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望着眼前蛟龙一样的花蟒,为这个强大的名字差点风中凌乱。
虽然她很想问一句这家伙到底哪里小了,但是比这个念头更强烈的是,她几乎立刻想到了刚才逃命途中突然抽痛的脚踝。
那样突如其来的疼痛,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打中的缘故。
碰碰脚踝处,果然,到现在还生麻麻的。
这么说,对方,是敌人!
而且是暗中放冷箭的敌人!
君离的眼神骤冷,就连看着那在自己面前嚣张不已的大花蟒在那道声音响起后、真的像小狗一样乖巧的游了过去时,都没有让她冷彻的眼眸出现半点波动。
对方离她并不远,以至于蟒蛇头过去了,蛇身还在她身边,尾巴一勾就能将她整个卷起来。
而君离因为脚踝的受伤也暂时无法走路,从地上站起身后,便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抱着蟒蛇头抚摸的男子。
雨继续再下,却不复之前的磅礴,淅淅沥沥纷纷扬扬,明明是秋季却好似下起了春雨,绵绵不绝。
比起君离来,那男人好像更看重自己的“小花”,不断伸手抚摸它光溜溜的鳞片,甚至还把脑袋凑到了花蟒的眼睛旁,低声冲它说着什么,发出一串串清脆的笑声。
若闭着眼睛不看,君离八成会以为被他捧在手里的不是一条张口可吞人的巨蟒,而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白兔。
而原本在她面前无比嚣张的巨蟒此刻也像是被戴上了项圈的小狗,乖巧到了极致。不但将头轻轻搁在男人的肩膀上,甚至还时不时伸出开叉的舌头,舔着男子脸上的僵木面具。
当然了,如果它在舔舐的时候不要时不时扭过头来警告性的瞪君离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君离很想赞叹这男子居然能把“宠物”养的这么大,但这样的场景却着实让人生不出半点感叹之意。
君离下意识瞅了眼自己手中的小红蛇,无比欣慰的想……还是小的好啊……
“好啦好啦,别撒娇了。”男子笑眯眯的拍拍花蟒的眼皮,“回去补偿你好不好?”
花蟒晃了晃脑袋,在他脖颈间磨蹭了两下,这才乖乖缩到一边,蛇视眈眈的盯着君离,好像她稍有动作便会扑过来一口吞了她似的。
只是现在的君离,已经没心思去关注它的想法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全部被它的主人吸引了过去。
这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不单单是仅来到异时空不到半个月的君离、就连在这里土生土长了十几年的宁阳也从未曾见过这样古怪的家伙。
他穿红衣,散黑发,很是放荡不羁的样子。却吝啬的连脖颈皮肤都舍不得露出指甲盖大的一点,从头到脚裹得比东家大妈的裹脚布还严实。
细雨纷纷扬扬的落在他身上,挂出一个个细若牛毛的小水珠,残光一照,闪闪发亮。
脸上带着雕刻工艺非常差劲的僵木面具。面具上除了两只眼洞外,就只有容纳鼻梁的地方有一点弧度,其他地方完全是光板一块。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面具上的两只眼洞都被雕成了狭长的弯月状,以至于乍看上去,活像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在眯眼冷笑一样。
君离自然不会被这区区一块面具给吓着,但心中不舒服却是难免。
男子的眼睛掩在眼洞之下,昏暗的光线根本看不清形状。但他的眼神却毫无阻拦的蔓延出来,像长而粘稠的蛛丝,一路蜿蜒着缠绕到君离身上。
这种眼神让人感觉非常的不好受,几乎有种猎物被猎手盯上的错觉。
君离不甘示弱的眯起眼睛,有样学样的瞪回去,男人愣了愣,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君离没动,事实上她就算想动也动不了,脚踝处的酥麻已经爬上了膝盖,她半只腿都几乎没了感觉,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力。
男人盯了她好一会,突然歪了歪头,“你好像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君离反问。
“你为什么不要怕我?”
“我为什么非要怕你?”
“你为什么非要不怕我?”
“……”君离眉梢微抽,“很好玩?”这种纠结的像是“鸡生蛋,蛋生鸡”一样的话题。
男人点点头,“是挺好玩的,”他指了指君离。“你比较好玩。”
君离怒极反笑,“所以,我是被你当成玩具了?”
出乎意料,男人摇了摇头,说了句会让人吐血的话。“你还没那个资格。”
……
君离深呼吸,“那我还真要感谢我的没资格——你是谁?”
“你又是谁?”男人伸手托着下巴,面具下的眼睛里有种蛇一样的冷光,“我在找一个女人,你是她吗?”
君离心中微缩,一直有意无意放在脚踝处的手紧了紧,平静的问道:“这大半夜的,你找一个女人做什么?”
“她从我手中逃走了。”
“所以?”
“所以我要找到她。”
“找到她之后呢?”君离的呼吸变细,声音听起来几乎有种飘渺的味道。
男人一笑,眼睛几乎变成了和面具一样的月牙形,“那就要看她是什么样了。”
“……嗯?”
“如果她像你一样好玩,那我就大发慈悲把她的切碎了喂小花。”男人慢条斯理的伸出手,把玩着他那明显经过特殊保养、蓄得比女人还长的指甲,“如果她还没你这么好玩,那么……”
君离眯起眼睛,全身的肌肉绷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随时可以爆发。
“……我还是把她喂小花。”男人突然一探手,神乎其技般顷刻攥住了她的脖子,笑眯眯的道,“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君离的双手突然间暴起,手中不知何时攥了一只尖利的簪子,毫不客气的直朝他的心口而去!
她这一招非常冒险,毕竟对方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随时可以置她于死地。
她这一招也非常聪明,就算对方发现了她的企图能在第一时间杀了她,出于身体的惯性,她手中的银簪也会在同一时间贯穿对方的心脏!
君离是个赌徒,赌性很大的赌徒,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拿自己的命去赌。就像这一次,她同样是拿命赌,赌对方不可能愿意和她同归于尽。
但是这一次,她赌输了!
男人没动,他居然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武器贯胸而来,他居然还能镇定的待在原地,眼睛里,几乎有类似于讥诮的光。
下一秒,他的指关节猛然缩紧,君离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仰起头,颈骨发出凄厉的咯吱声响。
同一秒,她的银簪贯穿胸口,从男人的左心口中一穿而过。
艳丽的血汹涌而出,将他绯红的衣服染成了微微发黑的颜色。
男人轻描淡写的拨开她的手,任凭银簪扎在心口上,笑道:“好玩么?”
君离眼瞳顿缩,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两个字——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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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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