“嘭嘭嘭……”

    沉重而紧促的敲门声，吓得申明家刚满周岁的儿子“哇哇”大哭。

    “小海子，看看谁敲门？”老太太停下筷示意申海。

    申海赶紧放碗抹嘴起身去开门。

    “我们是物业的，这是今年物业费和采暖费缴纳通知。”门外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从本夹里抽出一张单子递给申海。

    “噢，好。”申海接过通知单，回到桌前。

    “妈呀，你看看，这么老些钱，哪儿整去？”申海顺手把单子递给了老太太。

    “我这也看不清楚啊。”老太太拿过来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身边的大雁。

    “物业费3000，采暖费每平米30，145平就是4350，一共7350。”大雁读完就放在了桌上，继续给怀里的孩子喂饭。

    “我看看，咋这么多啊？”兰子拿起来通知单，连连叫喊，“哎妈，真的这么多钱啊，看看我大哥大嫂，人家就是能耐，这一年，钱花花的……”

    “你叫个啥呀，人家你大哥大嫂都搬走了……”老爷子随口接了一句。

    “是哈，搬走了……那，妈，给你吧！儿子快点吃，吃完睡一会儿，下午上课才有精神。”兰子把通知单塞老太太手里，拍拍正在吃饭的儿子，转身进了厨房。

    老太太起身，拿着通知单，边看边一拐一瘸地往自己屋里走。

    “光看有什么用？这钱谁出啊？”老爷子随后进屋，犯愁着呢。

    “晚上，等老儿子回来问问他吧，这些人里，也只有他在挣钱了。”老太太站在窗前，戴着花镜，仔细地看着通知单。

    晚上，申明下班一回家，大雁就悄悄地把他叫进主卧——现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家”，直到兰子在外面喊“吃饭了”，两口子才抱着孩子出来。

    吃完饭，老太太把两个儿子叫到自己屋，把费用通知单递给申明。

    “这钱……本来应该我出，咱们住这儿，是吧，大哥大嫂也没住这儿，可是……”申明盯着通知单看了半天才开口，前两句说得挺敞亮的，后一个“可是”就把话打住了。

    申海一直站在窗台边抽烟，谁也不看。

    “小海子，你说说，咋办？”老太太盯着申海问。

    “看我也没钱哪。四儿，你就先垫着呗，等哥挣钱了的……”申海狠抽了口烟，转眼看着弟弟。

    “我……”申明低头看着手里的通知单，没有抬头。

    “你什么你，大哥没少帮你，这些年你们蹭大哥多少呢……”申海皱着眉，挑了一眼申明。

    “是，这些年大哥帮我们不少，还把房子让给我们住，给我们找工作……可是，我的工资也是很勉强，再说……”

    “再说什么！前两天不就让你去交个水电费嘛，那才多少钱？你媳妇还在那儿念叨，好像谁不知道一样……”申海把烟头摁在烟缸里，沉着脸。

    “我看哪，找老大吧，先把这个交了再说，要不冬天没有暖气哪行呢。”老爷子对老太太说。

    “就是，他能买得起这房子就住得起呗。”“他们不住这儿，爸妈还住这儿呢……”申海申明都觉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