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柳天华急的,那眼珠都快飞出来拍他脸上,凤无绝伸出手,把死狗一样的他家媳妇给捞了起来,让她枕在自己肩头。
乔青恍恍惚惚间有少许抗拒,可一闻到熟悉到了骨里的味道,潜意识里的信任已让她放松了下来。她咕哝了一句“早晚磨成绣花针”,又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唔”了一声,重新睡去。
太爷挑挑眉毛,这怨念,略深哪。
“凤太,这”柳天华抓耳挠腮。
“无妨,你们继续。”只要没有杀气和攻击这些危险,这家伙一睡着了,那是雷打都不会动的。他一下一下抚着乔青散落的发丝,看她大白一样在肩头享受地拱了两下,心尖儿顿时软的稀里糊涂。
柳天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感慨“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认同。
有了凤无绝发话,下面也纷纷放下心来。凤太那是什么人,枕边人他说的还会有假么药师们大着胆重新开始了那些华丽非凡的动作,因不同药性的融合碰撞而产生出的不同颜色的绚丽花火,萦绕在每一个炼药炉上方,各种药材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形成了一股极具诱惑力的青草味。
渐渐地。
观众们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每一波,都足有百名炼药师齐聚一堂的炼药画面,眼花缭乱不足以形容其壮观
“天哪,原来炼药这么精彩”
“老服了这简直就像是艺术大会”
“可不是么,这还是第一波的一品炼药师呢,后面的炼药太值得期待了。真真是开了眼界”
一片片不由自主迸发出的喝彩声,柳天华笑弯了眼睛老狐狸一样。老祖也是连连点着头,感受着首席上其他几个宗门的宗主长老的羡慕目光,得意地捋着胡“好好好,照着这个势头,还怕大陆上的炼药一途,后继无人么”
凤无绝意外看了这老家伙一眼。
任是谁都会以为,这一次药典是为了柳宗的壮大,没想到,这老祖倒是个心怀天下之人。柳天华观他神色,无奈地摇摇头道“凤太有所不知,壮大柳宗自然是其之一,可我柳宗数千年来,皆以炼药立世,对于这一途,也有感情啊。”
他说的倒是不假,任是谁浸淫了半辈,浸淫了数千年的职业,眼见着就要没落,也不免会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苍凉。凤无绝点点头,忽然眯起眼睛,看向广场上最侧面的一个弟“那火焰,可是异火”
柳天华跟着看过去,连连点头“那是我柳宗最小的弟,不过岁,名叫林怅。凤太可是看他炉火焰炫目异常他也是个有机缘的,生而拥有异火,虽然只得黄级,也算是天大的造化了”
“想必那是柳宗主的弟了,恭喜。”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你。”柳天华笑呵呵地,掩不住眉目的得意“那弟啊如今年纪尚小,只在柳宗学了两个年头,假以时日,这弟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凤无绝眨眨眼“两个年头”
柳天华跟着眨眼“是啊。”
他没什么想法地转回了头,看了看自家变态的媳妇。柳天华顿时明白了过来,差点没从椅上跳起来,靠你以为谁都跟乔青一样是个变态,三个月成二品,三年蹦到五品说起这个,柳天华是真正的郁闷。自己浸淫了半辈的炼药,还有传承火的辅助,也不过是个五品炼药师,这乔青,轻轻松松,跟他持平。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凤无绝摸摸下巴,也觉得还是别把正常人跟自己媳妇比了,嗯,何必打击人家呢。
这副与有荣焉的小得意,换来了柳天华的更深怨念。自然了,怨念,杀气,等一切不和谐因素,都是会另睡梦的乔青瞬间清醒的。乔青就这么霍然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吓的柳天华一个哆嗦。见她茫然四顾,像是在寻找刚才那怨念的发出者,柳天华仰头望天极其自然。
乔青四下里转了一圈儿,又哈欠连连地靠回了凤无绝的肩头“唔,刚才好像听你们说什么黄级火。”
柳天华顿时炸了毛“没有,没有,没有黄级火,绝对没有,你听错了”
“柳宗主,别这么小气。”乔青弯起眸,似笑非笑。
呸老要是不小气,你再把我小弟的火给一口吞了。别以为老不知道,你的火焰差一点儿就要升天火柳天华如临大敌地瞪着她,瞪的乔青哈哈大笑“成了,瞧你那点儿出息。”
他讪讪咳嗽了一声。
碰上你这样的,出息什么的,早让老就着惊悚下酒吃了。
乔青摇摇头看回广场上,第一波弟应该快要结束了,已经到了成丹的步骤。这么算下来,自己也睡了两个来时辰。日上空,开始觉得饿了。后方的非杏顿时靠上来问“公,可要吃东西。”
乔青伸手摸了她嫩嫩的脸颊一把“乖。”
凤无绝翻个白眼,就这家伙这见鬼的德行,当初他不吃醋都奇了怪了见了姑娘就调戏。乔青把玩着他的发丝,想了想“随便去弄点儿什么吃吧,你知道我的口味的。”
非杏笑眯眯退了下去。
乔青这才百无聊赖地重新将目光放回广场上,四下里看看,诸位耳听路眼观八方地齐齐朝她点着头打招呼。她遇见曾经打过交道的,也会回以一笑,忽然,眸一凝,望向了人群某个方向。
这广场的外围,最前方是一排排的椅,大多属于一些大陆上数的着的家族和宗门。就比如那沿海顾家,虽然不够资格上到这首席观礼台上,可地位之高,依旧让他们排在了广场外的第一围。而这个时候,那顾家的顾尚,竟然没在椅上。旁边柳天华跟着她看过去,摇头道“那顾尚可是个心气儿高的,这等一品炼药师,他懒得看也正常。”
乔青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她真正疑惑的并非那里。那外围越是往后面,也就证明地位越低,最后方几乎就是一片站着的人了,大多是没有组织的闲散修炼者。她的视线,就落在其某一点上“刚才”
凤无绝皱起眉“嗯”
乔青又细细寻了一会儿,摇头道“看花眼了么还是刚睡醒,睡迷糊了。刚才看着有个人从人群一闪而过,鬼鬼祟祟的,背影有些面熟。”
“什么人”凤无绝知道,如果只是平日里随意碰见的人,这种面熟乔青不会提起。她皱眉想了一会儿“算了,就是闪了一下,想不起来了。诶,那顾尚回来了。有没有这么巧,刚有个眼熟的人从那边一闪而过,那老东西就回来了。”
可不是么,远远的,那顾尚低着头像是在寻思着什么,一路扒拉开人山人海的人流,神不守舍地。像是感受到乔青看去的目光,顾尚狐疑地抬起了头,一和她对上,立即僵下了脸色。
他的眼睛,从挣扎,到不决,再到破釜沉舟的果断之色。终于,只余下了满满的冷意和恶毒。乔青意外地一挑眉,从之前药城内顾尚的表现看,这绝对是个能屈能伸之人。而现在,他竟然这么露骨,只能说,有了倚仗或者靠山她斜斜一勾嘴角,在凤无绝脖上蹭了蹭,柔弱无辜状“怎么办,有人打老主意呢。”
凤无绝虎躯一震“咳,老实点儿”
“太爷今儿早晨不是雄风大震呢么,吆,怕啦”乔青斜眼瞅他,方方睡醒的眼波如水,落在他自颈间起立的一片细细汗毛上,透着一股邪气。凤无绝低低磨了磨牙,靠近她,咬着她耳朵狠狠道“爷现在也可以雄风大震。”
乔青眨眨眼。
凤无绝向下看。
她跟着向下望了去,落到某人的两腿之间,在桌案的掩映下起立的哥们。
顿时,乔公泪奔了“呸”这个不知昼夜时刻发情的孽畜。
凤无绝以拳抵唇,低低一咳。要不是这见鬼的闲着没事儿瞎蹭,他至于这样么他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隐晦的姿势。乔青在一边看的幸灾乐祸,活该就跟这受苦受难的不是自家男人一样。
而两人这副模样,却大大刺激了远方的顾尚,他表达出了绝对的恶意和恶毒,对方根本没拿他当回事儿。这感觉,让他本已经下定的决心,更是坚定了起来。顾尚死死攥着拳,平日里笑面虎一样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却是意想不到的狰狞。
他向旁边坐着的顾晖吩咐道“去,告诉刚才那位大人,顾家同意了。”
顾晖大惊失色“大师,你”
这时,下方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欢呼掌声。
原来是第一波之人集体融合完药性,一品丹,出炉了。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喜意,各种赞叹艳羡声,柳天华起身客气地抱了抱拳,简短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对自家这些一品弟们褒贬了一番,一挥手,第二波弟便上了场,开始了另一番表演。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片火热的气氛,那顾晖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席位,向着人群的后方钻了过去。
山谷门口。
也正有几匹马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有柳宗的弟飞快拦住他们“什么人,可有请柬”
不怪他们阻拦,来人看上去实在是太落魄了,几匹马,每一匹都是两人同乘。一行十几个人,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可衣着脏污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和焦急。最后方,还有一辆马车静静停落的马车,春风一卷,车帘飘荡露出马车内的一角,让柳宗弟面色大变“这是你们想干什么”
那马车内,赫然放着一抬棺材
来人齐齐蹦下马,其一个飞快取出身上一方令牌“师兄,别误会,我们是万象岛的”
柳宗弟谨慎地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原来是万象岛的朋友。贵宗秋长老四日前已经到了,怎么诸位”
他们正是从雪山上出来的幸存之人。万象岛共去了五十三人,活下来的只有他们十一个方才说话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棺材,一字一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师兄莫要再问了,此事说来话长,可否先请师兄帮我等去寻秋长老。”
“寻出来”不是应该你们换了衣服沐浴过后,去广场上找她么
“没错师兄切记,莫要让旁人知晓我们来了。”
柳宗弟狐疑地看了这群人一会儿,那人立即笑道“师兄误会了,只是我等来的实在太晚,听里面这动静,药典已经开始了吧。若是就这个样去拜见长老,未免让万象岛失了礼数。可若是进柳宗却不先拜见,也是大大的不敬哪。至于这马车里此事说来话长,我宗一名弟被奸人所害,也需细细回禀秋长老。”
“原来是这样,诸位稍等。”柳宗弟匆匆而去。
片刻后,秋如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之内。万象岛的十一人,眼睛立刻便红了。秋如玉皱着眉,淡淡摇了摇头,将他们已经憋到了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又转向柳宗弟“多谢诸位了。”
“秋长老客气了。”
秋如玉这才领着十一人,朝里面走去,有人在她耳边低低说着什么,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秋如玉绷着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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