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的门轴被破坏,有些艰涩的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脆响,好似突然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
两个绣衣的少女灵巧的从车门内钻出来,一模一样的衣着,一模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满身愤怒。像一个人站在镜前的完美反射,一左一右的站在马车之前,眼神凌厉的扫过全场,随后转身,伸出手去。
那只要人命的美人手再次伸了出来,搭在少女的手上。
一双黑底绣银纹的女式高靴最先从车门的掩映下露出。随后,是天蓝色的如水裙摆,裙摆上用掺了银粉的月白色丝线绣了绵延的福瑞云纹,映衬着蓝裙如水,如晴空浮云,悠然淡雅。
可就是这样优雅的裙摆,在那双高靴稳稳的踩上地面血泊后也随之落下来,轻飘如一片羽毛,淡然拂过地面上承载了一条生命的血腥,不染半点轻尘。
那个匆匆离开战斗、欲阻拦惨剧却不得的草原世子微微皱着眉,眼神锋利的看向刚刚走下马车,抬头与他对视的君离。
乍一看,她似乎只是普通的中原女子。纤瘦,娇小,而美丽。
那几乎只有他手掌大小的鹅蛋脸下颚尖细,肤色白得犹如草原上极品的牛乳,阳光落在她的额角,那样洁白细腻的肌肤,晶莹得似乎要如雪般融化在他面前。
她有一头极其柔顺黑亮的长发,在阳光下柔润的几乎要泛出水光来。这样好的头发,是该继承了多少女子的艳羡和嫉妒,可头发的主人却好似半点不珍惜,草草的一束,连一根朱钗都不肯装饰,让身为男子的他看了都觉得可惜,恨不得亲自为她绾起来才好。
真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柔顺纤弱的女子。
这样的想法才刚刚冒出来,男子的目光倏然一颤,已是看清了她的脸。
什么柔顺纤弱?什么娇小温和?——全是假象!
她的容貌的确清美,尚未长开便已有倾城之姿。可任何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都会不由自主的忽略她的长相,同时不约而同的冒出同一种感觉——锋锐。
是的,就是锋锐!
一种犹如刚开刃的新剑在初次饮血后,寒意四射的锋锐。
这样的锋锐,像利剑削过层层冰雪;像月光直射万年寒潭;像利器直戳脊背;像一个人,站在成千上万持枪喊杀的雄兵面前。
男子微微吸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滑开视线,避开与君离的对视,同时强压下心头那突然涌出来的不适。
他也绝对不会承认在那一瞬间,他几乎忍不住对一个女人心生臣服。
这是……常年执掌号令的上位者,才能拥有的王者霸气,甚至比称霸草原的呼敖大君更加犀利冷漠!
她一个人,便已成军。
而就在他滑开视线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他的君离突然微微笑起来,不见有任何举动,但就在这一笑间,她给人的感觉突然变了。
像一把回了鞘的剑,她全身夺目的光芒倏然一敛,整个人瞬间变得平淡无奇,和刚才的锋芒毕露简直判若两人。
而那个呼敖世子却脸色一变,顷刻便已明白——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输的毫无翻盘余地!
今日之事本无伤大雅,谈笑几句便可带过。可偏偏阿支瓦一向看不起中原人,又仗着自己力大无穷,居然想用斧头强行劈开对方的马车。
可他万万没想到,弱不禁风的中原女子里也有心狠手辣的人——你敢砍我的马车,我就敢要你的命!
出了人命的事,再想和平解决就不可能了。
所以这个女子从走出马车那一刻开始,便不动声色的展开了她的试探。
若他刚刚没有刻意避开她的眼神,那他或许还有一搏之力,可以为阿支瓦讨要一个合理的公道。
可是偏偏,他避开了。
因为他不敢面对那种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好像在面对千军万马般窒息感觉。
他避开她的眼神,他被她的气势完全压倒,所以,他输了。
连自己这个首领都实力不济输给了对方,还如何讨要公道?
战斗尚未开场,这个女人已经先声夺人,她甚至不需要说话,仅凭一身戾气,便轻松掌控了全场。
输给一个女人,还输的这样一败涂地,这其中虽然有他轻敌的缘故,但年轻气盛的草原骄子也难免有些气恼,在心中大骂这个女人真是狡猾又可恶!
可气恼归气恼,男子心里清楚,君离的做法实在无可厚非——谈判之前的气场较量本就是惯例,只有在这个时候先声夺人拿到主导权,才能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损。
若此刻两人的立场对调,他也会这样做,说不定做的还没她好。
可心里越是这样明白,男子就越发的不甘心,愤愤的盯着君离,像一个打架输了的孩子,磨牙霍霍的恨不得扑上来再斗一场。
君离哭笑不得的看着对方孩子气的神情,忍了忍,却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这一笑,恰如灼灼金辉穿透云层,霎时间金光弥漫灿烂万分,晃得对面男子眼前一花,竟怔在了原地,
而君离的心情却突然间好了起来。
先是下属被她所杀,现在自己又输给了她,对面那人的眼里却只有技不如人的不甘和气恼,没有因为在属下面前输给一个女人的怨毒和阴冷。这便说明此人心胸开阔,不是那种极度计较胜负的狭隘之人。
而这样的人或许是真小人,却远远好过表面说着不在意、一转身却偷偷捅人冷刀的伪君子。
摸清了对方的脾性,君离心情不错,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道:“这位公子,你的下属毁坏了我的马车,你作为主人,是否应该承担起赔偿责任?”
男子还没从那一笑回过神来,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便本能的“嗯”了一声。
这“嗯”完了,男子也回神了,看到君离笑眯眯的样子,突然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
再细细一品她刚刚说的话,男子竖眉瞪眼,差点没被气笑了。
好个黑心的女人,杀了他的人,不但不小心赔罪,反而还掉过头来要他赔偿损坏的马车?
这真是……
男子脸上的表情似怒非喜,古怪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君离却偏偏好似没看见一般,接着道:“那就请公子尽快将新的马车送到前方玄武大街的宁府上,少陪了。”
说完,掉头就走,那叫一个光明正大昂首挺胸。
男子的眼睛微微发亮,盯着她的背影足足半刻钟后,突然间仰头大笑。
“好!好一个中原女人!够无耻!够不要脸!”
------题外话------
本来是在八点发的,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编辑审核很慢,以至于错过了时间,然后我在等待的时间又忍不住老毛病发作,修改了一两句,便索性删了在九点重发,耽误了一个小时很抱歉。
ps:今天有位童鞋的可爱留言让长歌君心暖了好久,虽然这本书成绩不是太好,但大家放心,我不会弃文的,大胆放心的看吧~\(≧▽≦)/~
再ps:女主杀了阿支瓦其实不单单是因为他砍了马车哦,小君儿不是这么不懂得轻重的人,真正原因大家下一章就明白了。遁走码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