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只小狐狸狗竟勇猛无比,就地蹿出一米多高,一口就咬住了我的手腕子,那血哧地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我这才觉得事态严重,来者不善呐,如不奋力反抗,势必被对方至于死地。于是我情急之下,就猛地掐住了那条小狐狸狗的脖子,怕的是它再咬自己。
一定是用力过猛,我的手就感到了有骨头的断裂声,没到一分钟,那条小狐狸狗就伸出了带血的舌头,我见那条小狐狸狗不动弹了,就赶紧一松手,把它给扔到了地上。那条小狐狸狗到了地上还蹬了两下腿儿,就一命呜呼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二十八九的女人就像疯了一样从屋里扑了出来,扑到那条小狐狸狗的尸体上就又喊宝贝儿又叫儿子地嚎啕大哭啊。
紧接着,又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也冲了出来,手里还拿者一支双筒猎枪,照我头上就是一枪!我就感到有个发烫的金属球贴着他的脑皮子就飞了过去。那个男人见没打着我,就一步上前,两眼通红地用猎枪顶在了我的胸膛上。那个哭狗女人听见枪声就止住了哭,当她见到丈夫又用枪顶着我的时候,她立刻大声喊:“千万别开枪!”
可是她丈夫已经激动和狂躁到了极点,根本不听他妻子的话,还是不顾一切地扣动了扳机。万幸中的万幸,他的猎枪由于好久不用,竟然子弹卡壳了。枪没响,这让那个已经失控的丈夫更是癫狂至极,回手一枪托就将我打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等我醒了,发现手脚都被绑着,嘴上也沾了胶带。我就觉得头晕目眩,被那条小狐狸狗咬伤的胳膊也在隐隐做痛。见我醒了,那家的丈夫就说:“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吧。”见我摇头,那家的丈夫就说,“你不想活?”见我又点头,他就又说,“那你是想死?”
这时候那家的女人说话了,她说:“你把他嘴上的胶带给揭下来,让他自己把话给说出来。”那家的男人就过来,哧啦一下子就把封在我嘴上的胶带给扯了下去。然后说,“你说吧,想死想活。”
我听了就喃喃地说:“当然……是想活了。”
那男的就说:“想活你就得赔我们家的狗和给我爱人造成的精神损失;要是不赔,我就一枪打死你,去给我们家的狗做陪葬品。”
我听了是真害怕,因为说话的这个男人是真开枪,是真敢下黑手啊。我就说:“那我就赔你们家的狗——还有精神损失吧。”
那家的男人听了就说:“你赔?你拿什么赔,你说你家在哪儿吧,给你父母打电话,叫他们带钱来赔我们家的狗还有精神损失。”
我听了就说:“我没有家,也没有父母。”见那家两口子都不相信,就又对他们说:“我是唐山人,我父母都在唐山大地震中死了,所以,我没有家,没有父母。”
那家的男人听了就说:“哈,闹了半天还是个孤儿,那你拿什么赔我们。”
我就说:“我有钱,你们说要赔多少吧,100?200?还是500?”
那家的男人听了就又“哈”了一声,对我说:“你是白痴还是傻子,我家的狐狸狗可是正宗的纯种的,小崽的时候我们就花了3000块钱买来的,你还想三五百就给答对了!”
我听了就说:“那你们说到底得多少钱吧。”
那家的男人就说:“现在世面儿上像我家这样的狐狸狗至少也值万八千的;再说我家的狐狸狗,全是喂鸡腿鸭肝鱼子长大的,养它一年就得五七六千的;我们养了它整整三年了,你说你得赔多少钱吧。”
我一听心里就想,完喽,掉坑里喽,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没个十万八万的根本就了断不了此事了。我也就下了决心,心想,横竖不能活,反正也是死,还不如硬气一点儿呢。就对他们说:“我身上一共就1800块钱;你们要是要,我就全给你们,你们要是不要,那我就没别的办法了;要杀要剐就随你们的便吧。”
听了我的话,那家的男人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嘴巴。说:“你想一死了之,想得美!”上来又是一顿拳脚相加,打得我鼻口窜血,动弹不得。还是那家的女人止住了她男人的暴力,说:“别打了,咱们出去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处理他才好吧。”那家的男人才住了手,边往外走边扔下话说:“你等着,我先出去找个地方把坑挖好,一会儿就回来就活埋你。”说完,就跟他女人出去了。
我本来就困饿交加,身体上又有伤,加上刚才这一顿暴打,又流了不少的血,就更是虚弱无力,简直就奄奄一息了。我的心里就想,我命休矣!没想到人刚19岁就到了临终末了,自己的人生真是太失败了。
大学还没考你就离家出走,伤害了母亲、家人和老师同学不说,看看出来后都干了些什么吧——帮人家倒卖盗版光碟,帮人家转移淫秽录像,最后还差点儿成了人家倒卖毒品的同伙。然后呢。然后自己就沦落了街头,不说是乞丐,也整天小偷小摸的,白天无所事事,晚上无家可归。自己还有什么活在这世上的价值呢。
我越想越灰心,越想越沮丧,简直到了痛不欲生的程度。可是想到就要告别人世,结束自己短暂的生命,想到在家里还有翘首盼归的母亲和妹妹,还是悲痛不已,忍不住泪流满面,痛哭不止。(
正文41、生性求活
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关我的房门终于开了,这回只进来了那家的女人。这个女人进屋来就对我说:“我说服我爱人了,你的问题都交给我来处理;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帮你疗伤还给你好吃好喝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我就把你再交给我爱人,让他随意处置你;你听懂我说的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说的总比她男人说的要活埋自己好多了。我就点头答应了她。这个女人就过来把我儿子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先把我领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面包和果酱,让我吃。我也不客气,心想,就是毒药,也是吃饱了再被活埋好。我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没几口我就把一个大面包和半瓶果酱给吞下肚去了。
那个女人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来,烧热了,给我喝,我也不客气,也就一饮而进。之后这个女人又把我领进了她家的卫生间,让我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我也不敢违背她,就听了她的话,把衣服都脱光了。还当着她的面儿,按她说的洗了澡。她也时不时地上来用干净的毛巾给我擦伤口,我虽然疼得呲牙咧嘴,可是我还是坚持没有喊疼。
等我洗完了澡,那个女人又找来她男人的内衣裤叫我穿上。我也就悉听尊便,完全照办。等都收拾好了,那个女人说:“你现在就跟我走,谁问你你就说你是我远房的表弟,听清了吗?”我也就点了点头。那个女人就把我蒙里懵懂地带到了当地最大的一家医院。到了医院门口我就想,他们这是要割我身上的什么器官,卖钱赔他们家的狗吧。管他呢,身上少个三五样零件也比少了性命强一万套啊。
我这么想着,也就从容不迫了,也就跟着那个女人进了医院的大门。可是进到医院的头一件事竟是给我打狂犬病疫苗针。我就想,可也是,谁能要一个身上可能有狂犬病的人的零件儿啊,也就统统配合。等打完了狂犬病疫苗,那个女人又去外科,让大夫给我处理了身上被狗咬过的伤口,和被她男人打伤的地方。
这还没完,这个女人又领我去抽血化验,说是要通过验血,来检测我身上有没有肝病、肾病甚至包括性病、爱滋病等共计12种血液疾病。我就想,得,这就开始了,他们要我身上的东西,一定得做彻底的检查,必须是合格的产品才有人要,才会卖个好价钱。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我的健康程度竟然让那个女人的脸上有了笑容。
我就闭上了眼睛,一心等着被送入手术室,从自己的身上专挑那些值钱的、要害的、但不致命的零部件割这割那,直到割得没什么可割的才算拉倒。可是我却听到那个女人轻柔地说:“走吧,咱们回家吧。”
等回到她家,这个女人就忙了起来,什么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我想吃什么就给我做什么。我的心里就想,他们这是要给我调剂饮食,增加营养,等把我给养肥了,养壮了,然后再送到手术台上,那时候我的器官可能就更健康,更有活力,更有质量也就更值钱了吧。我甚至想,也许买人体器官也讲究重量吧,比如一个三两重的肾和一个五两重的肾比起来,一定是五两重的肾更值钱吧。
我这么想着,也就开了斋,给什么就吃什么,想吃什么就跟那个女人要什么。那个女人也不厌其烦,还总是微笑着对待我的。有时候竟看着我发起呆来。我就想,她这是在看我身上的器官究竟能值多少钱吧,就像一个养猪的人,把猪养肥了养壮了,在要卖它或杀它之前,肯定是要上下打量左右盘算它的身上究竟能出多少骨头多少肉吧。我又想,我身上的器官一定能值很多钱吧,大概还能让他们家发一笔小财吧。不然,她怎么会对我微笑呢;不然,他那个暴君一样的丈夫怎么会像对待佳宾贵客一样地对待我呢?管他呢,给吃就吃,给喝就喝,听天由命,到时候再说吧。
这期间这家的女人还跟我儿子聊天,她问我:“你怎么不读书了?”
我就回答说:“没意思,都是死记硬背。”
那家的女人就说:“你说你是孤儿,家里头就再也没有亲戚了吗?”
我心想,他们这是要打听明白我的底细,不然将来他们割了我的器官怕我的家人来找他们的后账吧,就说:“没有了,父母兄弟,七大姑八大姨都让地震给震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家的女人就说:“那谁供你吃喝,谁出钱让你上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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