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
“哦对,”吴邪想了想,没理出头绪,“是谁救的我们?”
张起灵停顿片刻,似乎不太想说这个名字,“…… ……一位解先生。”
“解先生?”这么稀罕的姓氏吴邪认识的只有一个,好巧不巧,那家伙正是导致吴邪最近诸事不顺的罪魁祸首。小三爷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下来,磨着牙齿森森道,“老子正要找他算账呢,那龟孙子倒是有胆自个儿找上门…… ……”
话音未落,被敲门声蓦然打断。
张起灵同吴邪对视一眼,“记住,现在的状况是他不认识我们,”他附在吴邪耳边轻轻叮嘱两句,走到门边转开了锁。
房门推开一条缝,是昨天见过的管家和秦海婷。
那个管家有着一副典型的阿拉伯男人长相,约莫四十来岁,高鼻梁,深眼凹,一脸的大胡子,举手投足间都透出极好的修养。只是虽然待他们极其客气,张起灵却直觉这个人不会那么简单,这是长久沉淀下来对于危险本能的感知,眼前的利比亚男人像他的主子一样,说不清道不明,谜一般的让人看不透彻。
管家将手中的餐盘微微抬高了些,三个大碗一个小碗,都用擦得锃亮的不锈钢原盖罩住,甚是恭敬地对他说着什么。一旁的秦海婷连忙翻译道,“谢赫管家说你一直没吃东西,这是厨房刚做好的,解先生吩咐给你送一份上来。”她顿了顿,欲言又止地往房里瞟了一眼,“那个…… ……齐羽他醒了吗?”
上午十点左右杜勒医生过来复查了一遍,说人已经没有大碍,现在主要是多休息。只可惜那时候秦海婷还在补眠,结果醒来后在房门口徘徊了许久,还是没勇气敲门进去。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位淡漠的张队长似乎对自己怀有莫名的敌意。
还没等到张起灵回答,里面响起一个温柔的男声,“是海婷么?怎么不进来。”
张起灵木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路,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吴邪虽然还只能躺着,但精神好了大半,笑吟吟地盯着她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你…… ……”昨天看到吴邪失去意识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他会就这么没了,这一刻秦海婷喜极而泣,长得卷翘的睫毛止不住地颤动,“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楼上的动静将其余人也都惊动了过来,其中当属某个咋呼的家伙最闹腾,一路哭天喊地扑到床边,配个唢呐声就能直接出葬了。
“副队~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种失落感呢?
凭着小三爷的暴脾气早就一拳抡上去,只可惜现在披的是齐羽的皮,吴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咬牙切齿,“万幸大家都没事,这还得多谢有贵人出手相救。”
这贵人指的自然是这片大庄园的主人,解雨臣是最后一个进的门,站得远远的,礼貌地看着众人围在床边嘘寒问暖并不打扰。张起灵之前只简单提了一句,不过吴邪是何等聪明的人,说不上心较比**多一窍,那也是脑子转得极快的角色,这时候已经极配合地入了戏,“想必这位就是解先生了。”
解雨臣走上前一步,微微点头,“敝姓解,解雨臣。”
屁话,你这张脸化成灰老子都要聚拢了再给你踹碎。吴邪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把眼前的家伙凌迟了十遍,话出口时又是另一番光景,“会长都同我说了,这次能脱险多亏了有解先生。”
——「演技不错嘛小菜鸟」
解雨臣笑眼中带了几分戏谑,“都是亚洲人,出门在外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彼此彼此啊死人妖」
吴邪答得愈发客气稳重了,“那这几天恐怕得多多叨扰了。”
“这个不用担心,你们安心住下便是。”
两人都说着客套话,也只有知情人听得出其中的火药味。聊了没几句,张大队长便打着「要多休息」的旗号开始赶人,临关门前瞎子又探了半个脑袋进来,一脸痛心地咂咂嘴道,“我说队长,您这正宫气场太强烈了,怎么着也给人秦家妹子留点儿表现的机会啊。”
“队长?”
“完了,被我说中心事羞愧难当了。”
在某人不怕死的叨逼逼中张大队长终于抬起眼来,薄唇轻启,清清楚楚吐出一个字,
“滚。”
吴邪在床上死人一样足足躺了一个多星期,第十天终于再也耐不住偷偷溜下楼去。他以前常听爷爷讲,在战场上宁愿被子弹贯穿也好过弹头留在身体里,比如这次敌人用的狙击步,飞行平,弹道稳定,口径不算大,顶多也就留个窟窿下来;可是后者不同,子弹进入人体后会不断翻滚释放能量,形成所谓的空腔效应,除此之外弹头含铜,留在身体里不仅会被创面吸收导致金属中毒,还容易加剧伤口的溃烂。吴邪以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总觉得不管哪种都是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碰上的,没想到这次栽了跟头,尝足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虽然青狼獒的副队暂时丧失了战斗力,不过这段时日参与行动的其他成员却是半分都没闲着。先是陈雪寒带着几个人早出晚归,紧接着张起灵也开始频频外出,甚至一连好几天都没有音讯。至于解雨臣,那家伙更是神龙见头不见尾,自从第一天打过照面后就再没现过身,用谢赫管家的话来说,「解先生向来都是这般繁忙的」。
还好,不管怎样庄园里总会留下几个认识的人,吴邪隐隐觉得他们是分了任务各行其是,可惜张起灵出门前仔细交代过了,先安心养伤,其他的无须过问,结果每个碰上他的家伙嘴巴都跟上了锁一样紧,撬不出半点信息来。
吴邪被关在房里哪都不能去,只能瞪着眼**着急。
这厢好不容易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某个阿拉伯男中音却在这时好巧不巧杀了出来,“是齐先生么?”
他听不懂屋里却有人听得懂,中厅那边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海婷又惊讶又担心,连连跺脚道,“你怎么下来了?杜勒医生说过要多多休息的!”
吴邪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下也不是,收回脚又不甘心,笑得甚是无奈,“我要是再躺下去都得发霉了,海婷,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他说得真切,那声「海婷」更是喊得千回百转,女孩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的伤…… ……”
“已经不碍事了,真的。”生怕对方不信,吴邪带着左臂稍稍转动了一下,“你瞧,我何必骗你。”
秦海婷还是有几分担忧,“真不痛了?”
“真不痛了。”
不痛才有鬼!又不是挠痒痒,这他妈是往身上实实在在钻了个血窟窿出来啊,可在人姑娘面前总得装得坚强一些吧,要是只有他和张起灵两个人,估摸自己早趴那儿哼唧老半天,然后等着被舒舒服服地伺候了。
吴邪想了想,这大概就是外人和内人的区别吧。
内人,内人,张内人…… ……这么胡乱想着连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吴邪连忙转向正题道,“会长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着他?”
他问完却蓦地后悔起来,只顾着打探消息,却忘记谢赫管家还在身边站着。倒是秦海婷回答得流利,“会长带着瞎子和教授去的黎波里取东西了,说人多惹眼,不让我们都跟去。”有理有据,挑不出半分瑕疵。
看样子是早已编好了一套说辞,毕竟他们也无法确定这个谢赫管家究竟是不是真的听不懂中文,留点心总是好的。恰巧这时陈雪寒也走了过来,吴邪朝他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道,“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既然副会身子也恢复大半了,要不我陪你去走走?”
“雪寒哥真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看得出两人有话要谈,秦海婷也是个识趣人,“我就不去啦,我还得跟刘老师继续刚才的探讨呢。”
利比亚在地中海南岸,秋冬季阴雨天居多,今儿个倒是难得的出现一丝暖阳。才离开主屋没走几步,吴邪已经按捺不住,数日来压抑在胸口的疑问倾闸而出,“队长去哪儿了,怎么几天了连个音讯都没有?你们现在都查出些什么了?那姓解的家伙可有留什么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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