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宗元绝不客套地说:“请你出去,你的房间在隔邻,我和雪儿姊姊要睡觉了。”令郎听得一懵,可笑道:“小鬼,请注意你的措词,甚么叫睡觉?她可是我妻子,该出去的是你。”小宗元丝绝不屈服,问向梁雪:“姊姊,臭流氓说的可是真?”
梁雪听哥哥自称是伉俪,心中好生欢喜,待听小宗元这般问,面上一红,羞恼不已,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就啐了一口:“他瞎说。”小宗元心下大乐,像看好戏般道:“臭流氓,听到了没,姊姊都说不是啦,你还不快滚,要我轰你么?”
令郎恼甚,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道:“我走可以,但你凭甚么待在这?”小宗元咬牙道:“我一小我私家睡畏惧,以前都是爷爷陪我睡……”不待他说下去,令郎打断:“这好办,老子陪你即是!”抓住他的衣领,就似拎小鸡一样提了出去,顺手掩上门。
小宗元死活不愿,左扭右扭,但他气力那及令郎大。梁雪瞧得不忍,却又怎好唤他们回来,脸上羞答答的宽衣解带,灭了灯,悄然安睡。
令郎踹开房门,一并将小鬼扔了进去,穿步门槛后,又锁上了门。小宗元一张小脸气苦,委屈之至,嘟嚷道:“你抓我来此干嘛?”令郎微笑道:“你一人睡不觉畏惧么?正好,哥陪你!”小宗元气道:“谁要你陪,我自找姊姊去!”说着就要去开门。
令郎笑吟吟,不慌不忙,在桌前坐下,自斟了一杯茶后才道:“好啊,只教你今晚踏出这间房门半步,以后就别想我再教你武功。”小宗元一听,立马唬了个悚惧,小手才触及门把,却又生生垂下来,咬了咬唇,气填吭臆,又走了回来。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桌嚷道:“你威胁我!”令郎笑道:“岂敢,岂敢!我怎敢威胁柳大令郎呢,除非我活腻味了。”小宗元气道:“我只是个孩子……”一说到这里,突然心一动,双目徒亮,就铺开了嗓门嚷:“哎哟,不得了,大人欺压小孩啦!哎……”令郎闻言,吓了一跳,时值深夜,店内客人早歇,这般大嚷大叫,不惊醒了才怪,急伸手捂住了他的小嘴,令其不得召唤。
果听隔邻厢房传来骂咧咧的粗声:“他奶奶的,哪家小娃子,如此不懂礼数,深更半夜的叫啥春?再叫,老子一斧子劈了他,砸吧砸吧吃了。”西南一个娇滴滴的女音嬉笑道:“那家大人,你当心点,这可是一个专杀小孩的怪物,要顾好孩子哦,千万别让他趁黑叼了去。”那粗嗓门又骂:“妈巴个羔子,臭娘们,又来戳老子的底!”
小宗元听得脸色煞白,满身哆嗦,身子不觉向令郎怀里缩去。令郎见了,心下可笑,寻思:“再强硬,究竟也是个孩子!”连忙起手,说道:“列位,认真歉仄得很,是在下不懂照看小孩,竟而扰了诸位清梦,如有冒犯之处,尚请海涵。小弟在这略备薄酒一杯,权当谢罪。”这声音并不怎么响亮,但听在刚刚那二人耳里,却是清清楚楚,仿若在耳畔说话一般。
过了半响,那粗嗓门才道:“呵呵,喝酒就不必了,老子吃素,先睡了。”语气显着软了些,之后便了无声息。
令郎竹签挑灯,偶听妹妹声音小心穿墙过来:“哥,你怎么又惹宗元不开心啦?”令郎微怒,气道:“怎么是我惹他,而不是他惹我?”梁雪笑道:“你的性情,我还不相识。是兄长就该让让他!”令郎气极。
梁雪的声音很小,只有令郎听得,小宗元没有内力,却听不到。不外令郎说的他倒听清了,知是梁雪在跟他讲话,喜嚷:“姊姊,我……”令郎指风如电,点了小鬼的穴道,令他说不得话。梁雪颇似听得,急道:“我似乎听见宗元在叫我?”
令郎扯谎道:“没有,适才小鬼吓坏了,躺在榻上已经睡着。是了,妹啊,夜已深,快些睡罢,明日早起哩!”梁雪应一声,令郎听藉藉之声远去,才然转转头。
小宗元满脸通红,全都是怒色,眼珠骨碌骨碌转,就是不能言语。令郎吓唬道:“我解开你穴道,不许乱嚷,乖乖上床睡觉。你若不听,从今往后,我让你变哑巴。”小宗元心一怯,立马唬了个惊惧。
令郎见他怯意甚浓,遂道:“你若允许,眼珠转两转。”小鬼甚么也不想,连忙转动眸子,令郎莞尔一笑,即解开了他穴道。
小宗元一得解脱,就吁了口吻,也不恼那令郎,好奇问:“你是怎么令我转动不得,更奇的是连话也不能说?”令郎一听,不觉可笑,外公武艺了得,不想他的亲孙子也不教授,看来以后要教这小鬼,得从最基本的教起,便耐心道:“此乃点穴功夫!”
果听小宗元问:“甚么是点穴?”令郎一怔,又笑了出来,说道:“今天已经很晚了,先去睡觉,明天我再告诉你。”话罢,那小鬼脱了鞋袜,往榻上一跳,很听话躺下,就是肩负不解。
令郎皱眉,怪问:“喂,小子,你整天背着个肩负不累么?”小宗元嘻嘻撇嘴:“不累!”令郎道:“就算不累,要睡觉了也该解下,否则怎睡得舒坦?”小宗元道:“我不解!”一翻身,手里抱着肩负,背向令郎。
梁萧摇头苦笑,心想或许是外公留给他的宝物罢。一想到外公,又想起了他的生母,虽然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但从几人支离破碎的片断拼集可以知道,当年母亲的死,定然与当今天子的老子有关。
宋帝频频欺我,我可以不予之盘算,但冤我梁家,辱我妹子,害我生母,诸般种种就不行容忍。徽宗是个有名的昏君,如今他已当政,再给他这般弄权,山河早晚落入异族手里,与其如此,为了汉人的山河永固,也为了家仇,我必须推翻他。
这些天未曾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如今难堪清静,令郎躺在床上,以手枕头,细细思索。少顷,耳听小宗元鼻声微鼾,心下一笑,微目之,见了包裹,又一动,寻思:“我该不应乘隙取来瞧瞧是何宝物?”摇头又叹,偷窥小孩子物什,传出江湖总归欠好,便就此作罢,翻个身,朦胧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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