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送君时~一寸春心逐折枝。别后相思最多处~千株万片绕林垂......”
寺院里樱林深处,时隐时现一阵优美悦耳的歌声。仿佛还有一抹倩影,似有若无。
引领的小僧告诉周氏兄弟,樱花最美的时候,不是开得如火如荼时,而是即将死去,那一朵花细碎的花瓣凋零在空中,纷纷扬扬。
“即将死去的时候最美?嗯?”
“生命的始终是自然的规律,花朵成长后以美艳报答自然,以落后归土报答树木。这也就是诗中所提及到的‘化作春泥更护花’之意。”
小僧微微一笑,向两人鞠了一躬。
“穿过这条青石小路就可到达樱林深处,两位施主,请!”
“辛苦了!”
日出的樱花已经开的不少了。粉白色的花一簇簇地凑在一起,好像在讨论什么事情,又好像天空中的云,展示着自己美丽的舞姿,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像一个个害羞的小姑娘,有的全展开了,露出嫩黄色的花芯,有的还是花骨朵儿,看起像淡淡的小果......
越往樱林的深处走去,那股沁人的香气就愈加的强烈。
“铮~铮铮——”
“有琴声,是俞图吗?”
“好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周无忧看向周罪,
“走,我们过去看看。”
“嗯。”
说罢,周无忧跟周罪两人就顺着琴声走了过去。
在一个挂满了红色祈愿条的樱树下,确有一个弹琴的人,只见少年修长的手指优雅地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音律.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一曲毕,少年的手轻轻地抚在琴弦之上,抬头面向不远处的方向。
“怎么不弹了?”
原本坐在樱树上执伞的粉衣女孩跳了下来,凑到少年的身边,问道。
女孩顺着少年面向的方向,便看到了周无忧跟周罪二人。周无忧跟周罪上前,行了个礼,
“我兄弟二人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女孩看了少年一眼,特别友好的冲周无忧等人微笑,
“没事。”
为了避免尴尬,周无忧再次开口,
“公子的琴技很好,我二人方才刚进入樱林便被琴音所吸引,不请自来,还真是惭愧。”
“是啊是啊,小瞎子弹琴可好听了。”
瞎子????听到那女孩的话,周无忧跟周罪才发现,女孩身后抚琴人的眼睛无神好像确实是一个盲人。而且,他的样子......
周罪看向少年,愣了一下,小声地脱口而出,
“太像了!”
周无忧也点了点头,女孩一脸懵的看向他们两人,问道,
“什么太像了???”
“这位公子,同我们的一个朋友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少年将古琴放到小桌子上,起身,顺着他们说话声音的方向,冲周无忧跟周罪行了个礼。
“公子说的可是沈副宗主,沈时秋。”
“正是。不知,公子跟沈副宗主可有什么干系?”
少年的模样却与沈时秋没什么差别,不同的就是,这位少年比较爱笑,看起来比较随和。少年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
“他是我的兄长。”
女孩看向少年,
“你还有个哥哥?”
少年点了点头。
看到少年的样子,其实周无忧他们也大概猜到他们可能会是兄弟什么的,所以也没有太惊讶,
“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少年没有犹豫,开口道,
“沈知秋。”
周无忧冲向沈知秋,抱拳,
“我叫周无忧,与我同来的是舍弟,周罪。”
沈知秋只静静地冲着他们的方向微笑着,周无忧想了想,问道,
“恕我冒昧,不知沈公子的眼睛......”
沈知秋好像并不介意,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天生的。”
“......”
周无忧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里却替他们可惜:这么好的两兄弟,竟然一个先天失语,一个先天失明。唉~
旁边的女孩却一脸天真地说道,
“你们兄弟两个还真是惨呢,一个哑巴一个瞎子。”
“......”
“......”
“没办法,天生的,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周无忧看向女孩,问道,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女孩一听是问她的,特高兴,回答道,
“我叫樱祈。”
“樱祈?!”
来的时候,沈宗主告诉他们说,日出最久远的樱树也就是日出的守护神树,叫——樱祈。
“是,日出的守护神树的那个,樱祈吗?”
“对啊。是不是很好听。”
周无忧迟钝地点了点头。
“嗯。”
为了避免尴尬,周罪看向沈知秋,问道,
“沈公子可知道令兄也在此处。”
沈知秋点了点头,却犹豫了。许久,他才说道,
“我与家兄,因自身的缺陷,自小便......我能感觉得到他却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他能看到我却不能言语心中所想。所以......”
“......”
“......”
“况且,沈家有沈家的规矩,双生子年满十五便各奔东西,不得相见。”
周罪一愣,他没想到,他们兄弟二人竟如此。老天真是不公平。他转头看向一旁没心没肺的哥哥,突然想到了几天前知道的那件事。
周无忧上前一步,拍了拍沈知秋的肩膀,说道,
“管他的狗屁规矩,我告诉你,兄弟,就应该在一起。就算你们不能够像正常人那样交流,只要陪在对方身边就好了。只要能够感觉到对方就好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一生就那么几十年,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
“......”
“......”
周罪看向周无忧,眼睛竟然有些雾蒙蒙的感觉。突然,他嘴角微微地上扬:是啊,我们的一生就那么几十年,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
“走。”
“去哪儿???”
沈知秋一脸懵逼。
“当然是去见沈副宗主啊!难得你们都在这里,不是吗?”
沈知秋犹豫了,
“可...可是。”
“你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你不是想见你哥哥吗?”
樱祈都看不下去了,拽着沈知秋就要走。
就在沈知秋快要被拖走的时候,沈知秋开口了,
“周公子......”
周无忧看向他,
“你在犹豫什么,你不想你哥吗?”
沈知秋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公子,您不知道我们的处境,所以......”
“什么处境?到底是什么样的规矩,难到你们真的要守着这个狗屁规矩,老死不相往来吗?”
“......”
樱祈都看不下去了,杵着伞看向沈知秋,
“你们人类真的是麻烦死了,明明想见的,为什么不去呢?”
周无忧想要拉沈知秋的手刚到一半就被周罪给拦住了。
“哥,算了吧。”
周无忧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周公子是来赏樱的吧,那我便不再打扰了。”
“沈......”
说罢,沈知秋就离开了。
“真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樱祈嘟嘟嘴,将伞横抵在自己细嫩的肩上,转身也走了。
周罪没有说话,他只是脸色不太好,周无忧还沉浸沈知秋的事情里没有出来。
许久,走到青石路口的周罪停了下来,叫了周无忧一声。周无忧顺着声音看过去。周罪如释重负地冲他甜甜地笑着。
“哥,我们回去吧。”
周无忧突然有种错觉,好像,面前的周罪随时都会消失一样。他冲向周罪转身的背影伸手,想要叫住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来了。
“周罪!!!”
周无忧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却迟迟未喝。沈知秋的话一直都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我与家兄,因自身的缺陷,自小便......我能感觉得到他却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他能看到我却不能言语心中所想。所以......”
“......”
“......”
“况且,沈家有沈家的规矩,双生子年满十五便各奔东西,不得相见。”
周无忧握着杯子的手渐渐收紧。
“兄弟不得相见吗?呵!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会疯掉的吧。”
隔壁的周罪也没有睡,他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房顶,想到了白天周无忧的话
“只要能够感觉到对方就好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一生就那么几十年,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
许久,他自言自语道,
“可是,哥哥啊,我还是舍不得你受一点伤害啊!......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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