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昏暗和嘈杂里过得很快，方一一也在这个满是生人喝了不少酒，时不时就扎在了人堆里，把易肃凉在一旁的沙发上，尽管易肃不缺朋友聊天。在方一一离开的那些时间里易肃向海华问了一下还有什么人，结果听到了一个方一一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名字——许忆滔。

    “一一！”

    “一一！阿亮在外面，你和我一起去找一下她吧！”燕子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传到了方一一的耳朵里，她凑到易肃耳朵边上：“我和阿亮好久没见了，以前也一直一起玩的，我去找一下她啊，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方一一和燕子推门跑了出去，跌跌撞撞的在舞池的这一头挤到另一头。阿亮站在一个墙角，手里拿着一杯酒，很无奈的看着周围的嘈杂，而且还有一点让方一一和燕子都不想看到的——阿亮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蓬蓬裙，在昏暗的空间里她就像个儿童玩偶一样，等着无辜的大眼睛，等待救援。

    燕子看着方一一：“我们是不是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也许还是有那么点关系，她貌似在看着我们。”

    “燕子！一一！我就说是你们嘛！前面全是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走，还好你们来了。”

    “阿亮，你觉得……你穿得好看吗？这里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穿这样的粉色。”

    “你这酒又是哪来的？”

    “这个？”阿亮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刚才许忆滔给我的。”

    许忆滔！这三个字一下子打在了方一一的胸口，很重很重的把她打得差一点没站稳，脸色的苍白和眼神的呆滞也被这昏暗的灯光遮盖的看不清了一丝一毫，方一一的脚变得不灵活了，她走的每一步都像要摔下去一样。燕子感受到了，她只是用力的拉住了方一一的手，因为她以为方一一是因为方一一酒喝多了，而根本没有想到会与许忆滔有关系。

    此刻，许忆滔已经进去了包厢，易肃丢开了手里的酒瓶跑到了门外，他希望在方一一回来的第一时间带走她，而在那片涌动的人群里始终看不到方一一出来。海华的手在门里伸出来把易肃一把拉了回去，海华的力气大得惊人，易肃甩了好几下都没能甩开他，只好就跟着海华坐到了沙发上。

    “海华，我不喝了，我去找一下一一，她出去很久了。”

    “一一又不是小孩，燕子不是一起去的嘛！急什么。”海华摊在沙发上，一脸的慵懒的样子，却十分灵活的把一瓶酒扔给了许忆滔。

    “怎么？方一一也来了？这里的应该不是她的朋友啊？她跟着你来的吗？没关系，你们喝你们的酒，我闲着，我去找她。”许忆滔邪邪的笑着，这个笑让易肃都看着犯恶，他恨不得拿一把刀把他的脸皮给削下来，宁可看着一个没脸的人也不想看着这张令人恶心的脸。

    “易肃，你什么表情？以前我也是她的好朋友，关系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关系，还真的用不着。你，滚远点！”易肃一把推开了许忆滔站起来，许忆滔一拳打在了易肃的左脸上，虽然嘴角还不至于像电视剧中夸张到流血，但也瞬间泛红了。

    “你什么东西！和方一一那贱人一伙的就有种。”许忆滔还在咆哮着，突然一个啤酒瓶打在了他的头上，血和着他咆哮时的汗珠一起流了下来。他刚回过身方一一就把手里的剩下的半个碎酒瓶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涨红的眼睛每一秒都在许忆滔的身上啃咬着。

    “许忆滔，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打人！我就是贱人，我承认，你硬是要说像我这样的贱人的朋友也一样是贱人，那么在这里，只有你一个高高在上连贱人都不如的东西才是例外！你骂也骂过我了，打也打过了，我的什么我的全部都被你践踏过了！我的尊严我的高傲也已经支离破碎了，我忍了，是我自己犯贱！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连和我一样犯贱的资格都没有！”方一一手里的酒瓶在许忆滔的肩膀上碾动着。血像失灵的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一样，滴的满地都是。

    包厢里的空气慢慢被血腥味侵袭，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海华此时的酒似乎醒了，他走到方一一身后，一手放在方一一的肩膀上，一手握住了方一一拿着酒瓶的手，想把方一一手里的酒瓶拿下来，毕竟这是一场他召集人的同学聚会，出了事总是他的责任。但是方一一的力气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可能借着酒精的作用，方一一的力气大得惊人，海华完全就拽不得她。

    海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易肃使了一个眼神，也许在这个时候这个情况下，最能劝服方一一的只有易肃一个人了，但是易肃却看着海华摇了摇头，继续坐着。但在昏暗中，隐约间看到他的眉头也紧皱着。

    不过在整个包厢里最让易肃想不到的还是许忆滔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他一直低着头看着方一一，面无表情，脸上失去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流氓样子。好久之后，也许是半个小时，或者是十分钟，有可能五分钟，说不定只有一分钟，方一一用力的把手里的碎瓶子扔在许忆滔的胸口，很冷静地从门里走了出去，手上还残留着半凝固的血。

    走出酒吧后的方一一一直沿着路不停的走，看着地面，很慢很慢。易肃走在她后面，一直没有追上去，永远保持着标尺量过的距离，一直没有去入侵她的私密距离。

    现在的方一一很脆弱，她是那么的需要有人的保护和陪伴，也那么需要一个人的冷静，所以易肃一直保持着一个足以陪伴她，也绝不会打扰到她的距离，静静的走着，静静的看着。路上的人们都像看戏一般的盯着他们两个人，他们全然接受这样的嘲笑，因为根本摆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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