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他看到黑气还是在李安瞳的身上，之后没两天李安瞳就出事了。

    唐旭心情复杂，他阻止得了小鬼害人，却阻止不了一个人自己的命运。

    编剧和导演对曲子都十分满意，关于歌曲的录制安排在半个月后。

    唐旭松了口气，离开的时候导演还在一个劲地吹他，“我们唐旭真的是有天赋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灵感……”

    “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唐旭忍不住纠正了一句。

    导演扬了扬手，乐呵呵地把话接过去，“你也别谦虚，我知道的，没那百分之一的灵感，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也只是汗水。”

    唐旭笑着跟他谦虚几句，心底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四个字——商业互吹。

    等出了门，他让明兴在外面等一下，他得去趟厕所。

    刚刚在里面，导演拉着他喝茶聊天，结果水喝多了，有点尿急。

    唐旭去厕所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赶忙掏出来看，却发现只是移动客服发来的短信。

    他这两天不只在编曲，他给傅文泽发过好几次消息。

    傅文泽让他关注新闻，但案件查明之前，新闻上也只是草草提到，一笔带过，这件事根本没激起什么水花。

    唐旭恨不得把新闻上那句“警方正在调查中”盯出两个洞，这件事谁都可以等，只有他等不了。

    这案件不查清楚，鬼知道这小鬼还能让他过几天正常生活。

    唐旭的想法是，找个机会，能有合理的借口和傅文泽沟通商量，让对方同意他跟进案件的进度，最好能帮助推动案件进展。

    ……虽然他现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借口。

    没想到的是这个突破口来得比龙卷风还快。

    唐旭出厕所的时候，走道上有个男人倚着窗户，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通话。

    这里没有摄像头，是这一层的吸烟区。

    唐旭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一句“她已经死了”，说话的人情绪波动有些大。

    说完这话，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扭头张望了一圈附近，随即压低嗓子，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王导，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只是照片确实都不在我手上……”

    “好好好，我会尽快找出来寄给您。”

    男人挂上电话，眉头紧锁，面露疲惫之色，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夹在指间吸着，每吸一口他的表情看上去都要轻松一点。

    看上去就像是个十足的瘾君子。

    男人的脸孔藏在烟雾之中，唐旭躲在暗处，眯着眼睛看清了他的脸。

    有些出乎意料的，这人是近年来人气正旺的流量小生——徐晨。

    唐旭只记得个大概，他摸出手机去百度搜索了一下徐晨的名字。

    徐晨，现年二十四岁，是华视经纪有限公司名下的艺人。出道五年，前两年默默无闻，第三年开始名气陡增，一跃成为娱乐圈内的一线流量小生。

    徐晨从进入大众视线开始，走的一直都是阳光大男孩的风格路线，还曾经被网友封为国民初恋。

    俊逸的外形和开朗的性格让他在十几岁到三十岁这一年龄段的粉丝中很吃得开。

    网上最新一则关于他的报道，是确认他加入《冰淇淋初恋》剧组的消息。

    网友对于徐晨出演《冰淇淋初恋》男主一角都很认可，网上夸赞徐晨阳光男神的通稿又多了起来。

    唐旭嘴角抿了抿，眼前这个有些颓靡的男人和网上那个邻家男神简直判若两人。

    再联系上之前的那通电话，唐旭下意识地觉得这事不简单。

    如果徐晨只是表现得和外界描述的不一样，唐旭还不会这么想。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只在外表上光鲜亮丽的人多的是。

    但刚刚那通电话里，徐晨说去那句“她已经死了”时暴躁的情绪，以及之后的一边压抑情绪一边讨好电话那头的人的语气，让唐旭觉得这徐晨绝对不是只有表里不一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唐旭看见徐晨打开皮夹，从皮夹里摸出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卡片，脸上布满了阴沉。

    几分钟后，徐晨像发泄的情绪一样三两下撕掉那张卡片，连同未熄灭的烟蒂一起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起身离开了吸烟区。

    唐旭看着他离开，眉尖微挑——他似乎在徐晨身上看到了一丝金光。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徐晨身上真的有金光笼罩着。

    只是那光相当稀薄，甚至比之前郑导的那幅关公像上的还要浅，不像光倒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纱。

    而且在那层本就稀薄的金光之间，还混了一些灰色的雾气……

    唐旭心里疑惑，在他认为，金光算是祥瑞的代表，而灰色、黑色这类则是不详。

    一个人，为何身上会同时出现这两种矛盾的光？

    确认徐晨离开后，唐旭才从暗处走出来，顺便揉了揉自己蹲得发麻的小腿肚子。

    他走到刚刚徐晨站立的地方，从窗户口向下看，正好看到他们公司楼下的一幕。

    徐晨走出大楼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笑容阳光灿烂，朝不远处跟随他行程过来的粉丝打了个招呼，在粉丝的欢呼声中坐进了保姆车。

    那辆车……

    唐旭眯了眯眼睛，那辆车似乎跟之前往窗外丢烟蒂的是同一辆。

    想起徐晨离开前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唐旭弯下腰，从入口处往下张望。

    他们公司保洁阿姨很勤快，垃圾袋换得也勤，唐旭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底部的属于徐晨的垃圾。

    徐晨撕碎那张卡片时脸上的表情唐旭还记着，他想知道徐晨到底撕了什么丢进来。

    但是……他有洁癖。

    纠结半晌，唐旭视线下移，落到了腿边的小鬼身上。

    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唐旭抖了抖裤腿，“咳……帮我到里面去拿个东西。”

    小鬼：“……”

    第11章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小鬼能听懂人言，和唐旭对视片刻后果真乖乖地往垃圾桶里爬。

    小鬼只要不作恶，无论是智商和外表看上去和人类孩子没什么差别。唐旭居然有点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愧疚，在它真的爬进垃圾桶里之前及时叫住了它。

    “算了，不用你来了。”唐旭把它提起来放到一边，人打了个哆嗦，嘟囔了一句，“反正待会儿你还是要抓着我裤子……”

    唐旭捋起袖子，上前把垃圾桶放倒，然后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

    感谢保洁阿姨，因为勤换垃圾袋，垃圾桶里除了那点烟灰和一个烟蒂外，只剩徐晨撕碎的纸片。

    唐旭眉头皱得死紧，用一根手指拨弄那些纸片，突然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被徐晨撕碎了丢进垃圾桶里的，不是什么卡片，而是一张照片。

    更惊奇的是，他在一块碎片上看到了李安瞳的脸。

    那人应该是李安瞳，但照片上的李安瞳，看上去比前几天唐旭看到的要年轻不少。

    漂亮，年轻，有活力，生机勃勃的一张脸。

    照片上李安瞳肩膀上搭了两只手，一左一右，很明显这是张合照。

    徐晨跟李安瞳是认识的？

    “她已经死了”、“照片都不在我手上”，联想到徐晨的这几句话，唐旭琢磨着，这人不仅认识李安瞳，兴许和李安瞳的死还能点关系。

    唐旭警惕心比较高，眼看四下无人，他去墙角处的盆栽上偷偷拽了片比较宽大的叶子，将这些碎片包裹起来，带到了厕所里。

    唐旭找了个马桶盖，没一会儿就把碎片拼回了原样，这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两男两女，从左往右依次是徐晨、李安瞳、一个长头发的姑娘，还有一个看不到脸的男孩子。

    第四个男孩子看不到长相，因为他的脸正好被徐晨丢的烟蒂烫了个小窟窿，外圈一片焦黄。

    唐旭掏出手机把地上拼好的照片拍了下来，犹豫几秒后按下发送键发给了傅文泽。

    三天以来，对方第一次回复了他。

    【这是什么照片？】

    唐旭刚去洗干净手，匆匆甩了两下水后给他回复。

    【不清楚，公司今天来了个男艺人，照片是他丢的，上面左起第一个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