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擦擦干。”王月清随手拉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虽然我让你快点来,也用不着这个样子吧。”
墨云菲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下,然后没来得及叫吃的东西,便急匆匆的开口问道:“月清,你和张衡真的离婚了?回不去了吗?”
脸上的水珠尚未擦干,便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王月清,有一些质问的味道,也有一些惋惜,或许还有一丝莫名的杂七杂八的情绪在里面,说不清道不明。
“小菲,这件事情你不是早知道了么?何必今天这么心事重重的,还请我来吃饭?”王月清不急不缓的说道,然后招了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点菜。”
“月清,张衡他……”
“别说他了,我们姐妹一起聊聊天,吃吃饭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可是,可是我今天见到他了。”
墨云菲话音刚落,王月清愣了一愣,如同时间被停滞住了,定格在这一瞬间,就连眼神也被定住了,直愣愣的看向墨云菲的身后,没有焦点。
“你看见他了?” 王月清只是单纯的重复了一句。
“是啊,…………”巴拉巴拉一番,这是女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墨云菲将这一日看见的张衡一一说来,容貌还是同样的帅气,神态还是那么的平静,最可恶的就是那张嘴巴,还是和大学时期一般那么喜欢讽刺人。
“小菲,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墨云菲微微张开嘴巴,有些失神,隔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其实多数都是废话。
“呵呵,”墨云菲解嘲一般的笑笑,然后说道:“张衡看上去还是那般的……无所谓,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好可怜。”
“他可怜?”王月清,冷哼一声,“他可怜什么?离婚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我一提出来,他便一口答应,一点点挽回的意思都没有,可见他原本就存了离婚的心,只是忍着,等到我提出来罢了。”
“不会吧!”墨云菲,脸上一脸的惊讶,这等事情,不像是那个一脸平静,态度从容的男人所做出来的。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罢了,我提出离婚,自然有我的原因,却也是为了他好,以他的性子、收入和容貌,等不到一天,就有女人争着抢着去做虫虫的后妈了,他既然看我不顺眼,今后一定会挑一个她顺眼的,下次去看虫虫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喜欢哪一款?”王月清的脸上,神色复杂。
“可是,他今天去我公司面试了。”
“面试?一离婚,他就要跳槽,这算是什么想法?”王月清有些愕然,这个答案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算什么?这份工作和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没什么牵连,莫非是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张衡的才华你也知道的,我们老总对他也很是欣赏,而且还放开了筹码让他自己提条件。”
“他真的去了你们公司?”
“没有。”
“没有?”又是一声惊讶的语气。
“他只提了一个条件,我们老总没答应,他说,他想带着他儿子一起上班。”
“哪有这样的事?他是不是昏了头了?正规公司,哪有老板能让员工带着小孩子一起上班的。” 王月清洒然一笑,似乎在笑一个白痴一样,这个问题对于一个职场老人来说,确实很白痴,在王月清看来,这种问题提都不要提,提了也是白提。
“后来电话里面他跟我解释了一下,说虫虫太过于内向,甚至有些自闭,所以他决定在他上幼儿园之前,自己带着他,之前的那一份工作,他也已经辞掉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色昏暗,大厅里面,水晶灯、壁灯将整个大厅照的唐亮,墨云菲的声音并不是太响,普通话的发音中,带着江浙地区独有的口音,酥酥软软的,很是好听。
这串好听的声音,传到王月清的耳朵里面,却让王月清给愣住了。
“虫虫,他是因为虫虫……”
王月清的心中似乎泛起了一阵胃酸,酸的想让她呕吐,又有些苦,苦的想让她大醉一场。她想起了自己那个两岁的儿子虫虫,好几天没见了,自己竟然也没什么想念,现在突然想到,心中却涌起了一丝罪恶感。
对于自己的儿子,王月清实在说不上什么熟悉,从出生开始,她便没怎么带过小孩,都是张衡和老妈带着虫虫,张衡的工作也挺忙的,主要还是自己老妈带着,现在想来,酷爱棋牌的老妈估计也只是带着,不让虫虫饿着,然后换尿布罢了,至于教育说话之类的东西,是没空理睬的。现在想来,虫虫的性格似乎是有些内向,学会了说话之后,也不愿意怎么叫人。
王月清想到此处,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怎么能把工作辞了?没了工作,他怎么养活虫虫?” 声音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责怪。
这是一间大约只有五十多平米的房子,一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房子虽小,五脏俱全。
客厅里面有一张桌子,上面零碎的放着一些办公用品,纸,笔,还有一台笔记本,桌子上面还有一些污浊油腻痕迹。
这张桌子是张衡从五八同城的旧货市场淘来的,花不了多少钱。桌子是好桌子,颜色漆黑漆黑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整个桌子非常重,刚抬过来的时候,张衡还花了几十块钱让三轮车的师傅一起搬上来,两个人累得够呛。
“老弟,你这张桌子看着不一般啊~”北方来的师傅抬好了桌子,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水,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张衡只是笑笑,并不说话,递上了钱,师傅拿了钱便走。
张衡本也不懂什么桌椅板凳,木头金属之类的东西的好坏,按照原本的想法,如果经济宽裕的话,多半还是会选一些现代风格的家具,比如办公室里面那些样式的。
只是手里面并不算太宽裕,虫虫还要一年才能上学,这一年的生活费用,还有一年之后的学费之类的费用,手里的钱算来算去也不算太宽裕,而且还要留下余钱应付自己万一找不到工作的状况。
买这个桌子,只是因为牢靠,可以用上许久不用更换,桌子已经很旧了,看见的时候,上面布满了灰尘,用手在上面一抹,抹去了那些陈旧,底下是紫黑紫黑的哑光色,没有一点点光亮的漆色。张衡看这张桌子桌脚粗壮,价格又便宜,便买了下来。
现在这张桌子成了家里的餐桌和办公桌,饭店就是餐桌,平时就是办工作。
张衡此刻便趴在桌子上敲打着代码。
“爸爸,外外。”
“爸爸,外外。”
儿子虫虫在一旁玩了大半个小时的玩具,终于忍不住了,在旁边扯着张衡的裤腿叫嚷着,虫虫还不会讲完整的句子,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蹦,虫虫讲外外的意思便是想去外面玩。
“好,好,爸爸打完这几行代码就带你出去。”张衡说道,手上速度不停,飞速的敲击出一行行的代码。
“呼。”继续敲了五分钟之后,才将这几个循环都写好,张衡这两年都没有这么亲力亲为的写代码了,平时都是把那些代码模块分下去,让小组成员们写,自己负责统筹规划而已。
现在自己一个人写,突然感觉效率极低,虽然负责的是一些不太关键的模块,却也是拖他们后腿了,更何况还要烧饭,洗衣服,陪虫虫玩。
“好了,代码写好了,虫虫,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去。”
“吵市,吵市。”虫虫用含糊不清的话欢呼着。
父子两人手牵着手,一步一步的走下楼。虫虫此时走楼梯,一步接一步,尚且不能连贯的走,张衡微笑着在旁边看着,偶尔鼓励一下,站在楼梯的下方,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一辆宝马跑车从大街上呼啸而来,眨眼而至,开进了一个陈旧的小区内,炫目的跑车和陈旧的小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远处屋檐下晒太阳的大妈们纷纷侧目,议论是不是附近什么人家的儿女有出息了,锦衣还乡来着,也有人猜测这么好看的跑车肯定价格不菲,说不定是某家女儿偷偷做别人小三赚来的,毕竟自己幸苦赚来的钱,总不会这么糟蹋的。
就在大妈的议论纷纷中,车子里面出来的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一身干练的职场套装,蹬着高跟鞋的高挑身材,无可挑剔。哪怕眼光再挑剔的大妈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漂亮的不象话,光论容貌,也不比电视剧里面那些主角们差多少了。
“不知道这姑娘有没有嫁人?”刚才猜测着会不会是小三的一个大妈转口打起了这个女人的注意,自家的小伙子年纪都上30了,可是还没有对象,这把大妈愁的,这不,一看见别人适婚的姑娘就会打起这个念头。
“那么漂亮的姑娘,这么漂亮的车子,陇大妈,你儿子也配不上啊。”另外一个大妈嘿嘿的笑道,陇大妈这个习惯大家都知道,平日里面遇到了还会帮忙拉拉红线,可是这一次,大家却也都不看好了,确实这个姑娘第一眼的印象实在是太高了,车子,容貌,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就像是画里面走出来的人似的。
“我们家小一也很帅气的,哪里配不上了?”陇大妈硬着嘴巴说道,只是这声音却不是很响,气势也慢慢的低了下去。
就在大妈们的猜测中,这个姑娘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一步步的向着大妈们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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