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祸害光喽。”
“嘿嘿,”八爷不无自豪地说道:“祸祸光了,这才好呐,否则,解放了,
也得分掉,还得戴上一顶地主的帽子,挨批挨斗,没准,还得挨打呐,嘿嘿,解
放的时候,我刚好输光了所有的房子和地,嘿嘿,”
“大孙子,”爷爷拍了拍八爷的肩膀:“解放前,八路刚来的时候,你八爷
就偷偷地参加了共产党,在城里开了一个饭店,给八路通风报信,”
“嘿嘿,”八爷笑道:“五哥,这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啊,有一
年,我的同伴冒充一个商人的儿子,结果让国军识破,被大卸八块,脑袋挂在城
门上示众,胳膊、腿扔到护城河里,真惨啊,……”
“老软大,”奶奶说道:“现在,你行了,当干部了,每月的饷钱都不打捆
啊!”
“嘿嘿,”八爷指着肥脑袋说道:“五嫂,这,可都是用脑袋换来的啊!”
“老软大,”奶奶不屑地说道:“你啊,有多少钱也是白扯,你这一辈子,
总也长不大啊,每月把饷钱领到手的时候,便邀来一群狐朋狗友,喝大酒,不到
喝醉的时候,是不能放下酒盅的,喝醉之后,就晕晕糊糊地跟人家耍大钱,唉,
老软大啊,好钱,你是没少输啊。
“嘿嘿,”八爷摊开双手,做出抓牌及打牌的样子,然后,双手一并:“嘿
嘿,我就是喜欢玩麻将,啊——,十三张牌往眼前一摆,那心里,别提有多敞亮
喽,嘿嘿,”
“哎哟,”三叔走进屋来,看到已经微醉的八爷,笑嘻嘻地说道:“八叔,
喜欢玩,三侄陪你玩玩!”
“嘿嘿,好啊,可是,”八爷有些失望地说道:“哪有麻将牌啊!”
“八叔,”三叔掏出一副扑克牌:“八叔,没有麻将牌,咱们就玩会扑克
吧,老疙瘩啊!”三叔冲着正在院子里劈柴禾的老叔喊道:“先别干啦,来,歇
一歇,陪八叔玩一会!”
我产生了尿意,咕咚一声,跳到炕下,匆匆跑出屋子,站在房山墙处,掏出
了小鸡鸡,三叔与老叔站在我的附近,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三叔对老叔说道:“老
疙瘩啊,八叔又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好好地合计合计,把他的钱,骗到手!”于
是,三叔与老叔嘀嘀咕咕地咬起了耳朵。
“八叔,”三叔与老叔一同返回屋子里,将扑克牌往桌上一放:“八叔,
来,切磋,切磋!”
“嘿嘿,”八爷放下酒盅,开始抓牌,三叔一边抓牌,一边与老叔眉来眼
去,我呆呆地坐在桌前,热切地目睹着两个叔叔如何将八爷的饷钱骗到手。可
是,让我捧腹的是,几番交手,两个叔叔却被八爷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哼,”八爷握着花花绿绿的钞票,得意洋洋地笑道:“小子,别以为你八
叔又喝醉了,跟你八叔玩这个,你们还是嫩了点,嘿嘿,服不服?”两个叔叔输
得两手空空,灰溜溜地走出屋子,八爷再次转向我:“大孙子,接着喝,嘿嘿,
八爷最喜欢的事情,还是喝酒!”
“喝,喝,”奶奶嘟哝道:“老软大,老软大,你啊,你啊,见酒比见老婆
都亲,一喝上酒,不管谁到你家,你都得把人家拽上酒桌,不喝个烂醉,绝不放
人家走,这不,见到小毛孩子,你也是一样,没完没了地喝、喝、喝!”
“嘿嘿,”八爷乐合合地端起了酒盅:“大孙子,嘿嘿,来,喝,喝!”
就这样,爱酒如命的八爷,一通神喝胡灌之后,非常得意地将我这个乳臭未
干的小毛孩子,灌到另外一个世界。
……
(十八)
“唉,这个三冤家!”奶奶背着我,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这个三冤家啊,
这趟出去,一走,就是半个多月,眼瞅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地凉下来了,可是,他
还是不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哪里,唉,有一个孩子,就得操一份心啊!”
“奶奶,”我依靠在奶奶的脊背上,问道:“奶奶,今天,咱们去谁家串门
啊?”
“今天,不是去串门!”奶奶认真地说道:“奶奶算个命去,”
“又算命啊,奶奶,我好烦那个瞎子啊!”
“哎哟,到了,”奶奶一转身,又将我背进算命瞎子那异味充溢的屋子里:
“先生,近来可好哟!”
“哦,”瞎子正无所事事地摆弄着一对亮晶晶的大铁球,听到奶奶的话,非
常客气地抬起脑袋,我再度看到那双没有眼珠的白眼眶:“哦,哦,你好,老张
太太!”
“先生,”奶奶将我放到土炕上,呼呼喘息着说道:“唉,又来麻烦你啦,
我三儿子,出去半个多月了,可是,连个音信也没有,也不知道现在什么地方,
是死是活!”
“别着心,别上火,老张太太,把你三儿子的生日时辰告诉我,我给你掐算
掐算!”
奶奶报过三叔的生日时辰,瞎子将铁球放到身旁的破毡帽里,然后,一本正
经地扳起了手指头,嘴巴不停地嘟哝着我一个字也听不懂的外星话:“哦,
哦,……”
“先生,怎么样,”奶奶焦燥不安地问道:“我这个三冤家,不会有什么事
吧?”
“没,没,”瞎子像模像样地摇摇头:“没什么大事,”
“哦,”奶奶长吁了一口气:“这就好,”
“不过,”瞎子抬起了脑袋:“他有点小麻烦,”
“啊,”奶奶再度焦虑起来:“先生,他,有什么小麻烦啊?”
“事不大,买卖上的事,”
“那,他,现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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