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你立刻带兵拿下翠微宫,务必生擒为首的叛党。」在手下的亲卫拿住律滔后,风淮再把双眼定在朵湛的身上。
朵湛的心神猛地一震,不确定地迎向风淮炯炯的眼眸。
叛党?才登基,风淮他便……开始清算了?
「但……」他为难地皱着眉,「四哥手上有着六相。」舒河控制了不少人做为人质,如此贸贸然的行动,硬是拿下翠微宫的话,恐将对天朝带来不少损失。
风淮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六相可另立。」
失了以三内大老为班底的六相不打紧,但失了其它身为王棋的重要朝臣,不只是舒河为帝的梦想即将破灭,同样的,他的帝位也将无地可立,他想,舒河还不至于蠢到将他们两人最后的本钱也给赔上。
朵湛愕然地张大眼,没想过从他口中会说出这种话。
可另立?那……不就是要牺牲六相?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再仔细地把这名站在他面前命令他的人看清楚,虽然风淮的面孔仍和以往相同,可是他却怎么也找下到记忆中,那个宽厚待人:心地善良的风淮,相反的,在这一刻,他恍惚地觉得,他在风淮的身上看见了,舒河的影子……先是发落了律滔,再积极地想逮获舒河,甚至不惜付出六相做为代价堂而皇之地牺牲,风淮会这么做,是因为他无法容忍叛党的存在?还是他想藉此树立帝威?若是不从圣命,那么风淮下一个清算的箭靶将会指向谁?
最有可能的……就是刚被降旨的他。
过了许久,犹如大梦初醒的朵湛甩甩头,低首朝风淮抱拳以覆。
「臣,遵旨。」
第六章
就着地道里跳跃的光线,舒河仰起头,看着石壁上那些由卧桑一手刻出来的雕刻。
他还记得,当年太子卧桑纳妃大典时,那面在翠微宫里所看到雕功精巧的九龙夺珠壁,没想到在这黑暗的地宫里,卧桑也在石壁上刻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上头的九条蛟龙,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栩栩如生,像要探爪破壁而出似的。
仰首看着壁上的九周方圆,幅员浩美的山水天下,张开掌心,彷佛就可将这片江山拥握在手心里,他不知道,当年卧桑是以何种心情放弃这些的,在听闻律滔放弃夺得手谕进攻大明宫,一心等待手谕开封,他也不明白律滔是如何看开放下的。
「四哥……」穿过曲曲折折的地底信道,怀炽边唤边跑至这座地宫大殿里,舒河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淡看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怀炽,两手按着膝盖换息,很是期待他将带来何种消息。
换过气的怀炽抬首朝他大喊:「七哥在开封手谕后带兵来了!」
相较于怀炽一脸的急躁,已有心理准备的他就从容多了。
「谁是新帝?」他不疾不徐地问,只想先解开这件缠绕在他心头已久的谜团。
「六哥。」
舒河挑挑眉,「果然……」不出所料,现在想来,他和父皇的想法可真是接近,几乎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四哥,七哥是奉六哥之命来的,他带来的人数,咱们南内的水师恐怕……」怀炽没空去理会舒河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他只对那些占据了翠微宫,并准备朝地宫进攻的大批人马忧心。
「霍鞑进京了吗?」没想到霍鞑竟没能如预期地在手谕开封前赶至京兆,只希望现下霍鞑别再误了时间。
「二哥去拦他了!」想起铁勒在调度完留在京内的铁骑大军后,直接开城门出城找上霍鞑,他就忍不住想为霍鞑捏把冷汗。
舒河没好气,「那个程咬金……」不是听说他是北武国的人吗?既不是天朝之人,他何需为风淮如此卖命?铁勒没事干啥还要来瞠这一池浑水?
「四哥,现在该怎么办?」怀炽急切地问。
「两条路。」舒河镇定自若地朝他伸出两指,「一是投机赌一赌,力争到底。一是,向新帝弃降,许还可以留个全尸。」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用深想,早在他打算带兵攻下翠微宫时,他就已将可能的后果全盘考虑过了。
「你想怎么选?」怀炽怎么想就觉得这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想怎么选?好问题,现在他是两边都想选,也两边都不想选。
舒河迈开步于在他面前来回踱步,不断在心里暗忖着究竟该如何选择才会妥当。如不做选择,那么要是在霍鞑来不及进京奥援时,朵湛已带兵拿下地宫,那么他横竖只有被俘和被杀两种下场,要是做了选择,那么,有一半的机会可图帝王一梦,也有一半的机会可被当成叛党处死。
一旦铁骑大军遇上了南蛮大军后,谁者能胜出还是未定之数,可是万一风淮派出了三内镇守在京兆里的全部兵力,支持铁勒并联手欲灭霍鞑,那么霍鞑他……霍鞑不能有事,对于霍鞑,除了拆不开的兄弟情缘外,他还有着一份责任,对权势毫无兴趣的霍鞑会有今日,全都是为了他,而怀炽……他转首看向自始至终都站在他身边的怀炽。怀炽他,不过是想在他身上寻找理想成真的可能性罢了,怀炽无罪可贷,在怀炽身上,有着天朝可以投资的长远未来……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太自私。<ig src=&039;/iage/8708/3563996webp&039; width=&039;900&039;>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