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郎果真不惧,跃下马来,双手交胸,冷视他道:“仲逍遥,看来你我之间这一战,终归要打。”仲逍遥闻得,撤了内力,这风声暂歇,他真诚道:“实在你我可以制止的。”他的心田里,实在也不想与令郎为难,然而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也。
令郎可笑道:“是么?愿闻其详。”仲逍遥想了想,说道:“只要你说出开启雪剑的秘密,你我就可以不用动手啦。”令郎道:“是哦,亏你这么明确为我企图。”仲逍遥心喜,道:“这么说,你是同意啦?”令郎脸色马上一沉,喝道:“我同意你个头!你自己消失,不来迫问我雪剑之密,那今天这仗不是打不起来了么?”
仲逍遥惊惶,这个他不是没想过,但回去之后,他该如何向父亲交接。慕容氏的帝王梦早已深埋在每个子孙的心坎,随着身体日渐长大,岂是那般容易放弃的了。曾几何时,他也劝过父亲,劝其不要为了那些飘渺的梦再泯灭心血了,而然父亲不光不听,狠狠把他痛骂了一顿,甚至警告他,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没前程的话,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眼下取回雪剑使用之法,本是父亲交给他的任务,他心田极端不想做,也试图劝过父亲收回成命,但苦无效果。不得已之下,只好来找梁萧,盼他能告之,而然令郎又岂是猪头,焉能那么容易说出。一愕之后,脸色登变,冲令郎怒道:“你瞎搅我?”
令郎嘴角微挑,笑了笑道:“不是我瞎搅你,而是你瞎搅我。”仲逍遥不听,心肺险些气炸,吼一声,左掌起,右手略轮,呼的一声,往令郎击去。这令郎瞧得诚然凶险,不敢大意,身子一闪,向一旁让了开去。
马上三人瞧得骇然,更惊心动魄,尤其是梁雪,忧心愈甚,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她虽不会武,但也曾多次听得哥哥赞美这仲逍遥,知道此人武艺特殊,内力修为越发深厚,是百年难堪一见的武学奇才。只见仲逍遥发掌之后,身子前冲,竟轻而易举的被梁萧给避了去,他一转头,面带怒容,猱身一纵欺上。
令郎步子才稳定,闻得风声,情知来意不善,眼见原野辽阔,正可施展“凌波微步”,连忙斜上一步,快走起来。那仲逍遥掌至,又扑了个空,心下恼忿,随着他脚步追赶。本可打着了他,哪知千钧一发之际,却也给他轻易避开。
仲逍遥不气馁,运足内力,见他转至南方,连忙猛拍出三掌,每一掌都是狠辣之极。令郎听风辨位,微一冷笑,右足轻动,往西一跃已过。小宗元见大表哥身飘似叶,凡遇危难,总是有法可依,然而却偏偏恰到利益避开敌人锋芒,可谓将这套步法的矫捷、凌迅、潇洒发挥到极致,越瞧越是欢喜,忍不住击掌叫好,心想:“原来这招还可以这样用。”
瞧到这时,忍不住咦了一声,但见令郎避开仲逍遥的第一掌,乃是往西偏向,哪知仲逍遥果真名下无虚,他这三掌倒也颇为离奇,第一掌劈向南,第二掌竟是从西回拍,倘若令郎落实,那他的胸口不是卖给了敌人,倒像自觉前去送死一般。
这一点令郎也感受到了,心头一惊但并不张皇,趁着劲力未消,当下将身子回翻,左足正好落在了西南之间,右脚未稳,忽听背后风声使然,竟是仲逍遥的第三掌。令郎不禁骇然,适才仲逍遥掌出,他也注意到了,看似凌厉,实际不外普通无奇,不想他早窥准了自己的闪避方位,不得已,左掌拍出,接下了他的这一掌。
忽听波的一声,两股内力相砰,一触即分登时高下立判,令郎不支不自觉向退却了三步,那仲逍遥身躯只是幌了幌。马人三人瞧得,都吓了个惊心,刘进一点马鞍下了马,小宗元效仿,也跃下马去,与刘进一齐奔至兄长跟前,梁雪颤巍巍爬下马鞍。
仲逍遥也吃了一惊,只想:“多日不见,此人的功力怎么倒退了,至少少了四层以上,我刚适才用了七分力,他就反抗不住,认真怪哉。”便问:“梁兄,你可曾受了伤?”
令郎身子由刘进扶着,只觉体内排山倒海,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微一提气,这才委曲适应。恰时听得那仲逍遥这等言语,胸中英气顿起,忙推开刘进抬头道:“左右忒也自负,仅凭区区一掌就想伤得了我,未免可笑。”仲逍遥一愣,他决非这个意思,所指的是日前是否受了伤,否则以此人功力适才一掌怎会接不住,不意又埋下了误会之心。
仲逍遥想了想说道:“梁兄切莫误会,小弟所指的不是我适才那掌伤你,而是你……”梁萧哼的一声,早知自己的事瞒不外他,但仍傲然凛气说道:“仲逍遥,别以为老子只剩五乐成力就好欺压,我告诉你,就算只剩半成,我依然与你慕容家势不两立,妄想从我嘴里套出只言片语。好,你不是要打么,老子作陪即是。”说着左手摆个起手式,右手护胸临阵以待。
恰时梁雪奔上,阻止道:“哥,别激动!”她虽不会武,却也看出刚刚那一掌,兄长简直有点难以反抗,倘若再争斗下去,一定凶多吉少,为了兄长的清静着想,便道:“哥,他不是要雪剑之密么,说给他听即是。”
刘进一向尊她的话为玉旨,连忙赞同:“没错,给他便……”连自己也吃了一惊,“甚么,给他!梁妹妹,你没发烧吧?”这是第一次这么高声责问于她,梁雪未答,听仲逍遥道:“梁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喜欢趁人之危,你既负伤,那咱们他日再战。”起手道,“今天多有打扰,望勿深罪,小弟就此别过!”转身便走。
当令郎听妹妹说要将秘密告诉仲逍遥那一刻,他确有几分恼怒,然而妹妹这么一提,倒让他计上心来,横竖他也不知道如何拔出雪剑,不如随便胡诌一个,先应付了眼前的难关再说,哪料未及启齿,这仲逍遥先说告辞了,心想:“这人倒也灼烁磊落,算条男子。”
正觉松了口吻,哪知那仲逍遥又突然转头,说道:“是了,这个还你!”一面说,一面解下背上的长包裹,面上带笑,然后提气奋力一掷,目的正是梁萧。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