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星眉头紧皱，一言不发。邱文却又担心起来：“星星，你老实告诉我，你要打听这些事，是不是还没对陆总死心？”

    许凡星：“……邱邱，不是你想的那样。”

    邱文眼里的担心更甚，分明是说：就是我想的那样！

    ……

    22:00

    “我从来没和杨书弘谈过什么合约，我以前甚至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陆岩说得十分严肃，许凡星有点走神，今天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可是车祸前他母亲来闹，这事应该不假，还被压下来了，这你也不知道？”许凡星努力拉回思绪。

    陆岩摇头。在华橙出这样的事，没道理他这个老板会不知道，除非有人可以越过他，直接影响公司运作，这个人——

    “你妈！”

    “我妈！”

    两个人异口同声，是了，除了陆岩的亲妈，华橙的第二大股东，没人能做到在陆岩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盖住这么大的事！

    “可她为什么……？”牵扯进来的人又多了一个，许凡星脑袋里一团模糊。他见过陆岩的母亲，每天除了购物就是参加各种时尚活动，从不插手公司事务。当时他还暗自感叹，就是有这样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母亲，才能培养出陆岩这样骄傲又独立的儿子。她是个充满浪漫主义情怀，活得像少女一样滋润的中年阿姨，压根不像是会牵扯进这种事的人。

    陆岩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但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多关注公司的财务情况，有什么动向立刻告诉我。”他脸上沉思的表情忽然一扫而空，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看在许凡星的眼里，就是随时能撕下斯文温和的面具，露出豺狼的真面目。

    许凡星忽然发现今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陆岩还是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却难得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休闲装，看那样式，居然是两人最后一次一起外出购物时，许凡星给他买的。

    陆岩似乎颇为得意，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行头，问：“好看吗？”

    许凡星点头，欲言又止。

    陆岩皱眉：“你想问什么？”

    许凡星舔舔嘴唇，还是忍不住道：“现在鬼都可以随便换衣服了吗？我以为你只能穿死的时候那套西装。”

    陆岩的脸黑了。“第一，谁告诉你鬼不能换衣服了？你以为我让你烧那么多纸钱给我是干什么用的？第二，我没死，死的是姓杨的，姓杨的！”

    许凡星忙不迭点头。陆岩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平复心情，道：“我们继续昨天没完的事吧。”

    “咦？昨天什么事？”许凡星明知故问。陆岩再次深呼吸平复心情：“昨天的电影。对不起，是我忘了我们的纪念日，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天重新过一遍，好吗？”

    陆岩的嗓音出奇的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在半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撩人。许凡星再次打开电视，按下播放键，两个人相隔不到半米，肩并肩坐在客厅地板上，安安静静看电影。

    “oh, my love, my darling,

    i“m hungered for your touh,

    a loime.

    and time goes by so slowly,

    &ime an do so muh.

    and you still mine。

    i need your love,

    i need your love，

    ……”

    当sam与molly终于相见并紧紧相拥，当sam最终离开molly独自去往天堂，电影主题曲《unhained melody》的经典旋律响起，许凡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陆岩的手垂在地上，离他不过几寸。他望着那森寒却充满安全感的灰色大掌，悄悄靠近。手指慢慢穿过他的，覆上灰色手掌，森森寒意袭来，仿佛被冻住。

    可牵手的感觉如此美妙。

    许凡星：“我们不会像他们这样的，对吗？”

    陆岩：“嗯，我们不会的。”

    许凡星：“你会找回你的身体，不会离开我去天堂，对吗？”

    陆岩：“我不会去天堂，只会回到我的身体里，和你在一起。”

    许凡星：“我觉得也是，咱们这儿的人不信教，去的都是地府，根本不可能去天堂。”

    陆岩：“……我要说多少遍，我还没死！！！”

    ☆、009

    爱情是灵感的源泉，这话一点也没错。许凡星的爱情失而复得，灵感也如潮涌。每次一想到那一人一鬼的秘密状态，心里甜蜜与苦涩交织生出奇异的滋味，他就有坐下来弹琴填词的冲动。

    连高小平都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语带讥诮道：“想通了？不作天作地了？”

    许凡星正哼一段不知名的旋律，轻快而活泼，闻言咧嘴不好意思笑道：“再作下去，周哥肯定要杀了我。”

    做音乐的说话都直，高小平随意点头表示赞同：“就算没有他，你迟早也会被我杀了。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灵感枯竭还要作天作地的人身上。”

    许凡星讪笑，想起过去几个月里精神不振的自己，大概所有和他合作的工作人员都苦不堪言。

    练习室毫不意外空着，许凡星径直进去。现在综艺泛滥，搞音乐的为了谋生有不少都跨界去参加综艺节目了，尤其涨势好的，像陈烨这样的新人，想必都有跑不完的通告，几乎没时间用练习室。

    许凡星坐到键盘前，信手弹了一段去年写的歌。同样的旋律，换了节奏和key，增加了尾音的变化，一首安静的抒情歌曲突然变得活泼俏皮起来。

    冷不丁抬起头，就见练习室门外站了个人，瘦弱的身板背着个大大的吉他杵在那儿，直勾勾望着里头的他，正是多日不见的陈烨。

    陈烨一撞上许凡星的视线，立刻腼腆的笑起来，踟蹰片刻，推门进来，却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许哥，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着，又要习惯性的鞠躬。

    上回前后辈新闻让许凡星长了记性，一见小年轻这样鞠躬，他立马跳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扶住刚刚弯下腰的陈烨，笑道：“你可别这样，上回把我整怕了，再出个话题周哥真要放弃我了。”

    陈烨的小白脸上害羞的神色更甚，还夹杂着些许愧疚。他伸手挠挠头掩饰脸上的红晕，咬咬牙道歉：“对不起许哥，上回的事都是我不好……”

    许凡星不过开句玩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摇摇头：“不怪你，你不用多想。大家都是新人期过来的，身不由己这种道理还是懂的。”他难得说话这么隐晦，不少新人刚入行的时候，一切都得听经纪人的，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他愿意相信上一回的炒作并非出自陈烨的本意。

    陈烨闻言仿佛松了口气，惭愧之色淡了些许，局促的扯开话题：“许哥今天好像心情不错。”他指指练习室里的键盘，显然刚才听到了活泼的琴音。

    这回轮到许凡星不好意思了。他恨不得立刻写出一整张专辑，把最近的奇幻经历昭告全世界，可为了保护陆岩，又不得不拼命把秘密往肚子里咽。再说……他要是真的告诉了别人，只怕要被当作失恋后精神全线崩溃送去看心理医生了，搞不好消息泄露，他还会霸占娱乐圈头条整整两周……

    “这不，要找灵感嘛！”许凡星朝高小平的办公室一偏头，“之前写的几首又苦情又没营养，被毙了。”

    陈烨了解的点头，随即又道：“真羡慕许哥这样自己会写歌的，小平老师才愿意亲自操刀做专辑。”他和专业出身的许凡星不一样，当初参加比赛的时候，节目组给贴的标签就只是个唱歌爱好者。他不是音乐学院毕业，只跟着声乐老师学过几年，走上这条路也只算是歪打正着，与唱作俱佳的许凡星相比，短板十分明显。

    许凡星摇头，高小平做哪张专辑，帮谁做，还不都是听陆岩——不，假陆岩的。写歌于他来说，是表达情感和记录生活最重要的方式，算不得令人惊叹的天赋，更称不上谋取名利的工具，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学会写歌并不难，只要你愿意花时间。”

    陈烨将信将疑，还想说什么，那边新换的总裁办公室严秘书已经蹬着细高跟过来了。她冷着脸冲许凡星点了点头，就对陈烨道：“会议已经结束了，陆总请您直接过去。”

    此刻正是中午，公司大楼里的人来来往往，经过这条走廊都要侧目，瞧瞧老板的旧爱新欢狭路相逢，要擦出什么火花。一听严秘书公式化的嗓音当着两人的面说出这样爆炸性的话，纷纷紧张的等着陈烨的得意和许凡星的失落，甚至有人已经提前将准备好的同情眼神默默递给了许凡星。

    然而这两个人仿佛是绝缘体，一个腼腆的笑一笑告辞，另一个竟然就这样无所谓的目送他往总裁办公室去了！

    大家立刻又一致将旧爱的反应脑补为强颜欢笑，看向许凡星的眼神越发心疼和可怜。许凡星不堪重负的低下头，默默退回练习室，心底却在疯狂咆哮：“我不是前任，我没有被甩，真正有问题的是陆岩，陆岩啊！！！”

    邱文拎着外卖盒子，一步三回头的推门进来，望着许凡星的眼神充满□□裸的痛惜和同情。

    许凡星额上青筋一跳，拆外卖盒的手抖了抖：“你这是什么眼神？！”

    “星星，你真是遇人不淑，太可怜了！”邱文接过外卖盒，认认真真打开，甚至把勺子和筷子也直接塞到他手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充满对他的怜悯。

    许凡星：“……你这是什么用词？老实说，最近又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多不多，昨天晚上只看到两点而已——诶？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吗？”她的同情只持续了一分钟，就被贼兮兮的八卦脸完全取代。

    许凡星挑眉，双手环抱等着她下一句。

    “你还记得小于吗？她刚刚和我说了件大事！”邱文神神秘秘的，刻意压低声音道，“你肯定不知道，新来的那个陈烨，和她前任老大杨书弘，居然是发小，关系可好了！”

    许凡星一听到杨书弘的名字，心中立马咯噔一下。望着邱文一副“你快夸我吧”的表情，他开始有些担心，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是不是很生气？”邱文满脸期待。

    “……？？”

    “陆总肯定早就看上陈烨了，故意借着杨书弘接近陈烨，到手之后先把杨书弘踢走了，再把你甩了，所以才有之前签不签他的那档子事儿！”邱文咬牙切齿道，“想不到陆总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星星，真是委屈你了！”

    “……邱邱，你应该少看点八卦和了。”

    ……

    22:00

    “发小？难怪要捧他。”

    “希望陈烨还不知道那个陆岩是假的，否则他表现得这么单纯，就真的太有心机了。”许凡星想起白天看到的单纯又腼腆的青年，忽然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