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已回归，你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银发校长对心魔道。

    “我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你该问问本尊。”心魔一指苍靳，邪气地笑，“我的力量增强了，代表什么？代表他内心的绝望挥之不去！他害怕失去，害怕孤独，害怕被抛弃，即使抱着深爱的人，每天仍沉浸在失去的恐惧中。”

    苍靳看向心魔，眼神冰冷。“闭嘴！”

    “你不想让他知道，我偏要说。”心魔无视他噬人的眼神，望着顾青，“你们在一起时，他是不是毫无节制？一次次地占有你，仿佛要不够似地，即使你说不要，他也不会停下，甚至在你睡着后，还不肯离去。当你睁开眼睛时，是否经常发现自己在他的怀里？接着，理所当然地，你们又来了一发，如果时间充足，可以多来两次。”

    顾青微微睁大眼睛，瞪着“心魔”。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心魔舔了舔唇，殷红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因为……我也想这么做……”

    话一落，他猛地攻向苍靳，抢夺顾青，苍靳将顾青拉入怀中，单手与他对抗，两股力量相撞，震天动地。

    顾青受不住，呕出一口血来，随着苍靳一起摔倒在地。

    “你伤了他！”银发校长厉声道。

    心魔皱眉，收回手，对苍靳道：“你若一直维持这个状态与我拼斗，完全不是我的对手。靳天，撕下你这可笑的伪装吧！”

    苍靳抱着顾青，对心魔的话充耳不闻，担心地问怀里的人：“你有没有事？”

    顾青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坐起来。“苍靳，你完了！你完了知道吗？”

    他一把揪住银发少年的衣襟，愤怒地道：“你他妈的把我骗上床，每天把我侍候爽了，将我迷得神魂颠倒，结果却告诉我，你这张脸是假的？”

    苍靳被他突来的怒骂给骂愣了。

    顾青松开他的衣襟，一指银发校长，咬牙切齿：“这张脸才是你的真面目吗？啊？告诉我，我其实每天都在跟自己的‘师尊’在做爱？这个我上辈子连面都没见着几次，见了面也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像个陌生人的男人！”

    银发校长连带被骂，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扭。

    “还有你！”顾青怒视“心魔”，“我管你是不是心魔，既然是分神，就别妄想对本尊取而代之！老子就是想做爱，也不会找你做！”

    心魔剑眉一抖，笑容凝固在脸上。

    “顾青……”苍靳轻喃。

    顾青回头，继续瞪苍靳，用肯定的语气道：“我上辈子叫顾卿玉，你的亲传弟子，是那个为报家仇搅得仙界天翻地覆的顾卿玉！”

    “这是我唯一瞒着你的事，现在我坦诚了，师尊，你是不是也该把真相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嗯？”顾青眯眼，危险地盯视他，“你要是敢再骗我一下下，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了！”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瑞凤眼里充满了疯狂：“自爆元神嘛，我熟练得很。”

    “你敢！”苍靳厉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顾青挑衅地道：“你知道，我敢，我什么都敢做。”

    苍靳的手抖得厉害，眼里尽是挣扎。

    “你在犹豫什么？”顾青轻问。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确实怒极了，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的被“师尊”耍得团团转，在他迫切地想要追寻师尊时，“师尊”早已在他的身边了，看着他焦虑，看着他伤神，却不肯透露一点点信息。

    然而回头一想，他迅速冷静下来。

    因为他分辨得出真情还是假意。苍靳对他的爱意毫不掩饰，眼里的欲望更是赤裸裸的流露，两人在一起时，不管从力道还是从频率，都能深深地感觉出他对他的执着和迷醉。

    双修最讲究心意相通，只有彼此信任，才能达到神魂合一。

    既然两人的感情不是问题，那便打开心结，苍靳一直闭口不谈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究竟在害怕什么，以至于产生了心魔？

    “他不想说，何必逼他？不如问问我？”心魔突然朝他丢出一面镜子，顾青一惊，来不及避开，整个人被镜子吸了进去。

    银发校长放下抬到一半的手，想阻止，最终选择了默认。

    苍靳的银发倏地变长，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幽重莲香味，身体从少年体形转为成年体形，当他抬头时，五官变幻，与另外两人的脸一模一样，只是脖子上爬满了幽重莲的蔓藤印记，他的眼睛泛着幽光，冰冷地看着心魔。

    心魔勾起嘴角，愉悦地道：“对，就该让顾青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下一秒，他的脖子被苍靳紧紧地掐住，重重地压制在地上。

    “我允许你这样做了？”苍靳低沉地问。

    心魔感受力量在流失，扯出一抹肆意地笑容：“我帮你做决定不好吗？”

    “我需要你帮我决定？”苍靳加重力道，心魔的身体逐渐变成了半透明。

    “我是你的心魔，所做所为皆是你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体现。”心魔淡定地道。

    随着力量回归本体，苍靳的眼睛从墨黑变成赤红……

    银发校长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轻斥道：“靳天，莫让心魔占了上风！”

    苍靳身体一震，松开心魔的脖子，眼睛恢复黑色，他抬手捂住脖子上的蔓藤，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会看到一切。”心魔躺在地上，虚弱地道，“他会看到一切，包括他自己的，以及……你的……”

    苍靳垂下眼睑，睫毛轻颤，半晌，他冷道：“错了，是我们。”

    心魔叹气：“好吧，是我们。”

    银发校长抬头望向飘在空中的镜子，手一抓，镜子被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镜面上一抚而过，镜子里骤然出现影像。

    顾青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走在一条漆黑的道路上，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他的感觉很奇怪，这具身体是他的又不像是他的，因为他无法控制，仿佛灵魂附体了般，能看能听，却不能说不能动。

    “啊，好像无路可走了。”优雅的声音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这个人”轻轻一跃，跳到一座山峰上，他看到了点点星光。

    “应该是这样里了。”“这个人”轻笑道，“只要找到优摩钵，我便能化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顾青：交了一个男朋友，多了两个男朋友。

    好气，却还要保持微笑。

    第112章 本源记忆

    化魔？

    顾青还没消化这两个字，庞大的记忆涌了过来，像一条条链锁将他绑在柱子上，被迫接收，他头痛欲裂，却无法挣扎，同时，他所依附的这具身体好像无知无觉，戴上黑色的披风兜帽，足尖一点，踏云而飞。

    山峰底下，是一片贫瘠的土地，死气弥漫，无数丑陋的生物在泥泞里挣扎。

    这里是魔界。

    是魔界最危险的残阴狱，既有最低等的魔物，也有最凶残的高阶魔兽，更有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

    当一个带着纯净灵气的仙修跳进残阴狱，魔物们刹时蠢蠢欲动，从四面方八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仙修不慌不忙，长剑一出，剑光所及，死伤一片，所向披靡地杀出一条血路，洁白的靴子踩着暗红的血，无所顾惮地往残阴狱深处走去。

    魔物不知死活地一波波扑过来，仙修不厌其烦地挥剑，剑气一扫，魔物在距离他几十米处便四分五裂。

    许久之后，仙修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高大建筑。黑色的残阴狱如一只庞然大物，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攻击仙修的魔物们胆怯地往后退去，仙修整了整披风，抬脚踏上石阶，一级又一级，步履平稳，畅通无阻地跨进那黑魆魆的大门内。

    阴森冰冷的威压迎面袭来，仙修动了动手指，轻而易举地将威压反弹回去。

    “仙修，你为何而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恶意源源不断地涌向仙修。

    仙修从容不迫地往里走，在殿堂深处看到了一个倚在王座上的魔修，那魔修衣裳凌乱，黑发披散，眼神阴鸷。

    “我来找你借优摩钵。”仙修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无惧魔修如毒蛇般阴狠的注视。

    “优摩钵？”魔修发出低低的笑声，轻蔑地道，“你一个仙修要优摩钵何用？”

    仙修彬彬有礼地道：“听闻优摩钵在魔界的前魔帝手中，能使仙修堕落成魔。若我没有猜测，阁下便是前魔帝罗罡。”

    魔修听到“罗罡”二字，脸上迸出凶狠的神色。“怎么，你想成魔？”

    仙修露出优雅的笑容：“不错，我欲成魔。”

    瞬间，阴冷的气息在他周身缠绕，仙修不卑不亢，任其探查，半晌，阴冷的气息消失，王座上的罗罡寒声道：“你无成魔之心。”

    仙修扬眉，慢悠悠地问：“无成魔之心便不能成魔吗？”

    罗罡沉默片刻，道：“你想对付殷阙阎？”

    仙修颔首：“不错。我要对付殷阙阎，看来阁下深居残阴狱，消息却很灵通。”

    罗罡冷笑道：“只要我想，自会知道。”

    仙修道：“看来传言有误，世人皆知罗罡魔帝赏识殷阙阎，禅让皇权，却不知前魔帝身囚残阴狱，蹉跎岁月，消磨魔心，坐以待毙。”

    凌厉的阴风袭来，扬起仙修的披风和发丝，灵气以柔克刚，化解了对方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