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把竹马揍(重生)

282.第 2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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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贪吃以致流鼻血一事, 矣姀被魏知隶笑了足足有一刻钟,不但如此, 她小竹篮里的桑葚也而被魏知隶转手送给王大婶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们当着她的面交接, 她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小竹篮桑果子被魏知隶放到王大婶的手上, 心思一动,她一时忍不住开口要讨回,转瞬又被魏知隶干脆利落地拒绝,最后的最后, 矣姀只能一脸憋屈地看着王大婶一边笑她,一边称赞她与魏知隶两小夫妻间的感情甚好。

    谁与他感情甚好?

    矣姀睨了魏知隶一眼,转身回了屋子。

    不一会儿, 魏知隶也进屋来。

    矣姀眉目温婉地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毛笔勾勾画画,模样乖巧得很。

    魏知隶放轻脚步走过去, 俯身下看时,发现矣姀笔下有一片桑树林。

    纸上一大片明明暗暗的绿, 或红或紫或白的桑果子点缀其中, 夕阳映照,天上浮着几片绚烂的云彩。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纸上描的,正是傍晚时分, 他们在桑树林里摘桑果时所见的情景。

    手肘压在桌边, 矣姀落笔快且稳。

    桑树林中空置着一片空白, 魏知隶本以为矣姀会在空白上画上两个人的时候, 矣姀却是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怎么不画了?”魏知隶有些好奇。

    矣姀低头掩去眼中的不自在,低声道,“还没有想好要怎么画。”

    “既然还没有想好,那我们先用晚膳吧。”

    “嗯。”

    矣姀打算在入睡前完成那一幅画,但她没料到在用过晚膳后,她的小腹开始隐隐作痛,本以为沐浴过后情况会好一些的,没想到却是更痛了。

    此刻矣姀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小腹处凉凉的有坠胀感,时不时还会一抽一抽地疼,她凝着细眉,身子紧绷,一语不发的同时心里又有种隐隐的侥幸。

    还好……

    魏知隶端着一个漆盘走过来,瞥见上面有热雾升起,矣姀默默地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上。

    把漆盘放在一旁的几面上,魏知隶伸手拍拍床榻上鼓起的一团,笑道,“夫人,起来喝四物汤。”

    “不是才喝过药吗?”被子里传出女子闷闷的声音。

    “小腹不疼了?”

    被子里瞬间没了声响。

    等了须臾,发现矣姀不见动静,魏知隶的笑声大了些,“夫人再不起来,莫怪我要掀被子了。”

    “你敢!”女子语气颇凶,但声音依旧是软的。

    魏知隶的手掌落在床上那团鼓起上,“嗯?我为什么不敢?”

    矣姀:“……”

    矣姀把被子推开,对上男人含笑的眉眼,对视须臾,她无奈地坐起来,“好,我喝。”

    等她伸手去够漆盘上的四物汤时,男人忽然用被子从身后卷住她,一收一转后,她被魏知隶抱在膝上。

    矣姀瞪大眼睛,“你……”

    魏知隶笑着把四物汤端到她嘴边,“我如何?”

    矣姀有些尴尬,“……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抱着我?”

    “因为……”魏知隶的表情十分地轻描淡写,“这样方便喂药。”

    “……”

    喝完四物汤,身上自手到脚都泛起了暖意,小腹处的不适也得到了一些缓解,但被厚厚的被子裹着,矣姀觉得热得厉害。因她手脚都被困在被子里,她只能用力地挣了挣以示抗议,“放开我,我觉得有些热。”

    魏知隶伸手到她的额头上一摸,发现果然有些细汗,但他并没有因此就顺从了矣姀的意思,只淡淡地道,“被子裹好,忽冷忽热容易着凉。”

    矣姀不满地看着他,魏知隶选择视而不见,气得矣姀努力地瞪了他好几眼。

    拿出锦帕为矣姀擦去额间的细汗,又端来茶水让她漱完口,魏知隶最后手一松开,矣姀自发地裹着被子滚回床榻里侧。

    背对着床榻外侧躺好,矣姀眼睛闭得紧紧的。

    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带着无奈,又似带着遗憾。

    过了一会儿,矣姀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是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再然后是房门被阖上的声音,最后是脚步逐渐往床榻边靠近的声音。

    屋子里的灯盏被人吹熄,矣姀睁开眼睛,看到窗柩处月光淡淡。

    魏知隶上了床榻以后自背后揽住她,声音喃喃,“夫人……”

    矣姀没应声。

    “我冷……”

    “……”现在可是四月。

    被子到底还是被让出了一半,男人温热的躯体自背后贴近她时,矣姀默默地往里侧挪了挪。只挪了一下,矣姀被魏知隶一手带着压回身前,随后,他的大手落在她的小腹处,声音低低的,似是在皱着眉,“怎么还是凉凉的?”

    “很疼吗?”

    “……可以接受。”至少没有先前那么疼了。

    “四物汤没有效果?”

    “有的,但是起效用没有那么快。”

    四物汤又不是什么神药,总不能一喝下去就药到病除……

    “对不起。”

    魏知隶忽然道歉,矣姀觉得有些奇怪,因难以猜测得到他在想些什么,她没敢贸然开口接话。

    本以为魏知隶会继续说些什么的,毕竟他的道歉说得没头没尾,但矣姀等了好一会儿,魏知隶却像是睡着了一般。

    通过他的呼吸状态,矣姀知道魏知隶肯定是还没有睡着的,但他为什么在说过对不起后沉默下来,她就不知其所以然了。

    矣姀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想到了这几天的经历。

    这几天,她与魏知隶在一起,日子过得很平淡很平淡,但似乎又是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们过得最轻松,最无忧的几天。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愁,时间如水他们如鱼,小尾一摆一摇,时光深处任他们遨游,每天都可以悠然得不可方物。

    如果……

    “在想什么?”

    魏知隶忽然抛出一个问题,矣姀顿了一会儿,轻声道,“在胡思乱想。”

    “说来听听?”

    “在想……如果当初依旧是在宫里,因为身子有疾,但身居尚功之位,大概无需等待十年期满便可提前出宫。”

    矣姀的声音很平静,“这几日在绡州,让我想起了以前在九沥城的日子,短暂,但因为过的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过的那种生活,所以还是挺快乐的。”

    “如果可以提前出宫,我会买一处宅子,在院落里种一些自己喜欢的花草果蔬。每天就只想着当天事,闲来去邻间串串门,街头上走走,桑树林摘摘果子,河边放放风筝,能笑就多笑笑,尽量过好每一天。”

    “只是自己一个人?”魏知隶的声音极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应该会自己一个人吧。”矣姀想了想,“听闻宫女出宫以后一般很难嫁人。”

    “如果是夫人……”

    “当然,如果是我,应该会有人喜欢我的吧,毕竟我又不是丑若无盐,而且,我还有钱!”黑夜可以壮大人的胆量,矣姀此刻便受影响颇深,说着说着语调都在逐渐往上扬,“但……有病的我总不好再拖累别人,还是自己一个人过比较好。无所牵绊,来来去去,一身轻松。”

    魏知隶给了很简单的评价,“听起来似乎不错。”

    矣姀轻轻地笑出声,“对我来说是不错的,但于魏大人你来说,你大概很难理解这样的生活吧?”

    “何以见得?”

    “你的门第出身,见识经历,言行举止,都注定你不是能过那样普通生活的人。”矣姀嗯了一声,“你适合立在朝堂之上,为国为民,实现自己的抱负。你适合出入高门,与鸿儒谈笑,往来无一白丁……总之,不是普通人自然过不了普通人过的生活。”

    “难道我这几日里过的不是普通人的生活?”魏知隶淡淡地反问,“我如何过不得?”

    “那是因为你在将就我。”矣姀轻叹一声,“将就只能一时,注定无法一世。”

    虽然她的一世,这一辈子也极其的短暂,但这样的短暂,却也不是魏知隶说过就能过的。

    矣姀等了等,魏知隶没说话,她才接着道,“魏大人,其实你也清楚,你无法长久地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否则在刚才,你已经反驳我了。”

    “而且,据我的观察,你这几日,过得不是很好。”

    “你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我的身上,你让你自己消失了。”

    矣姀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这令魏知隶心中有些涩然,“你心中可对我有怨怼?”

    “怨恨一个人会让自己活得很累,我不想这样。”

    “我不想像上辈子一样。”矣姀转过身子,静静地看着魏知隶的轮廓,“不管谁是谁非,我只想要把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虚无。以后每一天既是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

    这会魏知隶在沉默许久后,终是叹了一声,“夫人洒脱,我望尘莫及。”

    “……”

    矣姀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些劝慰,“于我而言,生死未卜之际,自当放下执念。”

    “至于魏大人你,人生在世,该要有的执念还是应该要有的。譬如你作为中书令,如此位高权重,总不能尸位素餐,必须要有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执念才是。这样你不但不会迷失自我,还可以得到百姓的拥戴,甚至还能在汗青里占据一席之地,流芳千古,三全其美,岂不乐哉?”

    魏知隶笑了笑,“确实乐哉。”

    矣姀再接再厉,“所以,魏大人你要不明日就启程回国都城罢?”

    魏知隶:“……”

    屋子里忽然安静地有些可怕。

    矣姀不自觉地放轻呼吸,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魏知隶的声音。

    她终是慢慢地叹了一口气,问出一个这么多天以来一直被她刻意无视的问题,“你离开国都城这么久,真的没有问题么?”

    虽然按照昭律疏议,大昭的官员享有不少的假期,只是近段时间无甚假期,魏知隶来绡州已有将近十日,他身居要位,却请假离职如此之久,当真没有不良影响么?

    “我请了假。”

    魏知隶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但当矣姀追问他请了多久的假时,他却又沉默了。

    矣姀无奈,“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早回去了。国家大事总是要比儿女情长来得更重要一些的。”

    “你也很重要。”

    “……”

    矣姀都不知道她今晚第几次叹气了,“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常乐公主……魏大人,你还记得那年在宫中鸣柳道,你问我愿不愿意到你的身边来时,我是怎么回答你的?”

    “你说不。”

    “如果我现在还是矣尚功,你再问我同样的问题,我的答案依旧不会改变。”

    “……为什么?”

    “相对于从别人那里接受施舍,我更喜欢自给自足。再说,人只有自我在真正有所依凭时,才不会受制于他人。”

    “妾侍需要仰仗夫主鼻息生存,尚功却可以让他人仰仗我的鼻息生存。如果魏大人站在当时我的位置,魏大人会做何种选择?我想,在某些方面的选择上,我们还是比较相像的。魏大人,你说是不是?”

    “……是。”

    “所以,魏大人,待明日巫渺来这里,我随他去岁云山,你就回国都城去罢。”

    魏府需要他。

    他需要政事堂。

    国都城才是真正适合他待的地方。

    让他继续留在绡州,于公于私都是一种浪费,离开会是最好的选择。

    说话说了这么久,矣姀有些累了,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要睡觉的时候,魏知隶忽然带着她的腰往上一提,然后嘴唇印上了她的……

    忽快忽慢,忽轻忽重,亲吻附带着情绪,许久都未曾停下。

    矣姀到最后有些受不住,呼了声疼,然后察觉魏知隶停了下来。

    黑暗里,他的声音急促,气息粗重,矣姀想要往后退一些,被对方拦住。

    男人平息着呼吸,好一会儿,才声音带着些喑哑道,“我不回。”

    矣姀懵了一会,反应过来,她提出疑问,“为什么?”

    “因为……”矣姀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抓着往前,手心被贴近那跳动不已的地方时,魏知隶一边吻她一边低声说道,“这里,因夫人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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