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王家岭坑口的山路上,挤满了无数车辆。抢险驰援,刻不容缓。大批交警上路疏导,车流仍旧行驶艰难。即说力保抢险供电的山西电力公司人马,在事故当晚从太原驱车赶来,也被堵在沟壑中了。而29日凌晨2时,国务院张德江副总理将在事故坑口组建抢险指挥部,并召开第一次各方协调会议,具体部署抢险战役,极端重要,因此,许多人不得不弃车步行,在漆黑暗夜中,在山梁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展开急行军。山西电力几位头脑,就是在凌晨1时许,大喘着粗气,跑步到达指挥部的。
回看车流拥堵,绝大多数车辆挂着山西牌子,夹杂着一些北京车牌。它们要么是抢险者的,要么是媒体人的,闲杂车辆不得驶入。而偏有一辆“鲁”字头旅行车,来自山东,却屡被关照放行。那车上早已涂遍了泥浆,显系长途奔驰而来。再看车里头,端坐着一位高大老人,面色凝重,颇多威严。路人相问:这是惊动了哪一位大干部啊?他会是谁哩?
这其中的故事可就深了。他曾在深井中被困11个昼夜而生还,他是一位老矿工。
老者名叫高润泽,1935年生人,此前在山东淄博地区洪山煤矿就职。他还是一个12岁的少年时,就跟着父亲下井挖煤了。那口井叫做车七井,日军侵华,从这里抢走不少煤。1945年鬼子投降后,国民党军政接管此矿,井上井下已是一派凋零。在持续的战争中,中共大军历经三大战役,剑劈长江以南。“宜将剩勇追穷寇”,一个“追”字,尽显战局紧迫。许多大中城市正处在被大军攻占和待攻占之中。中共几十年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城市”的宏伟战略已经奏效。这时,车七煤矿拥来众多老八路,如今叫解放军,要求多出煤快出煤,确保前方大中城市有电输用,建立和巩固新生政权。1948年8月,车七矿井经过简略整修,在新政权领导下迅速开工出煤。一年中,矿山由百十人猛增至五六百人。前方炮火向着海岸线迅猛延伸,后方挖煤不可有一丝懈怠。这是最大的政治。经过农村土地改革闹翻身,经过矿山奖励办法再升级,矿工们挥汗如雨,铁锹翻飞,工作积极性异常高涨。1949年7月,车七矿管理者紧急推行奖励办法:矿工一个工作日可得小米10斤以上,月勤干满25个班,奖励煤炭500斤。凡8月1日这天下井挖煤,发双份工资。
下井工人在高峰期达到300多人。日产煤炭直逼700吨。
可怕的是,一种巨大危险,一场灭顶灾难,正在逼近——还是透水!
灾难没有预兆吗?透水没有迹象吗?有。
有预兆有迹象,矿工没有提早报告吗?报告了。
有报告,没有采取措施吗?没有及时撤离工人吗?
很不幸,领导者没有这样做。还是那句话:工人忽视安全,出小事故;领导忽视安全,出大事故。
8月1日8时30分,车七矿井发生大透水,300多名矿工中,只有60余人侥幸脱险,剩下242人被困井下,经11天抢险之后,211人死亡,只有31人生还。大事故震荡着新生政权。
这重见天日的31人,在井下坚持了11个日日夜夜,也就是说,比王家岭的8天8夜还要漫长3天整,简直不可想象。其中,就有今日从山东疾驰而来的高润泽老人。那一年,他只有13岁。
高润泽老人历经这场大惨剧得以生还,记忆刻骨铭心。以后数十载,他不停地前往矿难发生地,献爱心,谈教训,警示后人。此番王家岭矿难,他送来两万元现金,也带给我们无尽的深思。
根据高润泽老人的痛切回顾,加上诸多原始资料的记载,我将“车七矿难”形成原因向读者作一简述。回顾这场矿难,对于我们认识今日王家岭,也许有一种特殊作用。
这是中共在全国大部分地区执政之初,从长期战争转向和平建设,所处理的第一起大矿难。“车七矿难”首开沉痛纪录。
在出事前20天,即7月10日,出水点已发现裂缝滴水,长近1米,并逐步加大;已有工人向领导反映;距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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