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修为毁损且用尽方法都无法恢复后,岑砚确实消沉过一段时间,但他很快就从中走了出来,开始主动接触起之前很少接触的世俗界知识。
修真固然令人向往,但生命不止一种方式。
岑砚看完一本书后,起身将书放回书架上。
书架有些年久失修,随着岑砚的动作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中间的一块隔板突然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块。
岑砚连忙用手扶住隔板,却感觉掌心一股冰凉的触感。
他一愣,小心翼翼地翻开隔板一看。
一块纤薄如镜面一样的东西嵌在隔板之中,虽然隔板断裂了,但这东西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原本完美隐匿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岑砚用尚且完好的神识感知了一下。
六阶法器,完好无损。
正好这两天a市那边有个拍卖会,虽然这法器他不需要,但是可以托人送到a市卖掉,得到的灵石留着也好,换算成现实币也好,总归是有用的。
白秋自把天赋光环施加给岑砚后,就一直颇为得意地进行着暗中观察。
怎么样,厉害吧,果然是走两步都能找到宝物吧。
不过还是这块灵气太稀薄了,要是放在仙界,何止是个法器,神器都能找到。
岑砚的表情自发现法器之后是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拨通了陈玄易的号码,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把法器拿了出来,找了一个盒子放好。
白秋蹦到桌上,骄傲地伸出爪子按在盒子上。
人类!
怎么样!
岑砚若有所思,他倒是听说有些灵兽有寻宝的天赋。
不过那些都是体型小的,以鼠类为多,而且本身种类就比较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傍晚的时候,岑砚带着法器出门,在一家茶楼里把法器交给了陈玄易。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路过一家彩票店时,白秋从趴在岑砚肩膀上改为突然起立,然后动了动鼻子。
他在这家小店看到了财富聚集的气息。
于是白秋自顾自地往下一跳,走进店里,扫了眼店里面贴着的各种趋势图或者解释图,在老板迷茫的眼神中,跳到桌子上,勾了勾岑砚的衣角。
岑砚:“想买这个?”
白秋优雅地跳到彩票机上。
老板哈哈一笑:“您家宠物真可爱。”他伸手想要摸,被白秋躲了过去,摸了摸鼻子,又说,“有没有想要的号码?今晚双色球开奖哦。”
岑砚摸不清这小灵兽心里在想什么。
白秋在彩票机上跳了两下,然后又跳回了岑砚的肩膀,岑砚思索了下:“老板,机选一注就行。”
老板:“好嘞。”
而当晚,把这件事情差不多都忘到脑后的岑砚在看到茶几上随手放着的彩票时,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只好上网查了下这次的开奖号码。
一等奖。
岑砚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当期号码,又看了眼自己机选的数字,然后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伸懒腰的某灵兽。
白秋在出号码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财”的汇聚,没什么兴趣地闭目养神修炼去了。
仙界没这种形式的财富获取方法,他也就是觉得好奇,所以才试了试。
岑砚突然开口:“你——”
白秋仰头。
岑砚:“你该不会是招财猫吧?”
第4章
第二天早上,岑砚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端详了片刻自己脸上左右对称的十道爪痕。
这是昨天“招财猫”三个字带来的附赠品。
边缘清晰,深浅均匀,控制力满分。
这小灵兽爪子还挺利的。
岑砚沉默地洗漱着,微凉的流水顺着掌心流下,他盯着掌心看,指根微微一颤,回忆起了指间滑过绒毛的感觉。
这只小灵兽手感确实不错,凭着外形倒是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看上去还是个幼崽,但举动却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自己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岑砚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的放下心来,擦干手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岑砚上班才一年多,他是三年前修为被毁的,那之后花了一年多到处求医问药,吃了也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求了多少炼丹师也没个结果,只能勉强调理下身子,保证正常的日常生活。
那之后,岑砚就找了份正常人的工作,毕竟平日里吃饭日用品也要钱,虽然现在手里拿着张一等奖彩票不知道怎么弄,但人活着,总要有些事情做着。
至于彩票,岑砚暂时也没有兑的想法,他本身用钱的地方不多,对奢侈品也没太多的想法,平时又有工资。他真的想要的,又不是现实的钞票能够购买的。
上班的地方不能带宠物,岑砚声音轻柔地阻止了对着他肩膀跃跃欲试的白秋,而白秋则非常通情达理的接受了,站在门口目视着岑砚的离开。
下一秒,他从自己的宝物收藏里翻出了个隐身符,隐去身形后就蹦蹦跳跳地从楼上踩着窗台外沿跳到了一楼,正好遇到岑砚。
于是这从一大早到近乎傍晚,白秋都寸步不离地待在岑砚边上,岑砚坐办公室白秋就趴在办公桌上,岑砚交文件白秋就沿着桌沿一路宛如练习平衡木,岑砚去吃食堂……这大概是白秋唯一离得远的时候,他偷偷跑到后厨,逮着自己看的顺眼的菜吃了个饱。
等一天结束,白秋又接触隐身,假装无事发生地蹲在门口,等岑砚回来。
岑砚放下公文包,深深地看了白秋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揉了一下白秋尾巴上的毛毛。
白秋看着这个男人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和这栋楼里的其他人一样。并不是说这样的生活不好,而是对于岑砚来说,他从小就接触修真,十二岁踏入仙途,十三岁炼气,十五岁筑基,不到十八岁已成金丹,堪称天之骄子。
这样一个人,在经历了如此巨大的打击后,得知再无改变的可能,就得过且过,这样接受了未来数十年都将和修真无缘,直至死亡?
不明白啊不明白。
人类也太复杂了。
当天晚上,白秋正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猛然听见房内传来噗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他睡眼惺忪地探过头,往地上一望。
岑砚抱着双臂摔倒在地上,满头大汗,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浮现,一股股杂乱暴躁的灵气穿梭于他的体内,将浑身的肌肉撕开,使得汗水中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丹田毁损者,强行运转功法,失去了丹田的安抚,变得肆虐杂乱。
经脉破碎者,强行收纳灵气,失去了经脉的指引,会溢出至肌肉骨骼中,将其撕碎。
更不用说身中奇毒者,毒药侵入了五脏六腑,如果不是岑砚服用一枚丹药压制住了毒药的毒性,恐怕早就魂归西天了。
这种情况下,岑砚居然还大半夜的起来,不死心的调动着自己的灵气,试图去运转功法,这到底是有多么想不开。
白秋轻巧地跳到地面上,刚往前迈了两步,就冷不丁地和岑砚的双眸对视上了。
哪怕身处这样糟糕的处境之中,岑砚的眼中也没有后悔和妥协,目光因为疼痛和体内糟糕的情况而有些涣散,下一秒却被他强行聚集起来,低低喘了口气后,勉强撑起了身子。
白秋着实愣了好几秒,等到岑砚撑着床坐下来后,才啪嗒啪嗒迈着小步子跑了过去,伸出一只爪子按住岑砚的小腿,放出一缕灵气查看了下他体内的状况。
好在岑砚只运行了片刻功法,丹田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但那些他强行收纳到经脉中的灵气却还没散尽,把本就碎裂的经脉弄得更加千疮百孔。
这又是何苦。
白秋跳到岑砚膝盖上,仰起头,黑不溜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岑砚。
岑砚转开目光:“吵醒你了吗?”
白秋点点头。
不仅吵醒了,还吓着他了。
貔貅可是招福辟邪的神兽,这个人类天天跟他形影不离的,居然还能倒霉成这个样子,要是被其他神兽知道了,他白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而且——
白秋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岑砚,深感这个人类的不容易。
他本以为岑砚已经接受了无法修真这个事实,所以白秋就给他聚了点财,如果岑砚不瞎搞的话,他还能保这个人类百年平安。
谁知岑砚将所有无法割舍的执着,鲜血淋漓的疼痛全都隐藏在温和疏离的表面之下,完美的伪装将所有人都隐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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