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月捏着鼻子,走上前对乐毅笑道:“这公孙愕仑坏事做尽,弄得大梁城的百姓,都那么恨他。今日,他碰到乐大哥,也算他遭报应了。”
乐毅淡然笑道:“离地三尺有神明,坏人迟早会有报应的。”待得公孙愕仑一众,已狼狈走远之后。围观的百姓,又转过头,对乐毅大声叫好,热烈鼓起掌来。乐毅对众人微微一笑,抱拳朗声道:“现在没热闹看了,大家都且散去吧。”
和秋彤与那少年,走到乐毅身旁。和秋彤对乐毅,盈盈施身一拜。美目满含感激之意,对乐毅道:“多谢公子仗义搭救。”
乐毅抱拳笑道:“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倒是方才,在下不知小姐是被恶人追赶,竟一时鲁莽,把你们马车也给弄坏了。在下正是惶恐之极,小姐不予责怪,我已十分感激。”
和秋彤巧笑嫣然道:“公子不必为此介怀。”
和秋彤身边的那少年,却突地醒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失声叫道:“哎呀,大牛和二虎他们,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和秋彤此时也想了起来,赶忙对那少年急声吩咐道:“晏武,快!你赶快沿路回去,找下他们。切不可让他们,出了什么事才好。”晏武闻言,忙转身往来路奔去。不一会,便消失于人群中。虽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乐毅和虞月,也唯有陪着和秋彤,站在原地等候了。
过得一会,乐毅等人才见到,晏武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两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回来。
和秋彤忙迎上前,急切地问道:“小武,他二人如何了?”
只见晏武左边所扶之人,吃力地抬起头来,列嘴一笑道:“我们没事,小姐请不要担心。”而晏武右边所扶之人,闻言亦扬起脸来,对和秋彤示意自己没事。
和秋彤见他两人,一脸均是血。不由得心中一恸,美眸中便已是泪光盈盈。吓得晏武、大牛和二虎,忙连声劝慰起她来。和秋彤抹泪哽咽道:“今日,若不是有你们三人,奋不顾身地护着我。我定要被那公孙愕仑,给轻薄了。大牛、二虎,是我不好,累得你们受伤了。”
大牛、二虎两人,忙急急摆手道:“保护小姐,是我们的职责。受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小姐没事便好。”
乐毅心中仍是疑惑未解,便向和秋彤询问起事情之始末。和秋彤幽幽一叹,便向乐毅娓娓解释起来。
原来,和秋彤乃是魏国司空大夫??和田之女。而和秋彤,又享有魏国第一美人之称。刚到及笄之年,大梁城中,便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踏破和府的门槛,皆是为求能见佳人一面。公孙愕仑,便是和秋彤众多仰慕者中的一人。
公孙愕仑仗着他父亲,是魏国的上将军。曾派人向和田,强硬地提过三次亲事,可均被和田一口回绝。公孙愕仑万般不甘心,但和氏却是魏国的大姓宗族,族人在朝中做官的甚多。公孙愕仑,一时也不敢轻惹和氏一族。
和秋彤三日前,被姑姑邀过府去作客。今日正要返家之际,在半路上,竟遇到了公孙愕仑。公孙愕仑正苦于没有机会,接近和秋彤,当然不会放过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色急熏心之下,公孙愕仑竟不顾大街之上,便想将和秋彤强行掳到府去。
幸得随同和秋彤的两个和府家仆,大牛和二虎拼死相护,阻拦了公孙愕仑的手下家勇。而晏武则当机立断,挥鞭驾车便逃。只是,晏武在慌不择路之下,竟把车驾到了惠济河旁。马车被人群所阻拦之下,车速竟渐渐减慢下来。而公孙愕仑一众,则趁机追了上来。若不是正巧遇到乐毅,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此时,晏武又对和秋彤急道:“小姐,此地不宜久留。公孙愕仑,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派人来。我们还是赶快回府的好,免得再多生枝节。”
和秋彤秀眉一蹙,颔首道:“小武说得有道理,那我们便赶快回去吧。”
乐毅对和秋彤道:“方才,在下弄坏了小姐的马车。在下带有两马,便将马赔与小姐。你们正好四人,两人一骑,赶快速离此地吧。”
和秋彤闻言,却是玉颊绯红,低垂螓首,羞涩道:“两马尚且不够,晏武,你再去买多一马来。”晏武忙应声而去。
虞月白了乐毅一眼,娇嗔道:“乐大哥,你怎的这般糊涂?”和秋彤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又是大府千金。晏武等人,虽是她的家仆,但她又怎能与男子,共乘一骑?乐毅此时亦想明白过来,不由暗道,确是自己一时迷糊,有欠周详。
和秋彤突然醒起,她竟还未问恩人的姓名?和秋彤赶忙向乐毅道:“公子有大恩于小女子,秋彤伧惶间,还未知公子名讳?”
乐毅笑道:“在下乐毅。而这位,是虞月姑娘。你们年纪相仿,你可唤她月儿。”
“乐公子,月儿姑娘。”和秋彤望着两人,嫣然笑道:“你们二位,若是不嫌弃秋彤。便请到秋彤家中一坐,好吗?秋彤只是想,略尽下绵薄心意。否则,秋彤这辈子,都将于心不安。”
乐毅见和秋彤美哞中,满含着亟盼之意。虽不忍心拒绝,却又不想去打搅人家。不由犹豫道:“这个,恐防不便……”
虞月一扯乐毅的衣袖,笑道:“乐大哥,和小姐竟然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推辞拒绝?”言罢,便朝和秋彤含笑点了点头,代乐毅应允了和秋彤所求。乐毅望了虞月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秋彤笑靥轻展,眼中隐约藏有一丝欣喜之色,低头嘤声道:“多谢乐公子和月儿姑娘,能成全秋彤。”
未等多久,晏武便牵着一马走了回来。而乐毅和虞月,也早将他们的马带了出来。六人便分为了,两人共乘一骑。虞月与和秋彤两女,共骑一马。而乐毅与大牛同乘一骑,晏武与二虎同乘一骑。如此分法,乐毅和晏武,便可各照顾一名伤者。
和秋彤此刻站在马前,有些怯怕地道:“我还未曾骑过马,却不知要如何骑法。”
虞月一笑道:“秋彤小姐勿怕,月儿可教你骑马。”说完,便将和秋彤扶上马去坐稳,虞月也跟着翻身上马。两手穿过了和秋彤腰下,握着缰绳。
和秋彤转过头,对虞月嫣然一笑道:“月儿姑娘,竟也懂得骑马?秋彤真是大为不如。”
虞月笑着解释道:“在赵国之时,人人都学骑马,这也是姐姐教会月儿的。其实,要学骑马也并不甚难。秋彤小姐想学的话,月儿也可以教你。”
和秋彤闻言,眼中登时一亮,娇声笑道:“月儿姑娘,说话可要算数了。”
乐毅一扯马缰,对两女笑道:“时候已然不早,我们这便动身吧。”
“好!”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
惠济河旁,酒肆楼榭中也已是高朋满座,而街道上的行人渐少。乐毅“诧”地一喝,三匹骏马便扬蹄往街口驰去。不一会,三骑便消失在街道转角之中。
夜幕落下,只留得惠济河畔,酒肆楼馆间的丝竹笑语声,一如往常般喧闹……
第六章 做客和府[本章字数:2365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5 03:20:18.0]
----------------------------------------------------
司空府位于大梁城的东北一角,府邸虽不大,却也颇为气派。
此时回到司空府前,乐毅六人下到马来,晏武便抢先入府,去禀报和田。而乐毅和虞月两人,在和秋彤的引领下,也随着进入了司空府。和田在得到晏武的禀报之后,已急急地迎了出来。在见到和秋彤安然无恙后,和田才稍放下心来,对着和秋彤关切问道:“彤儿,你没事吧?”
“爹!”和秋彤一见到和田,满腹的委屈,立即倾泄而出。飞扑到和田的怀中,失声大哭起来。而和田亦是心疼之极,不断用手抚摸着和秋彤的云发,好声地安慰于她。
乐毅和虞月,看得不由心中感触。虞月幼年丧父,乐毅却从未享受过父爱。此刻,他两人见到眼前,此种温馨感人的场面,心中不免生出些酸楚来。乐毅和虞月相视了一眼,便觉得似能互通对方心意般,两人会心而笑。
“好了,彤儿,事情都已过去了。”和田扳起和秋彤的香肩,呵呵笑道:“这不还有客人在嘛,不要失礼于人家了。”
和秋彤这才不好意思地,拭了下玉颊上的泪痕。扬起犹梨花带雨的俏脸,转头对乐毅和虞月赔罪道:“对不起,秋彤一时太过忘形,让乐公子和月儿姑娘见笑了。”
乐毅笑道:“秋彤姑娘,是真情流露。你们父女情深,真让我和月儿羡煞。”
和秋彤闻言,顿时娇羞不已。她不知道乐毅和虞月的身世,却以为,乐毅在暗嘲她那么大的人了,还在对老父撒娇。和秋彤不由嘤咛一声,低垂着粉脸,躲到和田背后,不敢抬头望人。
和田一见宝贝女儿的模样,不由心中大乐。和田便对着乐毅一拱手,哈哈笑道:“都怪老夫,怠慢了贵客。两位请随老夫,到厅中一坐吧。”
乐毅抱拳笑道:“那便打扰和大人了。”
众人随着和田,进入府内的大厅。和田已命府中庖人,准备好美酒佳肴。此时,司空府的仆人,正在忙碌地布置着筵席。宴席布置好后,和田便请乐毅和虞月入席就坐。待饭食陆续地端上来后,厅内立即香气四溢。乐毅这才想起,他和月儿,已经饿着肚子大半日了。本来是早要用膳的,却偏遇到了和秋彤之事。
乐毅转过头,对虞月柔声问道:“月儿,你饿了吧?”
虞月闻言心中一阵感动,对乐毅摇头一笑道:“月儿还不饿。”
和田双手捧起酒爵,站起身向乐毅敬道:“乐公子少年英雄,多谢你搭救了小女。来,便让老夫敬你一杯。”
乐毅忙也举爵站起身来,道:“在下也只是恰巧为之,和大人太过客气了。”说完,乐毅便捧爵,引颈饮尽了爵中之酒。
和田哈哈大笑,竖指赞道:“好酒量。”遂也掩袖仰头,饮下了爵中美酒。两人方才相视一笑坐下。
和秋彤对和田嗔道:“爹,别饮太多酒。你这般岁数,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了。”
“好,好。”和田点头抚须,眯眼含笑。自从他夫人去世之后,这女儿,越大便越管得他严了。
和秋彤从和田身边站起身来,走到虞月的身边坐下,对虞月粲然笑道:“月儿姑娘,我们便两人聊些话儿可好?不管他们,让他们自个饮酒去好了。”
虞月亦露出贝齿笑道:“好啊,月儿也喜欢和秋彤小姐说话呢。”
和田见状,抚须哈哈笑道:“老夫可把这女儿给宠坏了。”
乐毅看到身边的两女,已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便对和田微微一笑道:“难得她们二人,一见投缘。现在多亲近一下,也是好的。待得我们明日一走,她们便要分开了。”
和秋彤乍听闻,乐毅说明日即要走了。身子不禁轻轻一颤,美眸偷偷望向乐毅。
和田微眯着眼,抚须询道:“乐公子,为何那么快便要走了?不知乐公子,准备要去何处?”
乐毅答道:“在下欲从大梁赶往邯郸,再由邯郸而回灵寿。因在下归家心切,是以,不打算多作停留。打算,明日便去寻船北上了。”
“原来如此。”和田捻须沉思了片刻,又道:“从大梁而去邯郸的船,并不是每日都有。大概是半月里,才会有一趟。乐公子先勿急,待到明日,老夫便让家仆,去为乐公子打探一下情况。”
乐毅闻言稍做沉吟,遂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多谢和大人了。”
和田笑道:“乐公子又何须客气?老夫也只是,略尽下地主之谊罢了。”
和秋彤听闻乐毅愿意留下,心中不知为何,竟有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之情,脸上飞起了一片红霞。为了掩饰窘状,和秋彤忙对虞月笑道:“太好了。月儿姑娘,又可以多陪秋彤几日了。秋彤真是舍不得让你走。”
“月儿也舍不得,与秋彤小姐分开啊。”虞月笑着,眼中却有些疑惑,望着和秋彤绯红的玉靥。不由出言问道:“秋彤小姐,你尚未饮酒,脸上怎会如此之红?”
“是吗?”和秋彤神色一慌,忙用手捧着自己的玉颊,果然是触手滚烫。和秋彤心中羞涩,假装用手做扇风状,笑道:“哦,这都是天气太热之故。”
乐毅和虞月闻言,均惊讶地望向和秋彤。两人又对望了一眼,心中着实迷惑不解。现在已是仲秋之季,天气早便转凉了,又怎会热呢?
最了解和秋彤的,当然便是和田了。他忙大笑着,为自己的女儿解围道:“乐公子,老夫再敬你一杯。难得,乐公子的酒量如此好,实令老夫酒虫大发了。”
和秋彤见父亲为她解围,忙松了口气。她自斟了一盏酒,也捧盏对乐毅和虞月笑道:“秋彤也敬,乐公子和月儿姑娘一杯。”
和秋彤学着父亲的模样,捧起酒盏,玉颈一仰。可和秋彤却从未尝过酒味,酒液入喉,便是一股辛辣。直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直流。和田、乐毅见状,顿是乐得大笑。虞月忙拍抚着和秋彤的玉背,为她顺气。
和秋彤终于喘过气来,大发娇嗔道:“这么难喝的东西,你们怎么喝得下?也不知道,是谁造出那么难喝的东西来?”
和田抚须哈哈笑道:“你是女儿家,又怎懂得品尝,酒中的香醇呢?”
乐毅笑道:“秋彤小姐所说不错,这酒确实不是好东西。相传,当年杜康造酒之时,曾在酒中加入了三滴血。第一滴血,是一个书生。第二个滴血,是个武士。第三滴血,却是个傻子。所以,这喝酒之人。一开始都极斯文,便如那书生一般。喝得一会,就脸红脖子粗,嗓音也大了,便如那武士般。而喝到最后,人已说话不清,走路不稳,脑袋也糊涂了。便变成那傻子了。”
和田畅怀大笑道:“如此之传说,确是有趣之极。”
和秋彤美眸一瞪,却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又嗔道:“明知如此,你们还要喝酒?我看你们,都是那个傻子。”
众人闻言,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第七章 左手剑法[本章字数:2662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5 03:58:42.0]
----------------------------------------------------
翌日清晨,天方蒙蒙亮,乐毅便已从厢房中走了出来。由于在昆仑山上,数年的生活使然,乐毅早已是习惯了晨起。
乐毅欲去找处空敞之地练剑,这也是乐毅在昆仑山时,每日清晨所必做之事。而现今为了赶路,乐毅已有好几日,都未曾练剑了。乐毅往大院中走去,走近之时,竟听到院中,似有莺声笑语传来。
乐毅不禁有些好奇,是谁起得如此之早?再走近一些之时,乐毅便听出了,院中的声音,竟是虞月、和秋彤二女。此二女,昨夜便同睡在一房夜聊,今日竟又那么早便起来了。乐毅走进院中,果见到虞月、和秋彤二女,正在院中嬉笑。
乐毅朝两女走去,朗声笑道:“你们那么早起,在聊些什么呢?”
虞月、和秋彤闻声望去,见是乐毅,两女脸上均是一红。她们方才,便是在聊着乐毅。想不到,乐毅竟然就出现了。虞月最先恢复了常色,朝乐毅笑道:“是啊,乐大哥也这么早呢?”
其实,虞月与和秋彤两女,根本就是一夜未睡。两人通宵夜聊,越聊兴致越高。而且,两女年纪相仿,此时已犹如金兰姐妹般亲密了。和秋彤倾着身,小声对虞月笑道:“这人真经不起念叨,一说他便来了。”
虞月闻言,不由“噗嗤”一阵轻笑。弄得乐毅疑惑不已,不知两女在笑些什么?
乐毅只好伸下腰道:“这几日未曾有暇练剑,今日便想起早一些,松下筋骨。”
和秋彤闻言,美目中满是兴奋之情,娇笑道:“昨日,乐公子一剑,便将公孙愕仑吓得丑态尽出,真是大快人心。秋彤虽是女流之辈,不懂剑术,但也极想再睹公子的高妙剑法。”
乐毅微微一笑,亦不再多言,便走于场中立定。乐毅深吸一口气后,便闭上了双目。将一切杂绪都抛了开来,心中只留一片清明。虞月、和秋彤二女,不禁看得屏气息声,只见乐毅挺立如松,势如渊岳。有种道不出的魅力,直让两女芳心一阵小鹿乱撞。
“呛”的一声剑响,乐毅抽出鞘中之剑。双眼睁开,眼神清明,起手便一剑缓缓平刺而出。乐毅一开始,只是缓缓将剑招使出来。剑势虽慢,却也纵横挥霍,流畅优美。身形展动间,更是飘逸潇洒。等剑势慢慢展开之后,乐毅手上剑势便逐渐快了起来。场中只见,一片剑光织影。长剑大开大阖间,将剑招使得极为淋漓尽致。剑势磅礴,却又能随心所欲。身形纵腾跳跃间,不禁给人一种奔放自如之感。
等乐毅一套剑招使完,已收剑回鞘后。虞月、和秋彤两女,才幡然回过神,忘形叫起好来。和秋彤对乐毅嫣然一笑,赞道:“乐公子的剑法,实在是精妙。而且,不仅可以杀敌致胜,便连使出来时,都这般好看。秋彤真是大开眼界了。”
乐毅笑道:“若是要论好看,我可比不上月儿。月儿使的剑法,那才真叫好看呢。”
和秋彤惊讶地望着虞月,道:“月儿,你也会使剑?怎么不告诉我?”
虞月轻笑道:“是你没问我啊。其实,月儿只会家传的剑法。而且,当时月儿尚且年幼,所以家母只教得月儿剑招,却未传剑决。是以,月儿使剑也只有架势,而不能用于对敌。”
乐毅沉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日我见月儿的剑招,虽是美妙绝伦,却又缺乏实用。我还当是,月儿为了剑舞好看,而舍弃了凌厉之势呢。”
和秋彤对虞月笑道:“那月儿可否也展露一下身手,让秋彤开下眼界呢?”
虞月嫣然点头一笑,便走到乐毅身边,对乐毅笑道:“乐大哥,可否将你手中长剑,借与月儿一用?”乐毅微微含笑,把手中之剑,递给虞月。虞月取过剑,掂了掂,笑道:“乐大哥的剑,稍有些重了。”
乐毅哈哈笑道:“女儿家的腕力不比男子,当然会觉得重了。我还嫌此剑甚轻,觉得不大称手,想日后换把稍重点的呢!”
虞月淡淡一笑,便持剑而立,摆好了起手架势。乐毅退到了和秋彤身边坐下,与她一同,准备观看虞月舞剑。
虞月轻呼了口气后,便拧身翩然舞起剑来。只见剑光纵横间,身形便如风舞柔柳般,轻盈飘忽。又犹如蝶舞燕飞,尽显空灵之美。而虞月袅娜的身影,在剑光中逸然舞动,美仑美奂。不但乐毅在一旁,看得享受之极。连第一次见到虞月舞剑的和秋彤,也是看得入了神,不禁对虞月更为钦服。
欣赏完虞月的剑舞后,乐毅、和秋彤均鼓掌喝起彩来。虞月轻拭了下额上的细汗,含笑将剑递还给乐毅。
和秋彤拊掌娇笑道:“乐公子的剑招,雄浑而潇洒。而月儿的,却是轻盈柔美。真是各有各的妙处,各有各的好看。今日,秋彤真是大饱眼福了。”
乐毅心中一动,含笑对虞月道:“月儿,你可否将你的左手剑法,教与乐大哥?”
虞月闻言不由奇道:“乐大哥的剑法,已如此高明了,为何还要学月儿的剑法呢?况且,这剑法太过阴柔,似乎不适宜男人去练。而且月儿也只会剑招而已,却不懂剑决。”
乐毅笑着解释道:“乐大哥曾败于矩墨剑法之下,所以,也曾想一练左手剑法。月儿但教来无妨,我只是想学会,怎用左手使剑而已,并不一定要尽搬月儿的招式。”
虞月笑道:“既是如此,那月儿便教乐大哥,左手使剑之决。”
“不行!”和秋彤站起身来,对虞月眨了眨眼,稍带顽皮地笑道:“乐公子要学月儿的剑法也行,但须得要诚心诚意地,拜师学艺才成。诺,这样吧,你先给月儿师傅,奉上杯拜师茶来。”
乐毅闻言大笑,抚着下巴,故作严肃地道:“秋彤小姐言之有理,在下确要对月儿,行拜师之礼才是。”
虞月、和秋彤二女,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三人又笑闹了一会,虞月才开始教授乐毅左手剑法。在虞月演示教授了几次之后,乐毅也已掌握了,左手使剑应如何运用腕力,以及相关的几个要点。乐毅便开始潜心于剑法,专心地练了起来。
而虞月、和秋彤二女,陪于一旁,看着乐毅练剑,也不打扰于他。两人只藕藕私语,聊起天来,时不时便娇笑成一团。
辰时,和田经过大院时,闻得有声音传出。和田探头查看,便看到了院中三人,其乐融融的景象。和田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女儿,已不知多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现在看她笑靥如花,一副光彩照人的模样。如果她死去的娘亲,能见到女儿这番模样,亦当含笑九泉了。
和田脸上带笑,蹑手蹑脚地走了开去。他不愿去惊动了,院中的三个年轻人,免得破坏了这种融洽的气氛。
而乐毅专心练习左手剑法之下,不知不觉便已到午时。乐毅一开始,只觉得左手使剑,十分的艰涩,难于用劲。但在慢慢练习之下,乐毅已能掌握到,其中奥妙之处,大有渐入佳境之感。乐毅哈哈朗声大笑,收剑回鞘,朝着虞月、和秋彤二女走去。
虞月、和秋彤,均含笑望向乐毅。和秋彤站起身,对乐毅笑道:“乐公子如此开心,是否已经练成,月儿的左手剑法了?”
乐毅摇了摇头,笑道:“剑法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我也只是领悟了一些奥妙,日后再善加勤练的话,必能练成这左手剑法。”
虞月亦笑道:“乐大哥天资聪颖,只是半日里,已能窥得剑法的精妙。月儿真是佩服得紧。”
乐毅笑道:“那月儿你这师傅,可是功不可没啊。”
三人又笑谈了一阵,正好和田派家仆来,请乐毅三人到大厅用膳。三人便边聊边往大厅走去,准备用午膳。
第八章 滋事激变[本章字数:2436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5 04:30:05.0]
----------------------------------------------------
午膳之时,和田对乐毅道:“乐公子,老夫今日已派人去,为你打听到消息了。”
乐毅笑道:“多谢和大人操心了。那不知,要何时才有船到邯郸?”
“四日之后,便有船了。”和田言罢,又一皱眉道:“但老夫派去之人,也打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老夫正要与乐公子一说呢。”
乐毅闻言,不由凝神问道:“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和大人请但说无妨。”
和田沉声道:“最近,水路有些不大太平。本来黄河水域,便有一班水匪,时不时劫船越货,为害一方。但前一个月,不知哪又来了一伙盗匪,竟与这帮水匪,结成了一伙。他们频繁出没在魏、赵境内,不单止是抢劫财物,还视人命如草芥,杀人无数。如今,我魏国大王新登基,国内百事交集。对这伙猖狂匪人,亦暂且无暇理会。现在,行船之人无不是谈匪色变,恐慌之极。”
乐毅闻言惊道:“竟还有此等事?”
和田点头肃容道:“乐公子,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从水路而去邯郸,风险极大。还望乐公子,能三思而后行。”
和秋彤闻言,亦赶忙急道:“是啊,太危险了,还是不要走水路的为好。”
乐毅沉思了片刻,道:“如不走水路,那去邯郸,便要多走许多弯路,不免耽误了行程。多谢和大人、秋彤小姐关心。在下还是决定,从水路而去邯郸。”
和田捻须沉吟了半晌,喟叹道:“唉,年轻人确是新出之犊啊。”
乐毅朗声笑道:“在下若是真遇到了,那班十恶不赦的水匪。在下必要为百姓,除此一害。免得这伙恶人,再为祸一方。”
和田抚须笑道:“哈哈,乐公子艺高人胆大,那老夫也不再阻拦于你了。”
和秋彤见父亲也如此说了,便不好再出言阻拦。只是她一想到,四日之后,乐毅和虞月,便要北上离开大梁了。和秋彤心中,竟不由生出种莫名的酸楚之情,眼眶有些泛红。
此时,却突地有人大喊道:“老爷,不好了。”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晏武一路大呼小叫,惊惶失措地疾奔进厅来。
和田站起身来,沉声问道:“出了何事?为何如此慌张?”
晏武还不及喘平气,忙着急地道:“公孙将军,带着大队人马,现正在府门外。嚷着要老爷,出去给他一个说法交代。”
和田闻言,不禁怒道:“他公孙喜,简直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他儿子,欺负我彤儿。我还未及去找他算帐,他反倒先找上门来了?”
乐毅不由担心道:“祸是在下闯下的,便由我一人承担吧。”
和田忙道:“乐公子何出此言?你为了小女,而与公孙家结怨。老夫又岂是,忘恩负义之辈?放心吧,此事让我去摆平便可。料他公孙喜,也不敢对老夫怎样?”
乐毅仍不放心地道:“那便让在下,同你一起出去吧?”
和田双眼微眯,摆手道:“不可。若你与我一同出去,公孙喜,反而更可以恣意闹事了。乐公子便留于此,让老夫出去,与他周旋一番。”说完,和田便大踏步地走出厅去。晏武也赶快跟随在后面。
和府的大门外,数百名佩剑军士,已把和府围得如铁桶一般严实。一位身穿铠甲之将军,正紧紧地盯着和府大门。此人狮鼻阔唇,眼中精光??,便正是魏国上将军??公孙喜。公孙喜身旁的,却正是昨日,狼狈百出的公孙愕仑。此时,他头上包着一块方巾,神情抑郁。显是被公孙喜狠狠教训过一番,不敢再造次了。
和田出到大门,一见到门外的甲兵众多。便已心知,公孙喜此番前来,是为兴师问罪,决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了。和田“哼”的一声,对公孙喜冷道:“公孙将军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请将军勿怪。”
公孙喜自是听得出,和田言中的讥讽之意,当下回敬道:“哈哈,鄙人只是小小一名武将。司空大人,又怎会放在眼里?”
和田眼神一眯,扫过公孙喜所带来的军士,讥笑道:“客套之话,便不必多说了。公孙将军带着几百人,到寒舍来,究竟意欲何为?”
公孙喜冷声哼道:“本将军此次来,是为捉拿要犯。与司空大人,并无什么干系。”
和田心头暗惊,沉吟道:“公孙将军,玩笑了吧?我司空府上,又怎会有你要捉拿的要犯?”
公孙喜却毫不卖帐,寒声道:“昨日,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滋事胡为,而且打伤了我儿。本将军身系维护大梁之责,此事必须要查个清楚。有人看见,此人与令千金在一起,不知是否属实?”
见公孙喜竟然颠倒是非,和田不由气得直哆嗦,咬牙道:“公孙将军,你怎不问下你儿子,昨日所做的好事?”
公孙喜眼中冷芒一闪,泯唇道:“犬子无意间,冒犯了贵府千金,本将军已重责了他。但一事归一事,那敢在我魏国蓄意伤人者,本将军也定不会放过。”
和田身子往门口一站,直视着公孙喜道:“公孙喜,你今日要想从此门进去,便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和氏一族,在魏国颇有影响。可如果就此算过,公孙喜却又不甘心。公孙喜一发狠,便道:“司空大人,即是如此。那就别怪本将军得罪了。”说完,便挥手命手下的甲士上前,准备动手。
此时,却从和府中走出一人,猛地一喝道:“且慢!”
公孙喜的手下军士,闻声不由停了下来。公孙喜望向说话之人,只见此人年纪极轻,丰神俊朗,正是他儿子所形容之人。
乐毅盯着公孙喜,握拳怒道:“你的儿子,便是被我所伤。如何?”
公孙喜在魏国中,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公孙喜不由怒极反笑道:“很好,你没有缩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既然你已承认伤人,那便毋须我命人动手了,赶快束手就擒吧。”
和田急道:“乐公子,你怎么不听老夫之劝,擅自跑出来了?”回头一望,和秋彤、虞月两女,也跟在乐毅身后。
乐毅对和田沉声道:“在下不敢连累和大人。便让在下一人,来承担此事吧。”
“有老夫在,决不叫人伤你一根毫发。”和田又转对公孙喜怒道:“公孙喜,你竟敢到我司空府来捉人?老夫定会禀明大王、田相,让他们来一评此理。”
公孙喜面色一寒,喝道:“随司空大人的便。将此人,给本将军拿下!”公孙喜的命令一下,几十名侍卫军,便即抽剑出鞘,大喊着往乐毅冲了上去。
乐毅满腔怒气正无处发泄,此刻见公孙喜的手下军士,蜂拥上来。不由冷哼了一声,“呛”地一声,拔出腰中佩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小心!”、“乐大哥当心。”和田父女、虞月的急切之音未落,乐毅已与冲上前来的一众侍卫,交战缠斗起来。
只见场中剑光大织,剑势如山。乐毅剑舞如狂龙,每剑之下,必有一人倒地。只因乐毅此时,已是怒气勃发。剑招毫不留情,大开大阖间,剑气纵横凌厉。这一众侍卫军,又怎能抵挡得住?
第九章 魏相田文[本章字数:271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5 14:00:42.0]
----------------------------------------------------
见手下的几十人,竟被那少年,逼得节节后退。公孙喜不由看得心头大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公孙喜身边有一人,站出身来,阴声细气地道:“将军,让我去会会这狂妄的小子。”
只见说话之人,身长不过五尺,头大如斗,面貌丑陋。额头有一条显赫的伤疤,仿如蜈蚣。此人名为朱赫,天生神力,自小便受异人传技。因其入海可徒手与蛟龙搏杀,遂自号为“屠龙居士”,正是魏国的第一剑手。此人的剑法毒辣,平生却最贪女色。自从投效了公孙喜后,公孙喜便不知为他,张罗了多少美貌少女,供其享用。
公孙喜望着朱赫,一点头道:“好,朱先生便去为我教训此人,死活不计。”
朱赫取出背上之剑,猩红的舌头,兴奋地一舔嘴角。双眼放光,大喝一声,便一剑朝乐毅刺去。乐毅已大败了公孙喜手下一众侍卫,此时,却见有一人,举剑朝自己迎面刺来。剑身更隐携风雷之势,心下立时不敢大意。
乐毅朝来袭之人一剑劈下,大喝一声道:“来得正好,看剑!”
朱赫心中却暗喜道:好小子,便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朱赫手中之剑,并非是普通的铜剑,而是由百余年前的铸剑名师??欧冶子,萃取东海寒铁精炼而成。此剑刃长三尺有三,柄长七寸,刃宽五寸,其重无比。是上好须非的旷世宝剑。常人若执此剑,只怕使将起来,都甚为艰难吃力。而朱赫却正是天赋异禀,用此重剑,正恰可匹配。不少剑手都是不明就里,殒命此重剑之下。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两剑猛撞在一起,立时激起火花四溅。
乐毅手臂被大力撞得一阵巨麻,不由心下骇然。一细看之下,才发觉朱赫手中之剑,决非凡品。剑身带着一丝墨黑,刃口似钝却是隐隐泛着青光。
朱赫见一剑不能折断乐毅之剑,便裂唇一笑,额上的伤疤更显狰狞。重剑又猛地从上而下,劈向乐毅。若被劈中,定能将人劈成两半。
乐毅在先吃一亏之下,知道决不能再与此剑硬碰硬,只好左右闪躲着朱赫的剑势。朱赫却是紧捉住机会,步步紧逼,招招欲取乐毅性命。乐毅只有招架之力,已是渐趋下风。每每有险象环生之时,均吓得和田父女、虞月三人,惊叫连连。
朱赫见乐毅,如同往日被他所击败的对手一般。在他重剑的威势之下,根本便无还手之力。朱赫心中虽是得意,可此剑剑身过重,使的时间久了,也需消耗不少体力。
“竖子,还不受死?”朱赫手中之剑,不由又加快了几分,急欲尽快分出个胜负来。
乐毅故意要激怒他,嗤笑道:“便凭你的本事,再练上十年,也休想伤到我。”
“竖子,休要张狂。”朱赫闻言果然大怒,催动剑气,剑势更是凌厉夺人。
而乐毅在躲避朱赫重剑的同时,也在暗暗寻找着反击机会。此时,见对手的步伐,已稍出现了凌乱,显是开始心浮气躁起来。乐毅心中,已暗自有了几分把握。又游斗了数个回合后,乐毅终于等到了机会。猛地大喝一声,右手之剑,突然交至左手。身子一侧,紧贴着朱赫之剑,剑芒如疾电般,朝朱赫胸口刺落。
朱赫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一看。只见乐毅的半截剑身,已深深地刺入了他心窝。朱赫万想不到,自己纵横一生。最后竟会败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之手?
乐毅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刚从虞月那,学会了左手使剑的诀窍。想不到,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你的剑术高明,死了确实可惜。”言罢,乐毅将长剑猛一拔出。朱赫胸口的鲜血,便汩汩泉涌喷溅出来。朱赫喉咙一阵滚动,发出“猢猢”几声怪音,终于双眼暴睁,砰然倒于地上。他至死都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会败。
公孙喜见朱赫也不能收拾这少年,反死在其剑下。顿时脸色剧变,朝左右大喝道:“弓弩手上前,给本将军放箭射杀此人。”弓弩手听命,立即上前半跪于地。弓已拉满弦,箭头攒动,纷纷对准了乐毅。
“不要!”见乐毅此时,已是命悬一线。和田父女、虞月,皆惊得大叫。和秋彤、虞月两女,更是疾奔上前,双臂一张,用身躯挡在乐毅身前。
“你们……”见两女如此维护自己,乐毅心中不由一阵感动。
公孙喜见状,脸上一寒,冷声道:“和小姐,此事与你无关。不要为个不相关之人,枉送了性命。要再不让开,便休怪本将军不讲情面了。”
乐毅闻言急道:“秋彤小姐,月儿,你们快些让开,回府里去。”
“不!”虞月、和秋彤两女,却是神情坚决,执意不肯。
公孙喜大为恼火,已是隐忍不住。公孙愕仑在旁,不由懦懦地唤了一声“爹”,正欲为和秋彤求情。却被公孙喜,狠狠地一眼瞪来。公孙愕仑身子一颤,剩下的话,便赶忙吞回了肚中,低头不敢再做多言。
“且慢动手。”此时,却忽听有人连声大呼,声音由远而近。
只见一辆华盖马车,正分开和府前重围的军士,一路疾驰而来。车上有一人,摇臂震呼,脸上的神情急切。此时刚到和府的大门前,便见地上,已横七竖八地躺有数人。此人更是大为焦急,匆匆地下得马车后,大步朝众人走来。连声呼道:“快快停手,勿要伤了和气。”
此人年约四十,衣着光鲜,身型瘦小,双目熠熠发亮,脸上却是保养得极好。和田、公孙喜见到此人,神色皆有不同。和田赶忙恭恭敬敬地迎上前,一揖礼尊称道:“田相。”
此人便正是孟尝君??田文。田文乃齐国贵族田婴之子,少有贤能。田婴去世后,追谥靖郭君。田文便在薛邑,继承了其父爵位,号孟尝君。孟尝君在薛邑,招揽各国能人异士,食客过三千,且待遇丰厚,因此使天下贤士,无不倾心向往。
秦昭王听说孟尝君贤能,便先派泾阳君到齐国作质,并请求见到孟尝君。齐愍王二十五年,终于派孟尝君到秦国,秦昭王立即让孟尝君任秦相。
有臣劝说秦王道:“孟尝君的确贤能,可他又是齐王同宗,现任秦相,谋事必先替齐打算。”于是,秦昭王又罢免了孟尝君之相,把孟尝君囚禁起来。孟尝君知道情况危急,就派人冒昧地去见秦王的宠妾,请求解救。那宠妾提出条件说:“希望能得田君的白狐皮裘。”孟尝君来秦之时,带有一件白狐皮裘,天下无双。到秦后便献给了昭王,再也没有别的皮裘了。孟尝君为此事发愁,问遍了宾客,谁也想不出办法。有一位会披狗皮偷盗之人道:“我能取回那件白狐皮裘。”于是当夜化装成狗,钻入秦宫仓库,取出献给秦王的狐白裘,拿回来献给了秦王宠妾。宠妾得到后,替孟尝君向秦王说情,秦王便释放了孟尝君。孟尝君获释后,立即乘车逃离。秦王后悔放了孟尝君,欲再寻他时,他已逃走了,就立即派人驾车飞奔前去追捕。孟尝君一行夜半到了函谷关,按照关律,鸡叫才准放人出关。孟尝君唯恐追兵赶至,不由万分着急。宾客中有个人会学鸡叫,他一学鸡叫,附近的鸡随之齐叫起来,孟尝君一行,才得以逃出函谷关。出关后不久,追兵果然追至函谷关,但已落在孟尝君之后,也只好回去了。
齐愍王因为派遣孟尝君去秦,而深感内疚。孟尝君回齐后,齐王便让他做了齐相,执掌国政。孟尝君怨恨秦国,便联合韩、魏两国攻秦,大败秦国。而齐愍王后来受秦、楚两国,言论的蛊惑。认为孟尝君名声大起,独揽了齐国大权。终于罢免了孟尝君之相,更欲杀害于他。孟尝君惧怕之下,便逃离齐国,到了魏国。后为魏王所赏识,做了魏国之相。
第十章 月夕佳节(上)[本章字数:2238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5 14:27:39.0]
----------------------------------------------------
田文头上的高冠亦未扶正,显是来得匆忙,已无暇顾及其它。田文一见眼前阵势,不由朝公孙喜微怒道:“公孙将军,怎地如此胡来?难道便不怕,被大王责怪吗?”
公孙喜闻言心头一凛,抱拳道:“本将军只是来捉拿要犯,不想却惊动了田相。”
田文稍做沉吟后,道:“你们同为朝臣,万事当以和为贵。此事的始末,究竟如何?你们为本相一一道来,让本相来为你们调解此事。”
“这……”公孙喜闻言一踟躇,自知理亏在先,不敢直言。和田见状,便冷哼了一声。向孟尝君田文,如实地告知了事情的原委经过。孟尝君边听边点头,不由望向公孙喜。公孙喜此时,头上已渗出冷汗,不复方才大将军之威势。
“原来如此。”田文听完了和田所述后,哈哈一笑,捻须道:“此乃小事一桩,又何需两家兵戎相见?大家只要把其中误会,说清了便可。”田文向肇事之源的和秋彤望去,只见此女五官精致,当真生得倾国倾城之貌。田文当即又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怪公孙贤侄,会一时卤莽了。本相若再年轻得二十年,也定会为如此佳人,争风吃醋的。”
公孙喜闻言,不禁老脸一红。咬牙只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给他丢尽了脸面。
田文转对公孙喜道:“公孙将军,今日便请卖我一个人情,暂且率兵离去如何?勿要将事情弄大了,让大家都下不了台来。”
公孙喜本是为泄私愤而来,此时有孟尝君为和田撑腰,公孙喜自不敢再不卖帐。便回头狠狠地盯了乐毅一眼,冷声道:“好,今日便看在田相的面上,本将军就不多计较了。此人下次若再撞在我手上,可就没有这么好说了。”
田文见公孙喜已肯妥协,便笑道:“多谢公孙将军,肯卖本相这个情面。”
公孙喜对田文一抱拳,眼中精芒一闪,道:“田相客气了,那本将军便先告辞了。”说完,公孙喜便领着手下的军士而去。须臾间,已走得精光。匆忙之下,连地上躺着的人,公孙喜也无暇再去顾及了。
待公孙喜率军走远后,田文才转过身,对和田道:“本相来迟,还让和大人受惊了。”
和田忙拱手道:“田相百忙之中,也来施与援手,老夫已是不胜感激了。”
田文一笑道:“本相原本要出大梁去办事,幸还未出得城门,便有人来报。若再晚点,本相出了城门。今日之局面,便难以收拾了。”和田闻言,不禁暗呼侥幸。
田文又望了众人一眼,拱手笑道:“此间事了,本相这便要出城去了,告辞。”
“恭送田相。”和田送孟尝君上车后,马车便往巷口驰去。此时,和府门前,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虞月望着满地是人,顿感觉一阵心悸,一扯乐毅的袖子道:“乐大哥,这么多的死尸,叫人看着害怕。该如何处置?”
乐毅闻言笑道:“我只杀了那,面目丑陋的矮子一人。其余人只是受了伤,还并未死的。”
和田走过来道:“老夫便叫小武,去请医仕来,医治好这些伤者。至于死了的,找个妥善地方埋了便是。”
和秋彤望了一眼,朱赫的狰狞死相,便吓得不敢再看。厌恶地道:“爹,快叫小武,把那人弄走吧。看着好生骇人。”乐毅闻言,不禁望向朱赫,猛然眼光一亮。便走上前去,蹲身下来,端详着朱赫手中所握之剑。
虞月不由好奇道:“乐大哥,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乐毅回头一笑道:“乐大哥看的,是这人手中之剑。此剑似是有些名堂。”虞月“哦”的一声,却仍是远远观望,不敢同乐毅一样,蹲在死人面前。
朱赫的尸身已有些僵硬,乐毅费劲地扳开他手指关节,取出他手中之剑。只见此剑之剑身透着墨绿,精光翔动,在剑身上篆刻有“巨阙”二字。轻轻地挥动几下,便有丝丝剑气,端的是一把宝剑。乐毅使得顺手,顿时心中大喜,对此剑已是爱不释手。
和田也凑上前来,一同观赏此剑。一见“巨阙”二字,顿是大喜道:“此剑,正乃是名家巨匠所铸,曾是越国的镇国宝剑。想不到,竟会在此得见。”
乐毅不知此剑的来历,只觉得此剑用之称手,正合自己的心意。
和田对和秋彤招手道:“彤儿,你过来。”和秋彤依言走上前来,和田便让和秋彤拔下一发,让乐毅将剑放横。然后,将发丝轻飘而下。发丝一遇刃口,当即一断为二。和田大笑道:“此剑之锋利,可吹毛断发,斩金裂石,正是世间难求之宝物啊。乐公子的剑术高强,配此宝剑,却正是相得益彰。”
乐毅心中益发地喜爱此剑,望了地上的朱赫一眼,笑道:“那我便代你,好好地保管此剑了。看在此剑的份上,在下定会好好地安葬了你。”
公孙喜携私怨而来报复,反倒让乐毅意外得了宝剑。此时,乐毅的心情大畅,众人亦是随之高兴不已。
……
白马过隙,时日匆匆而过。乐毅和虞月,在和府一住,便已过了三日。
今日却正是月夕佳节,各国民间,都有在月夕节,祭拜月神的习俗。而月夕节,因在八月十五,为仲秋月中之时,故亦称为中秋节。因月夕节为家人团圆之日,大梁城中比之平日,却是更为热闹。家家户户,均是喜庆盈盈。而在司空府中,自亦是一片庆腾,忙碌筹备着过节之事。
“快,那边的赶快些。哎,这要小心摆放。小武,你再出府去,买多些果盘回来。”和田站在大院正中,东挥西指着家中仆人奴婢,要如何地布置场地。而司空府中众人,已是忙成了一片。乐毅和虞月却帮不上什么忙,和田便命女儿,陪着二人,在一旁的小筑闲聊。
乐毅与虞月、和秋彤,坐于院中的竹亭观看。三人席地围坐于案旁,案上则摆着些新鲜瓜果。乐毅看到和田,一直都在忙碌不已。未免有些过意不去,对二女道:“和大人如此辛苦劳累,我们竟然帮不上什么忙,真是惭愧之极。”
和秋彤娇笑道:“乐公子和月儿,是我家的贵客,又怎能让你们去动手帮忙?若是传了开来,别人岂不是笑我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乐毅微微一笑道:“秋彤小姐太见外了。”
三人笑谈间,虞月笋手往亭外一指,含笑道:“和大人过来了。”乐毅与和秋彤转头望去,果见到和田已安排得差不多了,正笑吟吟地往小亭中走来。
第十一章 月夕佳节(下)[本章字数:2331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5 16:39:22.0]
----------------------------------------------------
“呵呵,你们快坐下。”见亭中三人起身相迎,和田忙抬手一按,笑呵呵地示意三人不必拘谨。待乐毅与两女都坐下之后,和田亦含笑坐了下来。
和秋彤笑盈盈地,为和田奉上了一杯香茗,对和田娇笑道:“爹,你辛苦了。”
和田见女儿如此孝顺懂事,不禁老怀堪慰。和田含笑接过茶,抿了一小口,对和秋彤笑道:“这中秋过后不久,你便要满十六了,果然是懂事了不少。”
和秋彤跺脚嗔道:“爹,你没事提人家年龄干吗?我可不愿又老了一岁。”
和田抚须哈哈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嘛。想当年,爹在这大梁城,不也是风度翩翩的少年。现在,可是头发都白咯。岁月催人老啊,不服老都不行了。”
和秋彤心有戚戚然,道:“我才不愿去想,自己老了是何等模样?太可怕了!”
和田、乐毅与虞月闻言,皆笑了起来。乐毅心中豪情大起,不由意气风发地道:“老又有何所惧?只要能趁少年之时,有一番作为,此生便无憾矣!”此刻,乐毅浑身都散发着难言的魄力。虞月、和秋彤二女,看得脸红心跳,心中萌动不已。
和田赞赏地对乐毅笑道:“年轻人,便该有这般雄心壮志。”
和秋彤嫣然笑道:“乐公子是个伟男子,自当以建功立业为目标。可秋彤只是个小女子,又怎有如此崇高之志?”
和田哈哈笑道:“你若是能嫁个好婆家,那爹便心满意足了。”
和秋彤不由大发娇嗔,撅唇道:“爹!你怎么……”话未说完,和秋彤便娇羞不已,垂下螓首。却又从眼角里,偷瞄着乐毅,贝齿轻咬着下唇。
和田心内清明如镜,女儿的心事,又怎能瞒得过他?和田一本正经地道:“女大当嫁。爹和你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说着,和田的目光,亦不经意似地扫向乐毅。
乐毅心中一凛,忙把眼光调开。却没想,正好与和秋彤的眼神,交汇到了一起。乐毅心旌一荡,失神怔忡了片刻。和秋彤忙又娇羞地垂下螓首,头都快要埋到胸前了。
和田阅历丰富,心思老练,此时也不去戳破女儿的心事。只笑道:“今日是月夕佳节。在大梁,素有仲春拜日,仲秋祭月之习俗。你们又可知,这月夕节之由来?”
乐毅敛下心神,稍一思虞,答道:“仲秋乃是谷物成熟之时。百姓自古便有,在仲秋之时祭拜天地,以谢一年之收成的习俗。周王室便是因此而制定,选八月十五中秋之日,做祭月、迎寒之礼。”
和田笑道:“乐公子说得是,可月夕节,还是有些传说由来的。相传当年尧帝之时,天上出现十个太阳,把地上的百姓,折磨得生不如死。此时出现了一个英雄,名为后羿,他神力无穷。天帝便赐与他一把神弓和一袋神箭,后羿为了解救百姓,便按天帝所吩咐,弯弓射日,一下射掉了九个太阳。后羿于百姓有功,西王母便赐后羿一颗长生不死药,吃了便能升天成仙。可后羿舍不得家中之妻嫦娥,便一直收着此药未吃。谁知,嫦娥却心慕天上之生活,私自将药偷出吃下。恰巧后羿回家,便见自己的妻子,升天往月宫飞去。后羿心痛之下,每年都于月亮最圆之日,祭拜自己天上的妻子,以解思念。月夕节也因此而来。”
乐毅笑道:“传说之事,总是美好的。”
和田呵呵笑道:“不管传说是真是假,天上月圆之时,地上也万家团圆。今晚,我们便是一家团圆,岂不乐哉?”和田所说的“一家”,竟是把乐毅和虞月,也一并算了进去。乐毅倒也没多在意,可虞月、和秋彤二女,是何等冰雪聪明?闻言便已是心中会意,两女又各自怀起心事来。
……
天上一轮皎月当空,云稀穹朗。
在晚膳过后,众人便在大院中铺席而坐,赏月过节。在大院中央,设有一张大香案。案上摆放着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瓜果供品,而做为象征月亮之意,西瓜是必不可少的。和田命人将西瓜切成莲花状,供奉于月下。
和田对众人笑道:“来,我们便一起祭拜下月神。”乐毅、虞月、和秋彤便含笑起身,依次走到香案旁,每人均拜了三拜。
和田笑道:“彤儿、月儿姑娘,你们可要诚心祈祷月神。传闻,月神在月夕之时,便会聆听少女之祈愿。只要是诚心祈祷,月神定会让其心愿以偿。”虞月、和秋彤二女闻言,不由相视一笑。又诚心地拜了几拜,闭目在心中祈愿起来。
乐毅笑道:“想不到,天上的神仙亦有偏心之处。只让女子得偿心愿,男子对它祈愿,当是无用的了?”
和田微笑道:“只因月神亦为女儿身,自是多助于女子。当年,齐国有一丑女,姓钟离,名春。因生于无盐邑,又自称为无盐女。此女相貌丑陋,年四十而未嫁。后来,她因直斥齐宣王奢淫,齐宣王受其感动,而因此重振朝政。齐宣王将无盐女,收入后宫为后,但却因其容貌,一直未曾宠幸于她。后来某一月圆之夜,齐宣王夜行后宫之时,发现一人,正在祭拜月神。宣王近前一看,竟是一面如皓月,绝代姣美之女子。齐宣王大吃一惊,后宫之中,何时有此绝世佳人,自己竟不知道?齐王相问之下,竟答曰是丑女无盐。齐宣王自此宠爱无盐。而此后,少女拜月,向月神祈求美貌,便是由此故而来。”
乐毅笑道:“这也只是传说之事,不足为信。应是后人为美化这奇女子,而做的故事罢了。”
和田点头笑道:“当是如此。时人仍将无盐女与西施,两者相提并论。实则是一丑,一美。风牛马而不相及也!”
见虞月与和秋彤二女,听得入迷,乐毅不由微微一叹道:“世间女子均求美貌,但便真是得到美貌,那又能如何?自古以来,便是红颜命薄。西施如此绝色,在助越王灭吴之后,结果不也是落得凄惨收场?”
当年,越王勾践在灭了吴国之后,便欲接西施回国,而纳入后宫为妃。谁知,越王后却是出了名的善妒之妇。她趁乘船回越之际,骗得越王到船头去。却命人将西施,身上绑上大石,推入了江中。一代佳人西施,便是如此香销玉殒了。
和秋彤闻言,心中亦有感触。她不正是因为美貌,而被公孙愕仑纠缠吗?若不是有乐毅相救,只怕,她也早已身遇不幸了。
“此事自古皆然,也不单是西施一例。”和田举爵饮了杯酒,转而又呵呵笑道:“现在月色正佳,我们便只许谈趣闻逸事,不要作扫兴之言。”
乐毅笑道:“如此甚好。和大人见识最广,便请为我们小辈,说些趣闻可好?”和田闻言,遂抚须颔首微笑。
第十二章 乘船离魏[本章字数:2262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5 17:04:06.0]
----------------------------------------------------
和田抚须沉吟,道:“要说见识广,老夫可不敢当。那便随便说说好了。其实,这过月夕节,各地的风俗各有不同。像楚人在过月夕节时,便有放河灯之习俗。曾经吴越之地,在过月夕节时,有到钱塘江观潮之习俗。老夫听人谈起过,在月夕之时,钱塘江便要涨大潮,而且气势滂湃,潮景壮观。有传说,是因为伍子胥被吴王夫差赐死,投入钱塘江中,而成了河神。每年此时,他都会将满腔郁恨,化为滔天巨浪而涨潮。”
和秋彤听得心中向往,不由地微怨道:“别人过月夕节,皆是如此丰富。我们大梁,为何没有这样的习俗呢?”
乐毅闻言笑道:“那也只是,各地的民风不同罢了。”
虞月也附和笑道:“秦人过月夕节时,也是单调之极。还没有大梁这般热闹呢。”
众人又欢谈闲聊得一阵,乐毅站起身来,双手捧爵对和田笑道:“我和月儿,明日便要走了。这几日里,多谢和大人的盛情款待。便让在下敬你一杯。”
“乐公子,太过客气了。”和田亦捧爵起身,与乐毅同饮尽一爵酒后,两人才相笑坐下。和田捻须望着乐毅,意味深长地道:“老夫老矣!这副老骨头,亦不知能撑到何时了?如乐公子还记得老夫的话,有空暇时,便回大梁来看望下老夫。”
乐毅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定会回来看望和大人,与秋彤小姐的。”
待到明日,乐毅和虞月便要离开魏国,乘船北上了。离别在即,亭中几人均是各怀心事,气氛不由凝重了几分。
和秋彤望了乐毅一眼,眼眶忽地渐渐泛红,晶莹的珠泪已隐隐而现。而和秋彤只觉得,此时心中酸楚难当。忙向众人慌称身体不适,先告退而去了。虞月担心和秋彤,亦紧追着跟了出去。
亭中便只剩得,乐毅、和田两人了。乐毅抬头望月,神情恍惚,心中若有所思。而知女莫若父,和田自是明白女儿的心事,不由望了乐毅一眼,深叹了口气。
浩月轻蒙上层乌纱,夜已渐深。偶有几声秋虫夜鸣,今夜却又怎能成眠……
翌日大清早,乐毅和虞月,便在司空府众人的相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到了大梁城外五里的,黄河渡口。在渡口处,果然停着艘大舟,和田便命随从家仆先上船去,为乐毅和虞月打点一切。
此时,和田拍了拍乐毅的肩,微笑道:“乐公子,记得老夫昨日所说之话,要回大梁来看望老夫啊。”
乐毅抱拳笑道:“在下日后,定会再回大梁的,绝不食言。”
而和秋彤与虞月两女,却自在一旁窃窃私语,大有难分难舍之状。和秋彤微红着眼眶,拉着虞月的手,轻声道:“月儿,你要一路保重,多照顾自己。”
虞月柔声笑道:“放心吧,秋彤。你也要好好地保重身体才是。”
乐毅、和田含笑朝两女走去。和田抚须含笑地望着女儿,笑道:“怎么?舍不得月儿姑娘了吗?”
和秋彤望了虞月一眼,惆怅难过地道:“是啊,月儿这一走,女儿又是孤单一人了。”
“老爷。”晏武已经在船上,打点好了一切事宜。便站在船头,向和田一众人挥手喊道:“船家就要开船,快请乐公子和虞姑娘上船。”
和田朝晏武点了点头,再转过头,对乐毅、虞月道:“好了,乐公子和月儿姑娘,你们这便上船去吧。罗嗦的话,老夫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望乐公子和月儿姑娘,此行能顺风顺水,直抵邯郸。”
“但承吉言。”乐毅含笑对和田一拱手,再转对虞月道:“月儿,我们走吧。”
虞月应了一声,又拉起和秋彤的玉手,柔声道:“秋彤,我们这便要走了。你可要好生地照顾自己。”
“嗯!”和秋彤微有些哽咽,心中忍不住酸楚。眼眶一红,晶莹的珠泪,已是簌簌而下。
望着和秋彤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乐毅想起这几日间的相处,心中亦似有什么东西,被勾起了一般,有股微微酸楚之感。可天下毕竟无不散之宴席。乐毅抛开了心中杂绪,对虞月轻道了句:“走吧。”便转身往渡口的大舟走去。
虞月向和田父女,道了声别后,也随在乐毅身后而去。和田、和秋彤不由跟着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乐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两人道:“不用送了,你们这便回去吧。”
此时,晏武又在船头,挥手连声催促着。
“保重。”乐毅对和田、和秋彤道了声别,便和虞月转身上船去了。
和秋彤便与父亲,一直目送着两人上船,与乐毅、虞月挥泪道别。直到船开了之后,滔滔的黄河水面上,已失去了船的踪影。和田才领着众人,往大梁城而回。
……
大船驶离了大梁后,这几日的行船,都颇为平静,未遇到什么风险。只是从第二日起,江面上便开始下雨。雨势虽不大,却一直绵绵续续地下个不停,也让人心烦不已。
因下雨之故,乐毅和虞月,都一直待在船舱中。百无聊赖之下,乐毅便和虞月继续研习左手剑法,以此来打发时间。只是船舱中并不阔敞,乐毅便折了两支短木棍,与虞月一人一支。两人对面而坐,用手中的短棍,来使左手剑招。
虞月的剑法轻灵巧妙,乐毅却糅合了她的剑招,和自己所学的剑法,创出了另一套剑法来。剑法中既有虞月的灵动多变,又具有阳刚威猛之势。此时,乐毅左手使剑,已是可以随心收放,与右手亦无多大的分别了。
虞月拭了下额上沁出的香汗,对乐毅微微一笑,道:“乐大哥真是天资聪颖,才几日的时间里,便能将左手剑法,练得如此的娴熟了。”
乐毅微微一笑,道:“或许是在船上,无人来打扰,反能让我们专心练习之故吧?不过,若是没有月儿,我又怎能如此快,便学会这左手剑法呢?是以,这也是月儿的功劳最大。”
虞月笑道:“月儿不敢居功。其实是乐大哥,已习武练剑多年,有了根基。月儿也只是,教乐大哥使左手剑的窍门。乐大哥掌握了要决,左手剑法自是容易练成。而且,乐大哥这几日来,也教了月儿不少剑法要决。月儿亦是受益匪浅。”
其实,虞月只学了越女剑的剑招,剑招虽是精妙,但她却不懂如何运用剑法。所以,乐毅已打定了主意,要慢慢地教会虞月,如何去使用这套精妙的剑法。在乐毅这几日的悉心传授下,虞月的剑法已大有长进。再如此长练下去,便能做为杀敌之用了。
第十三章 雨中比剑[本章字数:2112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6 01:32:50.0]
----------------------------------------------------
乐毅面带微笑道:“便算是,乐大哥对月儿的报答吧。月儿可要专心地习练剑法,越女剑的传人,或只剩你一人了。你万不能让这套绝妙的剑法,失传于世。而且,现今天下动乱,你学得有防身之术也是好的。万一,哪天遇到危险之时,乐大哥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那起码还能自保。”
虞月见乐毅如此为她着想,不由心中感动,温顺地点了点头。
乐毅站起身来,把手中的短棍一抛,笑道:“这几日,在舱中都要闷坏了。我想出舱去,练一下剑法。要不总是用支短棍,使起来觉得甚是不称手。”
虞月也跟着起身,往舱外望了一眼,不禁皱眉道:“外面仍在下雨,还是再忍几日吧。现在出去的话,淋出病来便不好了。”
乐毅笑道:“只是区区一点小雨,乐大哥的身体,还不至于如此羸弱。放心吧,我只是出去舒展下筋骨而已,一会便回。”说完,便取出巨阙剑,往船舱外走去。虞月放心不下,亦跟了出来。
船舱外的雨势,也并不算小,还有愈来愈大的倾向。乐毅他们所乘之船,在黄河的怒涛中上下簸荡,险恶之极。身披蓑衣的船老大,见乐毅竟然冒雨出舱,忙挥手喊他回去。乐毅却摆手着示意没事,冒雨立于船头甲板处。
秋雨带来的冷意,直沁肌肤。乐毅却似毫无所觉,任雨珠劈里啪啦地打在脸上、身上。不一会,身上的衣服便已湿透了。
乐毅也不管雨势渐大,却觉得心中舒畅之极。“呛”的一声龙吟,乐毅便已拔剑出鞘。只见手中宝剑遇雨不湿,轻轻地划动两下,便能发出“丝丝”的破空之声。乐毅心中大畅,“诧”地一喝,使起刚练成的左手剑法来。
只见大雨之中,乐毅舞着手中长剑。时如猛龙出海,时如灵蛇吐信,剑招变化无穷。腾挪纵跃间,身形更是潇洒飘逸。
“看剑!”正在乐毅全神贯注地使剑之时,却听得舱中,突地有人大喝一声。乐毅和虞月皆是一惊,转头只见一条人影,从舱中蹿出。手起一剑,圈起一道白光,直指向乐毅。
乐毅回剑一挡,“铛”地两剑巨撞在一起,两人倏地分开。“好剑,好剑法。”那人哈哈大笑,欺身上来又猛地攻向乐毅。
乐毅见此人剑招卓妙,法度严谨,心下也不敢大意。剑网交织之下,只传得一阵“叮叮铛铛”的紧骤击剑声。转瞬之间,两人便已交手了数十招。
“诧”地一声大喝,激斗一起的两条身影,又再度分开,乐毅与那人,相对视了一眼。那人大笑道:“打得痛快,再来!”说完,又挥剑欺身而上。
乐毅闻言,不禁微微一笑,道:“足下也是剑中高手啊。”笑谈间,又举剑挡下了,那人下劈的一剑。两人再度交手,都各施所学。船头甲板上,只见得剑气纵横挥霍。两条身影腾跃之间,精妙的剑招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虞月见两人斗得难分难解,心中不由大是焦急。而她忽地发现,乐毅竟一直都是,在使左手剑法来对敌。乐毅的左手剑法,也只是刚练成不久,但他却没把剑换回到右手去。虞月以为是,乐毅斗得一时忘记了,忙大声提醒道:“乐大哥,快使回右手剑法啊。”
那人闻言哈哈大笑,倏地退身了几步,朗声笑道:“不用换了,剧某认输了。”
乐毅亦不趁势追击,含笑地收剑入鞘。虞月有些不明就里地望着两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难道他们两人是熟识的吗?
只见那人,只有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双眼却是精光??,虎背狼腰,自有一股威武之气势。此时,他拉了下身上的皂衣,虞月才看见他的衣服上,竟洞穿了几个大窟窿。
那人目含佩服之色,对乐毅笑道:“小兄弟的剑法,真是高明之极。若是想取在下的性命,简直是轻而易举。只要手上使多几分气力,剧某早就剑折人亡了。”
乐毅亦笑道:“兄台的剑法,亦是不错。在下又怎会无故地取人性命呢!”
那人不由奇道:“是我先向你出剑的,你又怎知我并非敌人?”
乐毅微微一笑,道:“兄台出剑并无杀气,只像是平常与人比剑一般。更何况,兄台若是在下的敌人,那要偷袭之前,又怎会出声警告呢?”
那人点头笑道:“难得小兄弟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敏捷细密。剧某输得心服口服。在下剧辛,邯郸人氏。能与小兄弟同一船上,也算是有缘了。”
乐毅抱拳回道:“在下乐毅,灵寿人氏。此行,便是要由邯郸而回灵寿去。”
剧辛大笑道:“难得你我相见投缘,我们便不要站在此,淋雨聊天了。乐兄弟若是赏脸的话,便由我做东道,请乐兄弟到我舱中,把酒畅谈,如何?”
乐毅是爽朗之人,最喜结交豪爽之士。当下也不推辞,便对剧辛拱手笑道:“竟然剧兄如此盛情,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等在下换过了衣服之后,便到剧兄舱中去。”
剧辛点头大笑,乐毅便与剧辛一同回到船舱。恰好此时,雨也渐停了下来。
乐毅和剧辛回到船舱之时,却见到舱中的旅人,都聚在了一起。而且,每人都是脸色苍白,惊恐万状地看着乐毅和剧辛二人。这艘船其实也不算太大,除了乐毅、虞月和剧辛之外,另外便只有四名旅人了。其中三人,是一起出外经商的魏国商贾。而另一个,则是位瘦小的青衣男子。再加上船家三人,这船也只得十人而已。
其中一名白皙肥胖的中年商贾,抚了下胸口,犹自余悸未消地道:“两位官人,真是好兴致。下着这般大雨,也到船头去舞枪弄剑的。害得我们还以为,是水匪杀来了。”
剧辛对着众人一摆手,哈哈大笑道:“你们放心,剧某乃大赵千骑长。如真有匪人,胆敢来犯的话。本将军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想不到,剧辛竟是位将军大人。那三名商贾闻言,忙上前奉承巴结了一番。
而那角落处,不引人注目的青衣男子。陡闻剧辛之言,眼中不由精光一闪,悄悄地走回了舱中。
第十四章 结交剧辛[本章字数:237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6 02:07:25.0]
----------------------------------------------------
那青衣男子行动得悄无声息,而乐毅和剧辛,也未留意到此人的异常举动。
乐毅和剧辛暂作了分别之后,便和虞月回到自己所住之舱。待更换好了衣服,乐毅才带着虞月,到剧辛的舱中去赴约。在乐毅和虞月,进到剧辛舱中时。剧辛已在案上置好了樽俎,樽里盛了美酒,俎上盛了热气腾腾的肉食。一见到乐毅和虞月进入,剧辛遂请两人在案边就坐。
待两人席地坐好后,剧辛便先抱拳对乐毅赔礼道:“剧某方才在舱中之时,听闻舱外有舞剑之声,便出舱去查看一番。而剧某看到乐兄弟的剑法,十分之高明,一时手痒难耐,想和乐兄弟过上几招。如有得罪乐兄弟之处,还请海涵勿怪。”
乐毅抱拳笑道:“剧兄哪的话?只是,方才在下舞剑之时。外面既有风声,又有雨声,还有河浪之声。剧兄,竟还能听得到剑声,可谓是耳力惊人了。”
剧辛朗笑道:“剧某军戎多年,对这兵器之声,自是有些敏感的。”
虞月笑道:“剧将军的耳力真是好。”
剧辛侥有兴趣地,偏首望着虞月。这姑娘若说是乐毅的妻眷,又不大像。要说不是的话,乐毅对她又极为着紧。剧辛不由挑了下眉毛,对乐毅笑问道:“这位姑娘是?”
乐毅看了下虞月,笑道:“月儿是秦国御吏大夫楼缓,楼大人的妻妹。”
“楼缓?”剧辛听闻楼缓之名,不由稍加思索,道:“楼缓不是在秦国,做了相国吗?怎又成御吏大夫了?”楼缓曾是赵之相国,剧辛虽和楼缓无甚交情,却自是知道他的。
此涉及到秦国朝政之事,乐毅自不好多言,只有含糊地答道:“楼大人,也是最近,才调动为御吏大夫一职。是以,别国暂还不知。”剧辛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下去。
虞月开口道:“剧将军……”
未等虞月说完,剧辛便虎掌一伸,打断她道:“月儿姑娘,若是看得起剧某的话,便叫剧某一声,剧大哥便好。将军来将军去的,太生分了。你看,乐兄弟都未叫我做将军。”
乐毅望着虞月,颔首笑道:“剧兄所说有理。月儿,你便听剧兄吩咐吧。”
虞月嫣然一笑,从命地应了声,转而又道:“剧大哥,你身为赵国千骑长。怎会独自乘船回邯郸,身边连个随从也没有?”
“哈哈,剧某一向都是,不喜有人跟随服侍,碍手碍脚的。”剧辛朗声大笑,接着道:“前个月时,魏王初登大宝。剧某便是奉主父之命,随李大夫一起赴大梁,为魏王贺登基之喜的。待魏王登基大礼完后,李大夫便乘赵船回邯郸去了。而剧某有些私事要办,耽误了回程。不过如此甚好,要不是有此因由,剧某又怎能结识到乐兄弟?”
乐毅亦笑道:“能结识到剧兄,在下亦深感荣幸。”
剧辛一摆手,举爵对乐毅敬道:“客套话便不要多说了。今日我们有缘相逢,乃是大快之事。来,你我便为此饮上三大爵。”
“稍等。”乐毅正要举爵之时,虞月却突然开口阻拦。
剧辛不禁疑惑地放下酒爵,望向虞月,问道:“月儿姑娘,有何不妥吗?”
虞月摇摇头,含笑解释道:“现在秋意甚寒,你们所饮之酒亦是冷的。就此饮下去,怕是会大伤身体。是以,月儿想先把酒煮温之后,你们再饮不迟。”
剧辛闻言不禁好奇,笑道:“剧某在军中与人饮酒,向来如此。哪想到,竟还有这些讲究?那便劳烦月儿姑娘来煮酒。好让剧某尝下,这煮过之酒,是否有何不同?”
虞月颔首起身,便往舱外走去。不一会,虞月便向船家,借回了一个小炉。虞月取一青铜盆,盛了半盆清水,将盆置于火炉之上。然后,再将盛酒的青铜樽,放入盆中。虞月边煮酒,边对乐毅和剧辛述道:“方才,月儿去向船家借火炉之时,船家交代了一声。说是今晚里,要连夜行船,不靠岸休息了。”
乐毅不由奇道:“哦?这是何故?”要知道在黄河之上,夜里行船,十分的不安全。这几日里,船家都是在天黑之前,找到有村庄之处,停船修整。今日却如此反常,竟要连夜行船?
剧辛沉思道:“或是,这附近没有可靠岸之处吧?剧某虽不知究竟是何缘由,但船家如此安排,自是有其道理的。也不用管他了,我们照旧饮酒便是。”
乐毅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只好先按下不提,与剧辛闲聊了起来。在等虞月煮酒之时,乐毅和剧辛,已是相聊甚欢。因两人均好兵法之道,所以聊不到两句,两人便谈起了,天下时势及兵甲之事。
虞月见乐毅和剧辛,一谈起这些兵家之事。两人的脸上,竟都是神采照人,便仿如是换了一个人般。两人一时为各自的观点相同,而拍肩哈哈大笑。一时却又因意见不同,而各抒己见,争论得面红耳赤。
盆中的清水已渐渐煮沸,滚滚地冒出热气,青铜樽中的酒香也溢了出来。虞月偷偷地望着,正爽朗大笑的乐毅。心中不由暗自希望,如果一直都能停留在此刻,那该有多好?
“剧大哥、乐大哥,这酒已经可以饮了。”虞月轻笑着,为乐毅和剧辛,各盛了一爵煮热了的酒,端到两人面前。
乐毅偏过头,对虞月微微一笑道:“月儿辛苦了。”
乐毅和剧辛,均未饮过煮过之酒。只见爵中之酒,不停地翻滚着气泡,更有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至。两人相视而笑,便举爵浅抿了一口。只觉得这煮过之酒,入喉温热。比平时所饮之酒,更为香馥醇口,且去掉了酒中的一股辛辣味。
剧辛仰起头,便把爵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对虞月赞不绝口地道:“月儿姑娘的煮酒之法,真是妙哉!此酒饮来,便犹如是天上的琼汁玉液一般。剧某这才知道,以前所饮之酒,实在是大为糟蹋了。”
乐毅也赞道:“真是好酒。日后,我定要让月儿,多为我煮酒才是。”
得到乐毅和剧辛两人如此赞赏,虞月自是满心欢喜。虞月便对两人笑道:“这煮酒之法,是姐姐教与月儿的。其实,如果在煮酒之时。在清水中,加入些桂花瓣、菊花瓣,和少许瓜果之类相伴。那煮出之酒,便更为芬香醇口了。”
剧辛听得腹中酒虫大动,哈哈大笑道:“等有机会之时,剧某定要请月儿姑娘,依此法来煮一煮酒。否则,剧某这些年所饮之酒,便算是白饮了。”
乐毅附和笑道:“剧兄说得有道理。”
虞月笑道:“他日若是有机会,月儿当会为你们煮酒的。”
乐毅和剧辛,不由相视哈哈大笑。虞月含笑又为两人,满上了一爵酒。两人边闲聊边饮美酒,自是惬意之极。而乐毅和剧辛两人,在相谈甚欢之下,不知不觉便已至深夜。乐毅带着虞月,起身向剧辛告辞后,才转回了自己所住之舱。
第十五章 黄河水匪(上)[本章字数:246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6 02:36:43.0]
----------------------------------------------------
深夜丑时,一场大雨新收。
天边乌云低垂,偶见一轮月华惨淡。翻腾不休的河面,似是被只无形的大手压住。天与河间,充斥着压抑之感。
夜色迷漫,有一艘大舟,却在滔滔的黄河水面上航驶。此正是,乐毅他们所乘之船。前方,便是猿啼崖。猿啼崖,是因为有大白猿居于崖顶之上,过往船只可听到猿啼不休,所以因此而得名。而此处,正是魏、赵两国的交界之处。过了猿啼崖,便可到赵国的地界了。
船老大站于船尾,脸绷得紧紧的,凝神望着前方。在见到猿啼崖后,船老大更是如临大敌。转过头,对水手阿三,小声地吩咐道:“今晚,定要小心一些。过了猿啼崖,我们便要安全多了。”
阿三正努力撑着长棹,听闻船老大的吩咐,遂抬起黝黑的脸,憨厚笑道:“鲁伯,放心吧。我们连夜行船,想来,是不会碰到那帮水匪的了。”
被称做“鲁伯”的船老大,凝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切不可大意。这班水匪,便是常活动在猿啼崖一带。在没有彻底安全之前,我们都要万分小心才是”
“阿三晓得。”
正在鲁伯和阿三说话之际,在船后不远,有一艘小翼战船,正悄无声息地越逼越近。
江雾蒙蒙,视野不清。小翼战船在接近前面的船,约三丈远时。船上有五名黑衣人,迅速地取出鹿皮水靠,穿戴好后。便每人口咬着一把兵器,悄然潜下水去。而鲁伯和阿三,还在小声地交谈着。浑然不知,他们已是大祸临头。
“谁?”鲁伯眼角突然发现,舱中黑暗处,似是站有一人。不由心头一紧,朝舱中低喝了一声。
“不用紧张,是我。”黑暗之处,果是走出了一人。而此人,却正是船上的那名青衣男子。
鲁伯微松了口气,道:“客官,现在已是夜深。你不在舱中休息,走出来做甚?”
“在下睡不着,所以,想起来走动走动。”那青衣男子,说着便慢慢地走近了鲁伯,脸上却渐露出狰狞诡异的笑容。
鲁伯极富经验,此刻一见情形不对,立时心中一惊。可他正想大叫出声时,那青衣男子却突然冲上前来。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手,却从袖中现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入鲁伯的心窝之处。
鲁伯惊恐地双眼圆睁,口中“呜呜”连声,浑身一阵抽搐。这个行船多年的船老大,便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旁边的阿三,看着突发的状况,却已是吓得浑身颤抖。在那青衣男子,拔出了匕首后。鲁伯的尸体,便摔在甲板上。阿三这才想起,要大叫救命。可此时已是太迟了。一只大手突从后面,紧紧地捂住阿三的嘴,一把青铜利剑,竟从他的腹中穿透而出。此时,有五个身穿水靠的黑衣人,正从水下钻上船来。而杀死阿三的,便是其中一人。
那青衣男子,冷冷地盯着甲板上的两具尸体。这两个人的性命,在他眼中看来,便像是蝼蚁一般低贱。青衣男子对那五名黑衣人,寒声吩咐道:“把这两具死尸,扔下河去。”
两个黑衣人,立即听命上前,把尸体拖到船边。然后,推入滔滔的河水中,发出“嗵嗵”两声水响。青衣男子闻声,不禁眉头紧皱。又唤过身边一个黑衣人,附耳对他吩咐了几句。那黑衣人点头应命,咬着一把短刃,又潜下水去。
那青衣人阴恻恻地一笑,领着四个黑衣人,走入了船舱中。
……
“月儿,月儿,快醒醒。”
虞月本正睡得香甜,却被人一阵轻推摇晃,耳中亦听到,有人在叫唤着她的名字。虞月费力地微睁开眼来,待慢慢适应了舱中的漆黑后,才看清在自己席前,竟站有一人。凭虞月对乐毅的熟识,她自是知道,此人便是乐毅。但虞月却不明白,乐毅为何不在席上休息,却要来唤醒她?
虞月半支起身子,一手轻揉着迷糊的双眼,带着睡意地哝声道:“乐大哥,如此夜深了,为何还不休息?”
乐毅脸色凝重地轻声道:“月儿快起来,似是有状况发生了。”
虞月闻言,当下惊醒过来。赶忙整理起身,一边小声问道:“有什么状况发生了?”
乐毅沉声道:“方才,我听到有物什落水之声。声音虽不大,却不大寻常。而且,我听得隐约有几人的脚步声,似是训练有素之士,绝非船上之人。”
虞月知乐毅习武多年,警觉性高于常人,判断向来不错。虞月忙屏紧呼吸,跟在乐毅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出舱去。
“是何人?”乐毅和虞月走出舱房外,正在探查之际,却见舱中正藏着一个黑影。乐毅便将剑抽出了半截,朝那黑影,低喝了一声。
那黑影听得有人,也是一惊。但听到是乐毅的声音,忙出声轻道:“乐兄弟,是我。”说完,此人便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原来却是剧辛。
乐毅把剑收回鞘中,走上前去,皱眉问道:“剧兄,是否也感觉到有异状?”
剧辛颔首低声道:“只怕是来者不善,乐兄弟可要小心了。”
乐毅点头沉声道:“这个在下理会得!”
突地,从另一个舱房中,传出“晤”的一声闷哼。正是那三名商贾,所住之舱。乐毅和剧辛对望了一眼,两人便悄无声息地,往发出声音的舱房潜伏而去。两人潜到舱房门外,却发现,舱门只是虚掩着的。剧辛便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往舱房里望去。只见,房中有三个黑衣人,正用剑指着,躲在席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商贾。而地上此刻还躺有一人,身下的甲板,都已被鲜血染红,眼看是不活了。
“好贼子!”剧辛大喝一声,把舱门一脚踹开,拔出了手上之剑。
正在乐毅和剧辛,打算进舱去,救那两个商贾之时。身后又传来,有人在大喊“救命”。乐毅和剧辛,闻声回头望去。却见同船的青衣男子,被另一个黑衣人用剑架在脖上,此时正惊恐地对着乐毅、剧辛两人,大叫着“救命”。
乐毅沉声喝道:“你们可是那河上的水匪?你们只是为求财而来,何故要伤人性命?”
那用剑架着青衣男子的黑衣人,狞笑道:“我们是钱财也要,命也要。”
“只怕你们是没那个本事。”趁着乐毅和那黑衣人说话之间,剧辛猛地欺身而上,一剑便挑向那黑衣人的手中之剑。
只听“叮“地一声,两剑相击,激迸出一束火花。那黑衣人,被大力撞得连连退后了几步,几乎要拿剑不住,不由心中大骇。那青衣男子,忙趁机从黑衣人的剑下逃出。惊恐地连爬带滚,缩到了剧辛身后。
剧辛把剑一指眼前的黑衣人,朗声大笑道:“放心,有本将军在此,这些贼人绝猖狂不了。你先且退到一旁,看我如何来收拾这班匪人。”
那青衣男子,却不知何时,已从地上站了起来。紧贴着剧辛背后,阴恻恻地在剧辛耳边冷笑道:“是吗?千骑长大人。”
“小心!”
剧辛听到乐毅和虞月大叫出声,可待反应过来时,还是迟了一些。剧辛只觉得,腰下肌肤刺寒。有一冰凉之物,猛地刺入了自己后腰。旋及,便感觉到一股剧疼传上脑来。
第十六章 黄河水匪(下)[本章字数:225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6 03:01:57.0]
----------------------------------------------------
剧辛不由大吼一声,回剑便往身后劈去。可是那青衣男子,却就地一滚,躲了开来。
乐毅和虞月忙抢上前去,扶住剧辛左右。剧辛喘着粗气,对乐毅和虞月两人,摇头苦笑道:“想不到,剧某征伐沙场多年。今日,却被个无耻鼠辈给暗算了。”
那青衣男子阴阳怪气地笑道:“斐某虽为匪寇,但也敬重你是赵国千骑长。所以,方才一刀,并未刺你要害。如今,我等只是劫舱中那三人的财物。若是你们不横加插手的话,斐某保证不会为难你三人。如何?”
剧辛咬牙切齿地道:“好你个贼子。休想剧某会坐视你等,这般胡作非为。”
那青衣人闻言,不禁脸色一变,寒声道:“别不受抬举。实不相瞒,斐某方才已命人将船底戳穿,这船不消片刻,便会沉了。如你们与斐某合作,斐某便将你们平安送到岸上。如若不然,你们便等着到水里喂鱼吧。”
乐毅和剧辛闻言,皆是一惊。想不到,这班贼子竟如此歹毒。怪不得,船身摇晃得如此厉害。原来是船的底舱,已灌水进来了。此时,果然又见一名身穿水靠的黑衣人,从船尾走了进来,向那青衣男子低声复命。那青衣男子点了点头,便让那黑衣人站于一旁。
那青衣人眼含得意,对乐毅和剧辛笑道:“你们考虑得如何?”
“那你便问下,我手中之剑,同不同意吧?”乐毅冷嗤一声,“呛”地一下拔剑出鞘。“巨阙”宝剑,一出鞘便带着凌厉剑气,令人望而生畏,心魂俱摄。
青衣男子一惊,似是对乐毅手中之剑,颇有些忌惮。忙连退了数步,对乐毅沉声喝道:“若是不知好歹,那休怪斐某,要不客气了。”
乐毅把剑一横,冷声笑道:“如有本事,尽管使出便是。”
那青衣人脸色一沉,转对那五个黑衣人命令道:“上!将这三人,剁碎了喂鱼。”
那五名黑衣人,听命便挥剑冲向乐毅。剧辛见状,忙把虞月拉到一旁,护在自己身后,好让乐毅可以全心迎敌。这五个黑衣人均似练过剑法,绝不是一般的匪人。在如此狭窄的船舱中,五人一同攻向乐毅,却井然不乱,进退攻守间极有章法。
乐毅和五人对了数招后,发现这五人的剑招,并不大高明。只是较为严谨,似是军营中,练于上阵杀敌的剑术般。乐毅疑惑暗生,这五人,难道是军伍中人?
船身陡然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在没有预备之下,舱中众人,勉力才站稳住脚。却已感觉到,船在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了。乐毅眼神一寒,不能再多等了,必须速战速决。
“快,解决掉他。”青衣人也知道时间紧迫,大喝一声,也拔剑加入了战团。
乐毅猛地长啸一声,手腕一抖,手中长剑,突如闪电般刺出。乐毅融合了虞月的左手剑法之后,剑术已是大为增进。剑势刚猛之外,剑招更是灵活多变,一剑刺去竟幻出六朵剑花。
而那六个匪人,只见眼前陡然剑光大织。一剑仿似化作千剑、万剑,由四面八方压至,根本让人无从抵御。六人皆不由心头大骇,知道今日是遇到了强手,忙奋力地挥剑抵抗。
剧辛和虞月两人,在旁看得一阵紧张。舱中七把剑同时挥砍,却没听到有兵器相撞之声。只听得“嗤嗤”数响后,便见乐毅手中长剑,直抵着青衣人的胸口。而那五个黑衣人,手中的兵器已咣当落地,五人也同时倒下。
剧辛仔细一看,只见倒地的五人,胸口均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正汩汩喷涌而出,自是已然了帐。剧辛心中一懔,乐毅的剑法竟精妙如斯,一招便结果了五人的性命。白日他与乐毅比试剑法之时,乐毅根本就是未尽全力的了。
那青衣男子,见手下已尽数丧命。顿时面如死灰,自知大势已去。这青衣人一咬牙根,瞪着乐毅,狠狠地道:“足下的剑术高强,斐某佩服。足下要杀便杀吧,少在这装模作样的。”
乐毅冷冷地道:“在下不杀你,不是因为别的。是想你帮在下带个口信,给你们匪首:多行不义必自毙。在下终有一天,要将你们连根铲除。再奉劝你们一句,若是聪明的话,最好便是从此收山。否则,在下绝不轻饶。”
那青衣男子闻言,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怪异地望着乐毅,却没发话。
乐毅把长剑收回,对那青衣人冷哼一声,斥道:“滚吧!”
那青衣人眼含怨毒,望了乐毅一眼。地上的五具尸体,他连顾也不顾,转身便往舱外走去。纵身一跃,便跳进了水中。
乐毅看了下舱外,此时水已灌入舱中,浸没到了小腿。乐毅忙走到剧辛和虞月身边,扶着剧辛道:“快走吧,这船马上便要沉了。”
剧辛点了点,对乐毅笑道:“乐兄弟,我发现,你天生有股威严之势。看来,日后定会是个,了不得的大将军。”
乐毅把剧辛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微微一笑道:“剧兄别说笑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离开此船再说吧。”
“两位官人,救命啊。”那两个饱受惊吓的商贾,正跌跌撞撞的跑出舱来,抱着乐毅和剧辛的大腿,凄声喊道:“救我们啊,我们不会水性。”乐毅望着地上两人,不由微一皱眉,转头望向虞月和剧辛。
虞月轻咬着下唇,道:“月儿也不会水性。”
剧辛沉吟道:“剧某倒是会水性,应该带上一人走,也无多大问题。”
乐毅担心地道:“但剧兄身上有伤,如勉强行事,怕会使伤势恶化。”
剧辛一摆手笑道:“救人要紧,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乐毅却皱眉道:“我们便算有两人会水性,但却有三人不会水性。我们要如何,才能带得他们一起上岸?如要再折返一次,只怕这船早便沉了。”
剧辛闻言也是为难之极,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狠心抛下一人不救吧?
正在乐毅和剧辛,皆是一筹莫展,那两个商贾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之际。舱中有个胆怯的声音道:“我会水性,我也可以带一人过河。”
一闻此言,众人不由惊喜地朝说话之人望去。只见舱中的角落处,走出一名少年。却正是与船老大一起的,两名水手之一。他和阿三是轮番撑棹的,今晚正好轮到他回舱中休息,便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其实,他早发现有水匪上船了,只是吓得不敢出声,便躲入了一个角落。现在看到,上船的水匪已死的死,逃的逃。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敢从藏身之处出来。
第十七章 虎口脱险[本章字数:228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7 14:20:41.0]
----------------------------------------------------
于是,乐毅和剧辛便做好安排。乐毅带着虞月,剧辛和那少年水手各带一人。六人分为了三对,弃船游水,往岸边游去。
那少年水手的水性颇佳,最先带人上了岸。然后,他又帮乐毅和虞月上岸。而剧辛,在水中却已呈体力不支之状,那少年马上又跃入水中,半挟扶着剧辛,把最后的两人,也弄到了岸边。那两名商贾能大难不死,忙跪拜于地,向乐毅等人,感激流涕地道谢不已。
乐毅扶起那两名商贾,安慰了几句,便走到剧辛身边。
剧辛此时已是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他腰上的伤口还未处理,却要勉强地带人游水过河,以至伤势加重。饶是他身体再壮实,但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乐毅脸上,不由满是关心急切之色。剧辛强笑道:“无妨,剧某乃军伍之人,一生东征西讨,经大小战事无数。受点小伤,便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乐兄弟无须太过担心。”
“剧兄先且不要说话。”乐毅把剧辛腰后的衣衫一撕开,只见在他腰上,一把匕首没身而入。伤口极深,仍自丝丝地淌着血,伤口旁的肌肤,却已是被水泡得发白。
乐毅不敢将匕首贸然拔出,否则剧辛的伤口,必会大量出血,那便难以控制了。乐毅沉思了下,然后往左右两旁望去,再转对虞月道:“月儿,你先照顾着剧兄。我要去寻些物什。”
虞月颔首柔声道:“你要小心一些。”说完,便搀扶着剧辛,走到一旁坐下。
乐毅也不多做耽搁,转过身,便往岸边不远处的密林走去。
此时天色未亮,天边隐雷轰轰做响,竟像是又有一场大雨要下。众人皆担心地看着天色,不知这场雨,何时会下?但众人皆已是疲乏之极,无力去寻避雨之所。便就地而坐,休息养神。
在等了约顿饭的时间之后,众人才见到乐毅,从林中折回。
乐毅走到虞月和剧辛身边,把手中的东西交给虞月,便扶着剧辛侧过身去。虞月仔细地观察着,乐毅交与她的东西,却是一把奇形怪状的绿草。只见这些草叶,呈倒披针形,叶互生,叶缘有不规则的锯齿。虞月从未见过这样的草,不禁有些好奇,朝乐毅问道:“乐大哥,这是什么草?有何功用?”
“此草名为三七,又名滇七。喜阳,多生于夏、秋两季,有止血之用……”说话间,乐毅已一手按着剧辛伤口附近的肌肤,一手慢慢地将匕首抽出。此时,匕首一被拔出,伤口处鲜血立即汩汩涌将出来。所幸的是,此匕首上并无搽毒,流出的血都是鲜红色的。而剧辛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竟然连哼都未哼一声。
乐毅沉声道:“剧兄再稍忍得一会。”说着,乐毅便用抽出的匕首,细心地割除掉,剧辛伤口旁的腐肉。然后,让虞月把三七草递来。乐毅把草都塞入嘴中后,将草嚼烂,再吐出草渣汁液,敷在剧辛的伤口之上。剧辛立即感到,伤口传来一阵收缩剧疼,忙咬紧牙关挺住。
三七的止血效果显著,青绿色的草渣敷上之后,伤口的血便渐渐止住不流了。乐毅再把自己的衣衫下摆,撕下了一大截,帮剧辛将伤口包扎好。待一切处理妥当后,乐毅才松了口气。剧辛此时虽还虚弱,但伤口已是没什么大碍了。
虞月望了下暗沉的天色,担心地对乐毅道:“乐大哥,看来,马上便要下大雨了。我们是否,先去找个避雨之所?”
乐毅抬头望了下阴霾的天际,同意地点了点头。乐毅环视了下众人一圈后,便抬手唤那少年水手过来。目光熠熠,望着那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诚惶诚恐地答道:“小人姓阮,家中排行第五,别人都叫我阿五。家住在大梁城外的黄牛村,祖辈都以行船为生。”
乐毅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小五,你可知道,附近有无落脚之处?”
阮五想了一下,便点头答道:“有的。我们要过了猿啼崖,再沿着河岸,往前走约五里。那里就有个小渔村,我们可以到村里去落脚休息。”
“那事不宜迟,我们便马上动身吧。”乐毅扶起剧辛,命众人即刻动身起程。
河岸边的礁石嶙峋,乐毅一行六人,既有伤重者,又有体弱者。六人只有相互搀扶,步履蹒跚地往前行,行速颇缓。虽说只有五里多路,但乐毅众人,却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阮五口中所说的小渔村。
而在行至半途之际,大雨已是倾盆而下。众人此时,皆是全身湿辘辘的。被雨水浸透了的衣服,紧贴着肌肤,让人遍体生寒,难受之极。
“到了!”在一见到前面的村寨后,阮五便兴奋地对众人大叫着。阮五在向乐毅请示之后,便先跑入村寨去,为众人做落脚安排。落脚之处便在眼前了,众人也不由加快了脚步,往前疾走而去。
阮五进了村寨之后,便找到了村中的族长,跟族长大略说明了情形。而族长亦是朴实之民,在听完了阮五所述后。便带着村中几个族人,迎了出去,把乐毅众人安排到自己家中。
族长是个慈眉善目的白须长者,他在把乐毅众人安置妥后。便吩咐妻子,去找几件干净衣服来,先给众人换上。又命女儿,去为众人煮些姜汤来怯寒。
乐毅众人,围在火堆之旁,身上的寒意便已去了不少。见族长交代完妻女后,又笑吟吟转向众人,道:“寒舍简陋,还请诸位贵客将就一下。”
乐毅站起身,抱拳笑道:“在下等人出门在外,却遭不测之灾。所幸,有老丈肯援手相助,我等实是不胜感激。”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