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 nov 26 13:09:14 bsp;2013

    萧澈不以为意一笑，清逸的脸庞那抹愁云却并未散开：“你说的并不错。人性的确是难以满足的。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没有一点贪欲。只是，我刚才说的也是我的真心话。对于我来说，要得一知心人，已是天大的贪想，别的自然更不敢去奢求。”

    夏诗菡见他虽然一身清脱闲逸，但似乎总有一丝轻愁薄伤，拭之不去，便柔声安慰道：“世间知音确实难求。不过，我相信萧公子总有一天会遇到知心人的。”

    萧澈唇角掀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笑容也灿烂了不少：“是啊。我能遇到姑娘，已是上苍最大的恩赐。”

    与他那两道熠熠的清辉交错，夏诗菡不由地心旌荡漾，低下头去，错开他的目光，她轻轻地拨了几下琴弦，发出珠玉落盘的清脆之声。“这首《澈之思》，似乎还尚未完成，曲之末尾，意犹未尽，应该还有下半阙吧。”夏诗菡沉吟半刻，疑问的目光看向萧澈。

    “姑娘好眼力。”萧澈抚掌道，“这首曲我是兴之所致，随心拈来。只写了上半阙，下半阙还没想好。”又道，“虽不完整，但无碍吹奏。反因了没有结尾，给人以无限遐想。姑娘觉得如何？”

    夏诗菡会意一笑：“的确更耐人寻味些。要是早早知道了结局，反而不美。”

    当下两人一箫一琴合奏半阙《澈之思》。

    夏诗菡率先起音，玉指轻弹，拨弦如水，清越柔婉的琴声自她指间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洋溢开去，不一会儿充盈了整个天地，然后又渐渐消隐，似潮水般姗姗退去。这时，一道空灵而苍凉的箫声自遥远的天际破空而来，像来自天籁的精灵一样，和着舒缓的琴声悠然旋转，渐而清晰，铿锵而行，与琴一柔一刚，或喜或悲，或淡或浓，百种情感交相织缠，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柔肠百转，情难自抑。夏诗菡似乎又回到了那片小溪，她依偎着他的胸膛凌波微步，款款掠过水面，那种温暖飘逸的感觉。

    倏忽，箫声隐匿，唯有琴声依然婉转，曲调转慢，意境迷离，似能见山光湖色，鸟音啾啾，却嘎然而止，琴音顿消，曲意未绝，夏诗菡盈盈抬头，发现四周落满了各种飞鸟，团簇在她和萧澈身边。这才知道“百鸟朝凤”并非虚言。

    萧澈与夏诗菡四目相对，均有片刻的恍惚与失神。在那音符与丝弦之中，两人的心意已然相通。

    “这首曲子其实是在下为夏姑娘所作。”过了半晌，萧澈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夏诗菡如梦初醒。

    萧澈缓缓道：“自从上次雨中河畔与姑娘一席话后，在下一直想为姑娘作一首曲，是以曲名为《澈之思》，我希望这下半阙能与姑娘一起来谱写。”

    萧澈这番示意说得极其隐讳，但夏诗菡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又如何听不出他弦外之音？他不过是想效仿相如，以琴音来表达情意罢了。

    夏诗菡不似古代女子那样保守，但也是矜持之人。她对待感情一向谨慎，要求甚高，不会轻意动心，也不会轻意托爱。所以到了二十三岁，她依然是孤身一人。她的身边追求者甚众，更有顾洛源这样的佼佼者，然终不能入她眼。她觉得她和萧澈所求，颇为相像。她与他之间的确相互吸引，只是，她不知道，萧澈是否就是那个她要找之人。她对他的一切似乎还一无所知。而且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她与他能有未来吗？

    “萧公子错爱了。《澈之思》曲意高远，我修为尚浅，恐难担此大任。”

    夏诗菡以同样委婉含蓄的言语加以拒绝。

    萧澈神色微微黯淡下去，但兀自镇定：“姑娘琴艺高超，见解脱俗，若你都这么说，这世间恐无人能当了。”

    夏诗菡道：“就算我修为当得，可琴箫合奏贵乎心灵相通。”

    萧澈问道：“你我难道不够心灵相通吗？”

    夏诗菡微微笑道：“心灵相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萧澈略一怔忡，笑道：“不错，在下的确心急了一些。请姑娘见谅。”

    “没关系。”夏诗菡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萧澈犹有不舍，但终没有出言挽留。

    当下萧澈送夏诗菡下了山，又行了一程，这才与夏诗菡告辞。

    （夏诗菡从琴音中听出了萧澈的情意，但她没有立即回应。她离去之后，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命运将会如何安排她与萧澈这段情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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