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到铁勒面前的野焰,在没有心理准备下,一时之间显得手足无措,铁勒盯着他不自在的表情,和那双藏了千言万语的凤眼,心头不禁泛过了阵阵伤愁。
「你恨我吗?」他淡淡地问。
野焰紧闭着唇下发一语,朝他拚命摇首。
这般看着野焰,铁勒忽然很怀念,小时候那个老是跟在他后头,喜欢到处追着他跑的野焰。每当他走得太快,野焰总会在追不上时,拉大了嗓门边哭边叫他二哥,在他不耐烦地停住脚步时,野焰便会飞快地跑至他的身旁,一手紧拉住他的衣袖免得再被他扔下,然后抬起头来,傻愣愣地冲着他笑。
他低声地请求,「再叫我一声二哥。」
「二哥……」听他这么一要求,野焰霎时声泪俱下,浓浓的不舍自胸腔泛滥开来。
回京前,他全都知道了,卧桑将这十多年来他所不知的铁勒全都告诉了他,铁勒的身世、铁勒如何在父皇的掌心下力争上游,铁勒为何那么待他……无论铁勒是下是北武王的儿子,在他眼中,铁勒是他的兄长,是将他扶养成人的唯一亲人。
在他压抑的啜泣声中,铁勒自怀中掏出统帅铁骑大军的兵符,拉开他的掌心,小心地将兵符置在他掌上。
铁勒合上他的掌心,「留在天朝的铁骑大军就交给你了,往后别太宠他们。」
野焰的哭声凝结在喉际,瞪大了两眼,不确定地拉住他的衣袖。
「你很意外?」铁勒笑看着他的一脸呆相。
「为什么……」从没见过铁勒对他笑的野焰,愣愣地瞧着他的脸庞。
「他们本就是要留给你的,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你的礼物。」他能帮野焰的,也只有这样了,往后他再也没办法护着野焰,野焰必须靠着自己的力量来守护天朝。
「留给我的?」野焰茫然地眨着眼,「那么为什么又要把我赶去西戎?」
「当年若是不磨磨你,今日你怎接得下铁骑大军?」要是不让他去累积战历和带兵的历练,只怕他还是会对自己没信心,铁骑大军也难服膺于下一任的新帅。
泪水飞快地又在野焰的眼中聚集,铁勒伸手握紧他的肩头,在放开手时,他抬首以眼神暗示朵湛,要他对野焰想想办法,朵湛在收到他的求援后,明白地将野焰拉至一旁。
「别哭了,这样怎么像个大将军?别人要是见到你这副德行,会笑话的。」他边说边为野焰拭泪,看了野焰额上的伤后,又掏出帕子替他止血。
「七哥,我……」野焰难过得无法成言。
「我知道,我都知道。」朵湛张开双臂揽住他,用力按捺下喉际间的哽咽。
「你有遗憾吗?」风淮缓缓踱至铁勒的面前,出声询问铁勒在天朝是否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没有。」铁勒不犹豫地摇首,「你呢?你有遗憾吗?」
「我……」受到野焰的感染,风淮未语已哽咽,转眼间,藏蓄在眼中的泪,在铁勒关怀的目光下淌落面颊。
铁勒叹了口气,一手按扶着风淮的脑后,将他按至自己的肩上,风淮随即伸出双手紧紧攀附捉着他,像是希望铁勒能再多给予他一些勇气和力量,任他逃出眼眶的泪濡湿了铁勒的衣裳。
他多么想说,不要走,他多想把所有的兄弟都留在身边,他也不愿这样的,他也不想要有这种未来,这种没有兄弟在身边的家国,不是他所渴望的天朝。
「别后悔,天子从下后悔的。」铁勒安慰地拍抚着他的背脊,低声地在他耳边提醒,「你忘了吗?是你曾对我说过,无论未来将是如何,在你心中,不会有遗憾。」
他不断摇首,二哥……」今非昔比,怎能不有遗憾?当时的他,将一切都看得太天真了。
「虽然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成真,但至少我们都活着,一如你所愿。」
闻言,风淮将他抓得更紧,泪水更是无法遏止地落下。
「老七。」铁勒扶抱着颤动不止的风淮,边扬首向朵湛示意。
「圣上……」还没处理完野焰,朵湛又忙着把过于激动的风淮带到一边去。
风淮走后,铁勒深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被人押至椅里接受治疗的卧桑。
「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吗?」站至忍痛忍得一头大汗的卧桑面前,他不满地撇着嘴角,既是心疼又是不舍。
「放心,这老家伙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死……」卧桑笑笑地指着身旁被他拉着到处跑的老太医,然后在老太医刻意的手劲下低哼,「好痛……」
「你也知道痛?」老太医忿忿地白他一眼,动作俐落地拆开他伤处上的纱布,重新帮他上药。
「冷天放对你留情?」在老太医拉开卧桑身上的纱布,得以看清他的伤势后,铁勒不得下怀疑冷天放这么做过。
「可能是他也知道父皇最钟爱的皇子是我吧。」对冷天放那时突然收势的举动,卧桑也有几分自知之明。「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父皇。」
铁勒不语地低下头,过往的心伤又浮现心头时,忽然发现,卧桑悄悄伸出了一只手将他的手紧握。
他释怀地道:「我做到我的承诺了。」兄弟一个未少,包括他自己,他也算是没辜负卧桑所托。
「谢谢。」卧桑感谢地朝他咧大了笑容。<ig src=&039;/iage/8708/3564002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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