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的一声,污泥之上发出了一阵闷哼,梁萧线人清灵,一眼便认出此人乃那吐蕃国国师鸠摩智,心下微微惊讶。没有易筋经作为引子,他如何会掉下来,当乃怪事也。
原来鸠摩智擒住了慕容复,又念其父昔日友爱网开一面,只命吐蕃武士将他投于井中便而已,哪知内息偏巧此时庞杂,体内如炽火漫烧,真气不住膨胀,竟似要破体而出一般,偏偏又发泄不得,只在身体里乱撞,甚是难当。忍不住伸手到胸口乱抓乱挠,偏生这时,井底隐隐将三人的声音送了上来。
鸠摩智内息庞杂,神智却是清醒,他功力又高,自然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心生好奇,寻思:“岂非三人竟而未死?”他可不相信,当下走近枯井旁,俯身下望,欲看欲听个仔细,岂料这时,身躯一软,似乎这一刹那功力浑无,不慎头下脚上摔了下去。
待惊觉,欲要手脚抵住井栏,再行上去,但下坠势道何等凌厉遽急,别说他现在内息属庞杂之际,就是一个正凡人反映过来,也恐稍迟。他试了频频无果后,又恐下面的人漆黑偷袭,连忙左掌护胸,右手向下急拍出几掌,半响不闻声息,又欲再试抵住井栏之计,不意脑壳碰的一声,重重撞到了井圈边缘的砖头,身躯才然滚将落下。
慕容复想到了梁萧不行能过来亲手杀自己的因由,心中大喜,一运气,竟然将身上的穴道冲开了,徒闻头顶掌风劈来,连忙身子一侧,滚向了一旁。也幸得如此,那鸠摩智掉下来之时,没能砸到他身上。此人一得解脱,连忙施展游壁虎的功夫,向井上攀爬而去,孰料没爬几步,头顶突听霹雳之声大作,井口已被多块巨石封住,气得慕容复悄悄叫苦。
那僧人也真了得,少了易筋经,他的内息只是一时庞杂,就像萧远山、慕容博那般,顽疾虽然会有,且时辰一到,定当发作,可一旦已往,又复寻常。他口中咬着井底的腐草污泥,耳畔听得自己人在上头封井,待他一跳而起,双足又陷了下去,一时惊慌,待想召唤,人已走光。
忽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冷笑道:“大僧人,你怎么也下来啦?岂非说这个井底有武功秘笈照旧有宝藏?以至于让你‘舍身取义’?”说话声音识得是梁萧。
武功是鸠摩智这辈子的最爱,如今听他一提,想起此人身上的武功,除六脉神剑外,还要好几门精湛玄妙的武学,若能擒住此人,迫他说将出来,那自己武功之高之奇,岂不是前无昔人,后无来者了么?一时贪心又起,想到惬意之处,嘴角难免嘿嘿几声。
梁萧听他声音阴深深不怀盛情,又见他向自己欺近,忙把王语嫣往身后一拉。梁萧现在内力丝毫提不上来,只能在丹田打转,压制“牡丹花下死”的药性倒是可以。眼见他一步步欺来,危险转瞬即至,情急中突然心中一动,大啼声:“喂,大僧人,你不是要秘笈吗?它就在我檀中穴的亵服上,只要你往那打上一拳,它就掉下来啦?”
檀中穴乃人身大穴,只要稍有不惧,即将毙命,谅你有多高的武功,也决然不会轻易涉险,这个原理王语嫣、鸠摩智、慕容复等三人都懂,梁萧却如何不懂呢?
王语嫣甚是忧心,扯扯他手臂的衣衫,示意不行亲身冒险,梁萧不理她,只将她护在身后。王语嫣贴他较近,鼻端呼吸着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息,和落叶败草的腐臭味,两相冲刺,她神情禁不住一阵激荡,只觉面颊晕烫已极。
鸠摩智寻思:“这小子疯了吗?照旧他认真不想活啦?不,不!此人一向狡黠多诈,难保这次不是一样,我可不能轻易上当了。”转念又想:“若不掌握时机,以后想擒他可就难上加难。也好,他不是叫我打他檀中穴么?佛爷偏偏不打!”教你意料不到,只要可以制住此人就行啦。
鸠摩智不再多想,就怕时机错过,连忙呼的一拳,真个向梁萧的檀中穴打去,眼见拳头便要碰体,这僧人拳势突然一转,击在了近旁的气海穴上。
慕容复听见下方二人生死相搏,心中只喜得兴灾乐祸,突听王语嫣“啊”的一声娇呼,又叫:“表哥,表哥!你快来,这番僧要杀梁令郎啦!”叫了三遍,慕容复只当不见,心想:“这姓梁的乃我一生强敌,死了最好,更好的是两败俱伤,全然死翘翘,令郎就阿弥陀佛了。”心下大乐,五指插入壁中,继续向上攀爬。
鸠摩智一拳落实,只觉似乎有甚么工具将自己的拳头粘住了,软绵绵的,略带吸力,突然间拳上的内力迅速向外飞泄,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大吃一惊,随着丹田中的内力也似受到某种感召,统统向梁萧体内奔泄而去,不禁然而省:“糟糕,佛爷上当了!”
实在梁萧的北冥神功已然练到沾体就可以吸敌人功力的境界,不须单对穴位而施。他此间内力提不上来,但只教别人打了他,便可以激起护体真气还击,就能从中暗施北冥神功吸人功力了。他诱鸠摩智打其檀中穴,只不外虚幌一招,无论鸠摩智打他那里,效果都是一样。
鸠摩智骇然已极,不得不悄悄叫苦:“如此下去,我岂不成了废人?”念及多年苦修不易,终悔于此人之手,心中万分不甘,忍不住大叫:“小……小子,你……你快住手?”孰料越激动,内力流失越快,想要反抗,但梁萧内力原比他强,此时已耗泰半,此消彼长,更是不能。
梁萧一得鸠摩智内力入体,登时精神百倍,慕容复向他下的四肢无力之药性,也一扫而空,只觉满身充满了气力,似乎就像那快要发作的小宇宙一般。才过片晌,鸠摩智苦心修练了数十年的功力,源源送进了梁萧体内。他此时真气充盈,忍不住大叫一声,将鸠摩智震向了井栏边,晕厥倒了下去。
他虎目一幌抬头斜揪,见慕容复冉冉往上爬,连忙喝一声:“小子,给爷滚下来罢!”掌心嗤嗤几声响,但见一逢精芒,疾向慕容复射去。
他人居高而下,无法闪避,那蚕丝一沾上衣角,立马被梁萧的鼎力大举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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