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从容想起大学时代自己曾经反复在笔记本上写过的话:锻炼心智的形式有三种:第一种是高尚道德的训练,第二种是高超思考力的训练,第三种是高等领悟力的训练。可这话到了真正的现实生活面前,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箴言,高尚的道德高超的思考力高等的领悟力,全都被社会纷繁的生活欲望废弃了,纵然天上下金雨,仍不能满足感官的欲望,于是人们得到的物质享乐越多,痛苦也就越多,比如邢小美,再比如自己。想到自己与斑点马的出轨,郝从容总觉得内心有对不起吴启正的地方,而一想到是方菊与吴启正出轨才促成了自己出轨,郝从容又觉得心理上完全扯平了。
从浴室出来,郝从容经过吴启正的卧室,她停了一下,却没有进去的欲望,里面的主人也不欢迎她进去。郝从容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想到今后或者是很长的岁月里,她与吴启正很可能都是这样一种同床异梦同房异枕的格局,她的心中突然涌出难以名状的悲哀。人生短暂,一如轻烟与飞雾。有的人追求爱欲荣华,过着愚痴烦恼的生活,有的人断欲知足,过着心净清凉的日子。崇高与卑下,全在感情的一念取舍,所谓咎由自取吧。
郝从容靠在床上,思着想着,从前大学里的哲学意识仿佛又回来了,好像顿开茅塞了一样,让她内心深深地感慨:权势物质虚荣,既不真实,也不永恒,它只能构成对生命的熬煎污染和惩罚。从世间的诱惑当中,人应该有能力约束自己,克制自己,一个人的伟大与否,倒不是看他的钱财多少和地位高下,而是看他有没有自制的力量。郝从容发誓从明天开始,向祁有音学习,做个超凡脱俗的女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像盛开的莲花一样,虽然生在被人遗弃的废物和污泥中,仍能放出悦人的芳香。
祁有音从会场回到办公室,准备给她住院期间认识的那个老干部家属打电话,妇联系统刚刚与劳动局联合召开了一个下岗再就业安置会议,会上她得知新加坡一些酒店准备在本省招一批文化素质高的厨师,去之前要专门培训,祁有音想起那个老干部的孙子,不知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电话她记在本子上了,可这个本子放在哪里她一时竟记不起来了,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手包抽屉该找的地方全都找了,正着急,电话响了,周建业找她,周建业从不在上班的时间找她,突然来电话,一定要什么要紧的事情,莫非身体出了毛病?祁有音一阵紧张。
周建业声音低沉地说:中午回家一趟吧,有事情给你说。
什么事情?祁有音听出周建业的情绪不对。
周建业的声音更小了说:回去再说,现在说不方便。
祁有音放下电话,看看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周建业从来没有中午回家的习惯,他总是在机关食堂吃饭,吃过饭在办公室休息,下午以最佳状态投入工作。现在他突然要回家,一定有什么难言之事。祁有音慌乱地收拾了东西,匆匆奔出机关大楼,路上她买了两份凉拌面,够周建业和她吃了。
周建业很快回来了,祁有音急着问他什么事,周建业看着桌上的凉面说:吃过饭再说。
祁有音最佩服周建业这手,每临大事有静气,她只好跟周建业一道吃凉面,各自心里都揣了心思,吃饭时话也就很少,饭厅里只听见两人咀嚼的声音。终于等到两人都撂了筷子,未等祁有音再催问,周建业便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祁有音。
祁有音打开信,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起来说: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太无中生有了。她又看看信封,上写省政府信访办转周建业书记收。惊异过后的祁有音立刻陷入一种茫然状态。
建业,信上写的事情你相信吗?祁有音问。
我要是相信就不会中午跑回来把信交给你了。我谁都不信,只相信我的夫人祁有音,周建业当初的选择没错,不管时光怎么流逝,生活怎么发展,祁有音永远是周建业心中的女人。周建业一下子搂住了祁有音。
祁有音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已经多年不流泪了,特别是在比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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