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一辆警车和救护车相继驶进了学校。

    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确认陈凡死亡时，我这才真正的意识到，我是真的一脚把人给踢死了。

    大脑之空白一片，我的掌心里此时此刻都是汗水，整个人的神经崩的紧紧的。

    “虞乔，我们又见面了。”

    一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到我的面前，我抬眸看了看他，啧，还是个熟人，调查喻思可那次案件的警官，林正。

    “林正警官，好久不见。”

    我勾勾嘴唇，对他笑了笑。

    “你似乎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林正背着手，腰姿挺拔，身一身熨烫平整的制服，看起来很是帅气。

    “我该怕什么吗，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确实把人给弄死了。”

    我抬起眼皮，看似镇定，其实我后背的衣裳早被汗湿透了。

    我不是学法律的，但也知道过失杀人同样要坐牢，虽然叶离修有办法保我出来，但，我亲手杀了人这种事，却给我造成了一部分的阴影。

    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三岁那年曾经因为冥焰一句话，造成村民的死亡，虽然那时村子里已经被人布下阵法，活不了多久，我仍然觉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一次，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口角，我打了他，踢了他一脚，那个人，在我的面前死去了。

    我如今还能够保持镇定，完全是因为我在强撑着，安晨晨一直守在我的身旁，她握着我的手，听到有人说我的坏话，张口骂了回去。

    “你们别说了行吗！虞乔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踢了他一脚死了！”

    “好了晨晨，你不要跟他们吵了。”

    “你，你一点都不生气，骂你男朋友的时候，你还有勇气打人呢，骂你自己的时候，你怎么这种态度？”

    安晨晨不解，看到我不计较的样子，气的不行，转而，她似乎又想到什么，在我的耳旁说道。

    “那个叫陈凡的，他爸爸好像跟市长有点关系，难对付啊，我知道你男朋友也有后台，我先给你去通风报信，他们一会估计要带你走了，你别怕，快告诉我，你男朋友的电话号码。”

    我想拒绝，可是看着安晨晨坚定的眼神，又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你放心，他会来的，我过几天可以出来，你记住我前几天拜托你的事情，那个很重要。”

    我的话音刚落，另一个警官朝着我走了过来，他的手拿着一把手铐，像是要带我去警局。

    “你是犯罪嫌疑人，虞乔？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要那副手铐往我的手拷。

    “警察叔叔，我跟你们走，这个是不是可以免了？”那东西看着太明显了，我不想把自己当个罪犯一样。

    “这个不行。”

    “好了小李，我担保，让她这么去吧。”

    我完全没有想到，在一旁的林正警官竟然开了口，那姓李的警官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塞进了警车里。

    从窗户外面看到安晨晨快要哭了的脸，我对她点点头，用唇形告诉她不会有事之后，由这辆警车带着，开往附近的警局。

    一路我都没有再说什么，等到了警察局，我很乖巧的跟在林正警官的身后，他把我带进了一间刑讯室里，不是很大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头一顶日光灯，我做在林正的对面，低着头。

    “关于陈凡被害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问道。

    旁边坐着一个警察在本记录着什么，我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人证都在，我能说什么。

    人是我踢死的，我承认。

    “说说当时的情形。”

    我抿抿嘴唇，“陈凡他骂了我的男朋友，我打了他一巴掌，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要打我，我踢了他的命根子，他叫了几声之后，死了。”

    听到我说完，那名记录的警察已经瞠目结舌。

    “确定，一脚踢死了？”他托了托鼻梁的眼睛，见到我点头承认之后，忽然夹紧了双腿。

    “那你和他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林正继续问道。

    “完全没有，在这之前，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听到我这么说，那名记录的警察明显不信，“同学三年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怎么，不可以吗？”

    那个警察被我的话一噎，白了我一眼，将视线回转到笔记本面。

    “我这种罪，要判多少年？”

    听到我说这种话，林警官抬头怪的看了我一眼，“好多人来这里，都会说自己多么多么的无奈，要么是给自己脱罪，你倒好，直接问要判多少年。”

    因为我知道自己其实带不了多久啊，叶离修很快会放我出去的。

    只是还没有等到林正警察回答我，刑讯室的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不顾几个警察的阻拦，一直都到这间刑讯室内。

    “你们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副市长可是我的小舅子，几个臭警察，你们是不是都别想干了！”

    “是！你们给我让开！那个杀了我宝贝儿子的那个贱人在哪！天杀的我可怜的儿子啊！呜呜呜，妈妈一定给你报仇！让她给你偿命！”

    不用听他们介绍，听那个男人的这口气，我能猜到他是谁。

    这大概，是陈凡的父母吧？

    很快的，他们两个人闯进刑讯室里了，还未等林正警官让他们出去，那个女的率先一步走了进来，速度之快，令我咂舌。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杀了我的儿子！你赔我儿子的命！贱人！贱人！！”

    那女人的指甲又尖又细，伸出一只手揪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朝着我的脸抓，这房间的空地本来小，她又突然闯了进来，我猝不及防的一个不注意被在脸抓了一道口子，伸手一摸，黏糊糊的，一手鲜红。

    我心底里憋着气，用力推开那个跟疯了差不多的女人，见那个男人把那个记录的警察推开，自己往凳子一坐，开了口。

    “你杀了我儿子，准备用你的全家人偿命吧！”

    我刚想讽刺他两句，其实我全家人早死光了，一道我熟悉的，十分低沉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是吗，可是她的命太贵，你根本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