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求你去死好不好!”白铮杨没好气的夹了他一眼。
彭栋不怒反笑:“小心肝儿,我要是去死了,你不就守活寡了。”
大概是部队淳朴的民风把彭栋给改造了,说起话来没皮没脸的,白铮杨还没他那么厚的脸面,他皮薄,脸色有些红:“就你话多!”
“你可以拿东西堵住他的嘴。”一道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安放原本在眯着眼睛看笑话,听到这声音,回过头去,才发现是易槐。
“你怎么过来了?”
跟在易槐身后的孟导说:“小白把你拉过去吃饭,易槐独守空闺也不太好啊。”
孟导摸着下巴,没有在片场的严肃,啧啧称奇的看着易槐和安放:“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一大奇观了。”
彭栋哈哈大笑出声:“老孟你还是坐在我身边来吧,没看到易槐要用眼神杀死你了吗。”“前有《杀死比尔》后有《杀死老孟》不错不错。”
一伙人直接笑喷。
大家都是易槐多年认识的老朋友,说起话来没多少顾及。
易槐在安放身边坐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过完年以后总感觉温度越来越低了,安放把手插在易槐口袋里,易槐侧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也放了进去,安放眯着眼睛笑,他的手果然比易槐的要暖和一些。
他们在这边浓情蜜意的,彭栋不知道又怎么招惹到了白铮杨,白铮杨当时正在拿毛巾擦手,脸色一变,直接把毛巾甩到了彭栋脸上。彭栋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去哄人。
老孟坐在中间的位置,左边一对狗男男,右边一对狗男男,老孟坐在中间坐如针毡,气得他狠狠一锤桌子骂了一声:“他娘的,你们叫我出来吃饭,吃饭就吃饭,现在又要秀恩爱,老子不爱看!”
这四个人才稍微收敛一点,老孟含着泪忍受着,菜一上来,老孟放开了肚子吃,易槐他们这边才吃到一半,老孟已经风卷残云,吃完就走,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家菜的口味的确不错,就是有些偏辣,安放吃了一半,满头是汗,就把衣服给脱了。吃完饭安放也没觉得冷,还是易槐把他的外套给捎上了。
出去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安放吃了不少,撑得难受,正在揉肚子。易槐把衣服给他后先去买了单,见到安放这样子,索性就把车子停在这里,两个人散散步。
吃完了好一会儿,安放还没从有些辣味的饭菜里缓过劲儿来,嘴唇殷红,小口的吸着冷气
易槐从口袋里给安放掏了一颗糖出来,自从养了一个嗜甜的情人,易槐这个从不沾糖的人口袋里倒是都是各种口味的糖果,此时用来缓解辣正好。
安放拉下围巾,把糖果塞进嘴里,然后又把口罩带上了,他还带着鸭舌帽,就这样子根本没人认得出来,周围人多,大家也都包裹的厚实,安放在人群中不算扎眼。
易槐在安放的要求下戴上了同款围巾,虽然认识易槐的人不多,可是易槐这张俊脸太吸引人,现在又有这么多街拍大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偷拍了。
这家餐馆就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巷子里,里面是饭馆,一出门,就能看到繁华的大都市,b市的地标“云端”高高矗立在正中间,这座高大建筑物上面的所有灯光亮起,哪怕在夜幕之下,它依旧耀眼。
左侧是跨河立交大桥,不少商场在这边林立,最大气的两栋商场对面而立,正是易氏旗下的秋田百货和邵氏旗下的安和堂。秋田百货大楼左侧悬挂着安放的照片,上面的男人漂亮的不可方物,在灯光的衬托之下,隐隐约约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漫无目的的走着,肩膀挨着肩膀,脚步由刚开始的参差不齐到最后同一频率,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一个大学门口,不少学生从威严的大门里涌出来,还有一部分是进去的,挽着手有说有笑,走过安放身边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正在说:“……我昨天又忍不住看了一遍《香蒙》,我的妈,我真的太喜欢孟玄朗了。安放这么好的演技,还这么好看,真的不火都难啊。”
环着她手臂的女孩子满脸兴奋:“是啊是啊,真是可惜只能在电视里看看,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走狗屎运见到他的真人啊。”
易槐挑了挑眉头,眼里带着笑意,去看旁边的人,安放也快要笑出声来。
原本他打算满足那个女孩子一个愿望,让她走一回狗屎运,安放侧过头去,把包住半张脸的围巾往下面压了压,带笑意的目光落到女孩子身上,低沉磁性的声音还没有从声带发出来,安放的目光透过女孩子,一滞。
一个穿着白色大羽绒服的青年坐在一颗树下,正温柔的和他身边的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对方说话的空隙,抬起头来,怡好是在路灯之下,那张早就在安放脑
海里深深刻下的脸与眼前的重合。
易槐原本等安放去叫那个女孩子,却发现安放目光凝滞的看向某一处,安放那双常年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慌乱,他往前迈了一步,甚至忘记易槐还在他身边,他大步朝着树下的方向走了,脚步如此匆忙。
树下的男人抱起女孩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安放徒劳的抬起手,想要叫他的名字,可是还没开口,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他抬起的手又放下,眼底
一片茫然。
安放走的太快了,太急了,他把易槐给丟在了身后。
“迟青……”安放狠狠的闭上眼睛,被鸭舌帽遮住的半张脸里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安放疲惫的回过头去,揉了揉额头,抬手的时候突然觉得身边好像是少了一些什么,安放如遭雷击,浑身僵硬,有些难堪的扭过身体去。
易槐站在原地没有动,或者是说,他还来不及行动,在安放转身的一个瞬间,易槐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只碰到了安放大衣被惯性带起来的下摆,然后他就看到安放神色慌乱的往前冲。
霓虹灯映在易槐的脸上,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来多少表情,冷冷的五官依旧如往日那般模样,嘴唇平直,似乎往下一弯,就是能割出锋利伤口的刀锋。
安放的嘴唇抖了抖,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糟糕。易槐眼底的冷意比周遭的空气还要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个人之间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安放想要解释一下,却找不到话头,刚刚看到林迟青的一瞬间,他的心里被很多情绪所充斥了,好像是一个人骤然老了很多岁一样,疲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折回到巷口,开了车返回龙华,路上没有人说话,安放心乱如麻。安放有些烦闷的抬手揉了揉眉心,比起林迟青的事情,现在更要紧的是被他丟在身后的易槐。安放侧过头去,偶尔有路灯灯光落到车里来,能看到易槐紧绷的下颚,暴露了主人不好的心情。
“易槐。”安放轻轻叫了他一声。
易槐并没有答话。
安放长长叹了一口气,垂了垂眼睛:“对不起。”
依旧是长长的沉默,安放徒然的别过脸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不会知道的,转身的那一个瞬间,留给易槐一个背影和错愕,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103章 喜欢过
安放窝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本来不是想这么多的人,但是今天晚上,他犯了两个错误,一是见到迟青的时候没有追上去,问他过得好不好。二是只对易槐说了一句对不起,而没有在易槐保持沉默的时候继续说下去。
安放心里觉得有些难受。而从心里难受后悔的比例来说,对于易槐的愧疚似乎更大一些。
冬天总是充满了各种令人烦躁和不得不宣泄的郁闷,安放的心头憋的厉害,刚回到龙华,一路沉默的易槐进了书房,安放望着易槐的背影,想说话却还没找到好的理由。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幸亏已经快要十一点钟了,平时这个时候,两个人如果没有床上运动,差不多也是要准备睡觉,安放去敲了敲书房的门,声音很轻,叫了一声易槐。
安放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房间里开着暖气,他倒是没感到多温暖,身上还穿着大棉服,灯光之下,男人长长睫毛的阴影投射到眼底,加深了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乌青。
安放抿着嘴唇盯着门上的雕花纹路,一平一转都带着弧度,安放的心脏就像是这上面的纹路一样千回百转。
他有些慌。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安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样子和易槐平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眉心锁起,再度抬手准备敲门。就在安放刚举起手的时候,门开了。
易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内,安放站在门外,安放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易槐也在看他,安放舔了一下嘴唇,易槐眉心突然皱起,低下头去盯着他的脚,问:“鞋子呢?”
安放楞了一下,忘记了要说什么,看了眼易槐,像是个难过的小孩子。
“进来的时候忘记穿了。”安放低下头去,踩在木地板上的脚叠着另一只脚踩了一下。
易槐把鞋子脱给他,自己踩在地上,安放没动,易槐看了他一眼,蹲下身来,抬着他的脚去给他套拖鞋。易槐有时候会怀疑安放这种人是怎么独自度过几年的时光,安放这种人应当是在蜜缸里泡着长大的,只要在家里光着脚或者穿着袜子,不穿鞋走路,不管是开着地暖还是没开,一定会感冒。
之前安放总是无缘无故的感冒,都说是受凉,后面易槐留心才发现了原因,之后就时时叮嘱他记得,可他自己不怎么注意,倒是易槐无论什么时候都放在心上。
安放听到这话有些绷不住,在易槐抬起他的脚的时候,一下子伏在易槐背上,背脊有些脆弱的颤抖,易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手去按易槐的手,制止他的动作,说话的时候嘴巴碰到易槐背上的布料,声音有些嘶哑:“我以为你生气了。”
“我生气了。”易槐低着头,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把他的手挡开,然后让安放坐在自己腿上把他的脚抬起来再把拖鞋给套上。套上了一只,易槐拍了拍他另外一条腿,安放乖乖抬脚,套上另外一只。
鞋子早就被易槐给穿热了,捅进去的时候里面十分暖和,原本觉得有些冷,穿上鞋以后似乎全身都暖和起来了一样,舒服极了。
安放重新站起来,面上的神采也好了些。易槐声音淡淡的,面无表情看着他,一点也不温情:“我没说没有生你的气,安放。”
安放心里有一丝心虚。
易槐的手指在安放的眼睛上抹了一下,安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是红血丝。他深深的看了易槐一眼,易槐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轻声轻轻地:“去休息吧。”
“你呢?”犹豫了一会儿,安放反问。
易槐没做声,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你先去洗澡。有什么事情洗完澡再说。”
安放深深吸了一口气,见到易槐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想要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安放嗯了一声以后转身往浴室走,没一会儿,汨汨的流水声从浴室里传来。
安放盯着汨汨流水的龙头,冲着镜子里露出个无声的惨笑,伸手把脸埋在手里,坐在马桶上发呆。
他洗澡的时候,易槐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开着窗户,烟味不浓,夜色之下,易槐的脸色晦暗不明,只留下猩红的烟头一闪一灭。微亮的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上面还有秦天成刚刚发过来的短信。
水声渐渐停歇,易槐把烟头掐灭,在马桶里冲了,又去另外一间浴室洗了澡才回房间里。安放仰面躺在床上,他今天上午五点多起来试戏,一直到现在,整个人毫无困意的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当时没货了,秦天成火急火燎的打电话联系工厂从国外调回来的货,后来装的时候,装修师傅不小心弄掉了一个水晶灯罩,到现在还没配货,所以上面突突的少了一块儿。平时看不觉得,现在仔细看,却总觉得有一丝残缺。让人徒生厌烦。
见到易槐进来,他整个人才放松一下,安放从床上起来,看到易槐身上穿着的深蓝色浴袍和还在滴水的头发,他弯过身去从床头拿了一条毛巾丢给他。
易槐接过毛巾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擦头发,安放坐在床上看他的动作,心头一动,表情很认真:“在说事情之前,我先给你道个歉,我伤你心了。”
易槐三下五除二的把头发给擦了一下,听到安放这话,把毛巾丢到另外一个床头柜上面,脸上没多少表情。
他就坐在灯下,暖黄色灯光投射到他脸上,半张脸都被隐匿在阴影之中。下颚紧绷成一个弧度,透露出主人现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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