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黄梨案、鲛纱丝、虎皮椅,每一样都奢华无边,单单就是下踩着的柔软如无的雪白地毯,厚密轻盈一路绵延铺满了整个地面北塔尔冰湖上行踪诡秘的雪鸳,一只也是达官贵人们趋之若鹜的至宝,而这满室被人踩在脚底蹂躏的绒毛,已经不是银两可以估计。
而此时,上面正有一只胖不溜丢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呃,姑且称之为肥猫的生物,舒服的满地打滚。瞧见他这突然闯入的生人,肉球一样的身顿了顿,掀起眼皮瞄了眼“喵呜”
当然,大白的语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明白的。
长身玉立的男人无视了那句猫语,静静观赏着这间奢华内室。看看脚边地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两个女人,再看看那只没收到回应后继续滚啊滚的大白猫,深深觉得那乔青身边的所有生物都古怪的很。
对于此,只用了眨眼的功夫,接受度良好的男人便适应了。一抬脚,绕过四仰八叉昏迷着的无紫非杏,施施然走到桌案前,姿态优雅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淡定的啜了起来。
“极品玉峰,好茶。”
噗
房顶之上,一声喷笑不可抑制的响起。
宫无绝挑了挑眉,对于眼前凭空落下两个黑衣男,没有丝毫意外。
项七呲着小虎牙笑倒在洛四肩头“喂,快起来吧,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还大燕名姬呢”
地上挺尸的无紫一个高蹦起来,无语的瞪着桌案前然品茶的男人,这玄王爷,见死不救,也太没爱心了吧非杏跟着爬起来,嘴里连连咕哝着“知不知道啥叫怜香惜玉啊”
宫无绝含笑瞥他们一眼,他从一进门就闻到了这房间里残余的少许迷香,再见地面上两个女人,更是明白,那小估计是被人掳走了。当然,小小迷香不在话下,既然被掳走,就绝对是她将计就计。而地上的无紫非杏,若是不知道乔青的身份就罢了,修罗鬼医的丫鬟又怎会没两把刷他静观其变,看看她们在搞什么名堂,果然,真是什么样的主带出什么样的手下。自家公都没了影儿了,这四个还在这逗趣儿呢。
“你们主呢”
提起这个,无紫非杏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她们哪里是在逗趣儿,那迷香一来她们就闻到了问题,更不用说公了。可公想将计就计也不该阴她们啊,招呼一声她们俩绝对想怎么晕就怎么晕,三百十度无死角演出。哪用得着这绝对是报复啊报复,不就是糟蹋了你的转灵芝膏嘛
“你是说,你们是被乔青给打晕的”
宫无绝眉毛跳了跳,见两个丫头揉着脑门一脸郁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德行,的确像是那小会干的。
“这么说,连你们也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是,咱们刚闻见迷香,就被公给敲晕了。”
说到这,不由得想起自家不良公的阴险行径,小心翼翼瞄了眼貌似也记起了那桩事而铁青了脸的男人。可怜的玄王爷,这恐怕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了吧。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两人赶紧转了话题“咱们是不知道,不过有其他人知道”
宫无绝扬眉喝口茶。
非杏憋着笑一把揪过还在地上傲娇打滚的肥猫“大白,刚才动手的是什么人”
喝进嘴里的茶水险些喷了。
接受度再良好,也不能适应这四人对着只猫提问。宫无绝只觉得这一屋人不是古怪了,简直就是脑有病尤其再瞧瞧四个人尽皆望着这只肥猫,神情是那么的认真,仿佛它还真能给说出个一二三四一般,这诡异的情形只让他想以手抚额。不禁自嘲,今天这趟,是不是来错了,管那小是死是活去了哪里的
偏偏这肥猫仿佛真的通人性,一落到非杏的手里,就哼哼唧唧不愿意的瞪向他,挥舞着肥嘟嘟的小爪张牙舞爪。
鼻孔朝天,连声抗议“喵”
“喵喵”
“喵喵喵”
非杏点点头“玄王爷,咱家大白说了,它刚才跟你打招呼你竟敢不理它。嗯,它不和没礼貌的人打交道。”
宫无绝起身就走,再在这里呆下去,他才是真的脑有病一只神神经经的猫,四个神神经经的人,还有个消失无踪的神经主。一身黑衣的男人飞速离开了这见鬼的小院,直到走的远远,还能听见后面断断续续传来的让他凌乱的对话
“喵呜。”
“算了算了,莫要和他计较,咱大猫有大量。”
“喵呜。”
“嗯,你是最优雅的猫,你是绅士,那人怎么能比你还骄傲”
“喵呜。”
“什么你说你刚才只顾着打滚了也没注意掳走公的是谁你这只不优雅不绅士的贱猫,不早说”
没有了利用价值的肥猫,就这么被从来温柔的非杏一巴掌拍飞了。房内四人对视一眼,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哪怕公将计就计,也该给她们留个准话啊。即便对自家公一向有信心,此时也不由得担忧了起来,只希望她无碍才好。
乔青自然没事儿。
此时的她,正被关在乔府一间幽静的院落里,房外有侍卫把守着,在远些,她侧耳倾听,还能感受到极多的人严阵以待。冷笑一声,乔府内的一切又怎会逃过乔延荣的耳目若非有他的首肯,宫玉也成不了手。
这爷爷倒是尽职尽责的很,帮着外人把她这亲孙掳走,还给窝藏的地方。
环顾这豪华的厢房。纵排的宫格上,一尊青玉骏马傲然而立,玉质清润透亮似有水波在内流动,与一边半人高的赤红珊瑚呼应点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极致的瑰丽之。
真是瞧得起老啊
乔青干脆躺下去,既来之则安之。
她安了,有人却不安了。
门口的守卫狐疑听着里面的动静,也就是没有动静“怎么这么安静不吵不闹的。”
这种事儿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往玉王爷看了什么人,那必是要强取豪夺的。里面也不乏一些大家族的少爷公千金小姐,甚至娈童也曾掳过一二。然而不论男女不论老幼,哪一个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最淡定的也得掀个桌,砸个盘才合理吧何曾像现在一样,关进去已经一个多时辰,这乔家公早就应该从迷香里醒来了,里面却一丝儿的声音都无。安安静静,乖乖巧巧,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心下惊疑。
“的确邪门的很。”
“那要不进去看看吧”
一个侍卫正要推门,被另一个赶忙拦住“你疯了万一这是她的诡计,让她就这么跑了,咱们怎么跟王爷交代”
“不不会吧”
“哼,不会你忘了上午的考核里她的表现了整整十年,谁听说过这公对医术有研究咱们听见的可只有她的废物名声,玄气不会,医术不懂,这人蛰伏了十年,连乔老家主都看不出端倪,那得是多大的能耐还有刚才去她的院里,里面什么环境你没看见么这公何止是不出声邪门,那豪华的内室简直匪夷所思”
那侍卫顿时缩回推门的手。
的确如此,刚才那内室的奢华简直要闪瞎了他们的眼
即便比起这会儿王爷用来藏人的房间,都要高档上不是一星半点从来作为一个废物的她,那本应该破落颓败的房间,如果这其没有猫腻,又怎么会是那样侍卫点了点头,不敢再兴起进去瞧瞧的想法,只希望王爷早些回来,让他们把所见所闻通通汇报了。这公,一个不好就是王爷的大麻烦
正担忧着,前方宫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步伐很快,带着点兴奋匆匆而来,锦袍生风脚不沾地一路飞速到达了门口。侍卫迎上来正要说话,他已经一摆手,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紧闭的房门上,一推。
吱呀
宫玉喘着粗气大步走了进去。
细长的眉眼在房内一扫,竟没有见到预想的人影,心里一沉,陡然加快的步冲上前去。走到一半,才猛然松了一口气半眯着眼睛望向床榻上侧卧的一道身影。垂下的纱帘内,她侧身朝内的躺着,线条修长顺滑毫不玲珑,满头青丝散开在枕上,火红的衣摆垂下床沿,竟是睡着了。
房内寂静的可怕,只有某人不知死活的鼾声,一声又一声,轻缓的响起。
宫玉哭笑不得,他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这心尖儿上的人,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心脏都像是要跳出胸膛。终于,拉开床幔,那么清晰的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少年,他俯视着这张梦寐以求的精致侧脸,白玉般的肌肤,蝶翼样卷翘的羽睫,黑到极致,又白到极致。向下看去,目光沿着鼻翼到嘴角下颔脖颈咕咚一声,宫玉不可抑制的吞了口口水。
黑眸睁开。
压下身上一根根站起的汗毛,乔青翻个身坐起来,倚着床壁望向床边精虫上脑喉结滚动的男人,似笑非笑也不说话。
在这样的神色,宫玉升起的情欲顿时如一盆冷水浇下“你不害怕”
“怕什么”乔青把玩着散落肩头的青丝,然一笑“二姐夫想和小叙叙旧而已,自家人有什么好怕。”
宫玉紧紧盯着她,见她的确轻松,这样的坦然绝非能伪装出来的。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以前对这小不过是因为美貌,经过了今日一上午他更是移不开眼。门外的侍卫都能看出的问题,他又何尝看不出来,这少年韬光养晦卧薪尝胆背着废物的名声这么多年,必然有所图谋而今日更是他的大日,绝不允许有丁点的差错。
成则一飞冲天。
败则身首异处。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对这少年放不下心,移不开眼。
他只恨,她为什么没在昨夜牢被乔雨毒死,要让他看见她今日的无双风华,深深沉溺
宫玉笑够了,走到桌案旁扶着坐下,语调带着点病态的激动“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这乔家还是要为当年的事报仇不管是什么,等本王坐上皇位,本王帮你”
这话可说是豪情万丈甚至连他大逆不道的谋划都透露出了一二。然而想象的激动和惊恐都没出现,乔青不甚有兴趣的挑挑眉,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条件呢”
“本王待你,没有条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玉王爷,当我是三岁孩啊,你这话说出来也不嫌寒碜”乔青这次才是真笑了,她从床上下来,甩手朝外走去“既然没条件,那我就走了啊”
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乔青大力甩开,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被这人碰一下,回去得消几天毒啊
她转过身,不屑的斜眼看过去“又有条件了”
宫玉坐着,她站着,这等俯视的鄙夷的神色让他生生矮了一头。他立即站起来,却发现即便是比这少年还高出少许,哪怕是被她仰望,都有一种她在云霓之巅,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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