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卢念珺来说,昨天只是一个插曲,无论自己接不接受,它已经发生了。
早上一踏进班里,就立马听到嗡嗡嗡一阵讨论声。
“悲剧了,听说我们的生活辅导员李兴出车祸了,怪不得两天没见他。”一位仁兄满口喷沫对周围一片同学吼道,只是表情有点幸灾乐祸。
“小样,就你那消息还好意思出来这里吼,哥哥给你个后脑勺!”另一位一看就是个活跃的主,马上反驳前面那位仁兄。
这位仁兄当然受不了那样的气,怪声怪气道“你抢啥对白呀抢,哥还没说完你急啥?”
“据可靠情报,新来的生活辅导员右脸眼角到耳根有道三十公分的伤疤,形同蜈蚣,身材高大魁梧不说,听说还沾过人血,刚从监狱出来没多久。”
这话一说完,当场听到一片倒吸气声。
“不会吧?学校居然让一个蹲过监狱的人来当我们的生活辅导员,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咱班的女生哪个不是娇滴滴又温婉可人,这不是诱人犯罪吗?”那位活跃的主有点哗众取宠地说道。
这话刚一说完,又是一片倒吐声,所有男生都对其竖起中指表示敬仰,当然也引来女生们的阵阵娇笑。
不过这丫的居然用娇滴滴温婉之类的词来班里这群母夜叉,在班里也算个奇葩,卢念珺也算对他有印象了。后来才知道这丫的名叫崔枫桐,那位据可靠情报的仁兄则叫白晓枫,班里人称双疯组合,也算是班里的开心果。
此时这位名叫白晓枫的仁兄似乎有种语不惊人死不体的架势,继续曝料“又据可靠情报,这位新来的生活辅导员跟教务处的王主任貌似关系暧昧。当时是王主任亲自去校门口接的人,甚至还牵手啦。”
“喝~~~”教室里仿佛成了回音筒,此起彼伏的倒吸声,质疑声一片。
大家似乎都想听下文,果然,双疯组合很有默契,就像演双簧一般,崔枫桐马上质疑道“不可能吧?王主任那老处女居然也有枯木逢春的一天??”
“嗯,据可靠消息”白晓枫还在晃着脑袋慢条斯理说着他那句让人无比蛋疼的据可靠消息时,空中立马传来若干只破鞋,当然少不了破鞋里漂出的臭袜子。
白晓枫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看上去有点膘的他,但脚下功夫不弱,左闪右闪,安全跃出危险区。
但这厮显然不会摘掉自己的口头禅,“据可靠消息,王主任一直送那男人到其宿舍,并在宿舍里待了二个小时之久,而且全程窗帘关闭,王主任从宿舍里出来时仿佛年轻十岁,微笑的脸上更带着小女孩一般的甜蜜!”
这下子大家热情那叫高涨啊!似乎这是人的通病,大家都好猜这一口,于是无数种可能性在教室里讨论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时意见不合时更是争得脸红耳赤,卢念珺听着大家在讨论,在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跟他们一样,无论外表装得再坚强,都只是一群孩子,林峰脸上的严肃神秘感没了,易丹的淡漠不易亲近没了,苟辰的尖酸刻薄没了,曹莹的骄傲也没了……
教室里洒满了阵阵欢笑声。
因为是封闭式教学,所以除了学习上有个班主任负责之外,生活上也是需要一个独立的生活辅导员,就是教你做人道理,严禁吸烟早恋,处理个人纠纷,大到安全,小到芝麻绿豆小事都要管,说白了就一小保姆,只是上一任小保姆为人严厉又好小便宜,所以大家不喜欢他而已。至于接下来这一位,据那位仁兄的可靠消息曝料是个监友,大家就有点惧怕了,因为神秘,所以惧怕。
晚上八点,教室里坐满了人,因为新来的生活辅导员要认识大家。
“亲,你看,那女的好面熟啊,有点像王主任,又不太像。”某位男生轻呼道。
“我的妈呀,真是王主任,原来他把头发垂下来,把眼镜摘掉之后竟如此貌美,这不化妆果然是女人的天敌啊”另一位男生忍不住大呼小叫。
果然,一袭绿色长裙的王主任正慢步走来,微风刮着脸前垂下的两缕刘海,大红的小嘴弥漫着笑意,微微荡起的裙摆下是如玉般的小腿,旁边跟着一个壮汉,看年纪不超四十,正是精力最鼎盛的年龄,一米八五左右身高,上躯套着的墨绿t裇,粗壮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鼓起,下身穿着窄角军裤,脚上穿的是长统皮军靴,嘴边坏坏笑容。果然右眼角至耳根有条伤疤,头上是光头,浓眉粗眼,咋一看上去不像个监友,倒像个军人。
不少女生都已经双眼冒星星,而男生则是集体红了眼。这货也太有台型了,简直是男人的最终幻想嘛!
只是前一刻还集体得红眼病的男生们,下一刻又集体低头扫镜片。只见那猛男走起路来一个外八字就算了,还左一抖右一抖,或许是见到面前的同学们显得很可爱的缘故,只见他左手插进裤兜,右手一个八字摆在下巴那里盯着女同学的位置在笑,一摇一晃的脑袋很难让人相信他此刻所想的东西是健康的。
这一刻,所有的人对之前崔枫桐那句送羊入虎品的玩笑深以为意啦,这哥们太极品了吧。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生活辅导员了,明天开始大家跟我好好亲近亲近,生活上的,心理上的,甚至身体上的都可以,我叫曹虎,以后见到我都得叫虎哥,嘿嘿!”声音略为低沉,前半后语调让人觉得只是开玩笑,但后半句低沉得给人压力,似乎以后谁若不喊他虎哥,那谁就得承担什么后果一般
自嘲地笑了笑,一脸痞气的曹虎似乎对类似恐吓一群未成年人感到好笑。自己明明向往自由自在生活,应该是三五成朋,喜则抚掌大笑,哀则以酒为伴,出入大摇大摆,夜则左拥右抱,甚而小至路见不平而愤起拔刀,大至定国安邦平天下才对,偏偏被老爷子搞来这鬼地方,美其名曰修身养德品性。也怪自己没有大哥那般沉稳,要不然脸上也不会留下这条伤疤。“说起这条伤疤,那可是四条人命啊。”曹虎眼睛中流露出痛苦,想着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着了下那条伤疤,那曾经的一幕幕像放电影般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麦可,英国国籍,男,三十五岁,性格谨慎冷静,观察入微,擅长爆破,也负责平时的弹药供应。尼基塔,越南国籍,女,三十岁,性格外热内冷,永远用热情去掩盖对敌人的无情,擅长电脑通信,以及平时行动计划分析。阿里*探戈,泰国国籍,男,二十八岁,性格坚韧,沉默寡言,属于行动派,狙击手,对任何枪枝武器极为熟悉。马特,法国国籍,男,四十岁,五人中最善于交流,永远不会发脾气的中年男人,主要负责伪装跟交通,也是平时接任务的人。曹虎,中国国籍,三十七岁,性格火暴,但为人仗义故最得人心,擅长近身格斗,对于侦查有着很高天赋。就是这五个人组成“暗光“雇佣兵团,五年来转战各个地下世界,由于每天个人在某一领域都属于拔尖,故而遇到再困难的任务,最后也能转危为安,在雇佣兵界也是很出名。
一直到前三个月,他们接到一个任务,任务很简单,潜入日本北海道旭川,等待接头之人交接一份保密文件,最后再安全撤离返回意大利。因为任务简单,经过尼基塔的分析之后,大家都觉得可以完成,而对方酬劳不低,所以大家都当去日本旅行。
可是这竟是一个陷阱,他们莫名其妙被一群军人堵截,对方的火力强大,咄咄*人。这让他们意识自己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经过尼基塔的分析,他们可能当了别人的替死鬼,至于是什么人,什么原因却毫无头绪。
五人遇到过的状况无数,彼此分工也很清楚。最后麦可利用炸药,炸开一个通道,阿里利用通道且战且逃,而马特刚利用电子钥匙隔空遥控两辆事先准备好的车自动往两个方向逃逸混淆视线掩护阿里,曹虎则利用自己侦查能力在原地找到一个连接中央空调的管道,五个人最后利用这招金蝉脱壳,成功骗过敌人主力。
五人又惊又怒潜出日本后,就逃往越南,往印度方向行进,但曹虎发现后面还有一队精兵如跗骨之蛆紧盯着他们不放。这一切一定是意大利佬搞的鬼,居然拿我们当替死鬼,当时火暴的曹虎就有回头不惜一拼的冲动,但考虑到此时五人正如丧家之犬般,休息少不说,弹药也快没了,实在拼不赢对方。之后五人一直往西方向逃窜,三天之后,尼基塔发现无论自己这群人如何曲向转折,都甩不开对方,似乎对方对他们很熟悉,而且对方摆明要彻底地让自己消失,不然不会一直紧盯着不放,五个人当时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曹虎眼睛中的痛苦又变成悔恨。唉,曹虎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本该跟他们一起战死的,可是现在却还活着。情何以堪啊?思绪又飞回到当时。
“只怪当时自己自作聪明,以为凭自己的反侦查手段,可以把敌人调开,牺牲自己给战友们生的机会,所以事先没跟任何人商量过,作为垫后的自己在密林中引着敌人往队友前进方向偏移了六十度推移,然后一直逃了两天。只是自己一路上故意留下多人逗留痕迹,对方没理由跟不上自己,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曹虎错估了一件事,他可以为自己的队友牺牲,他的队友又何曾不会为自己牺牲呢?却是尼基塔四人一路撤退到指定地点,苦守一天没曹虎音讯,以为他遭难,所以四人又回过头去找曹虎,这下就真等于自投罗网,但他们却决然不顾,结果被一队精兵包了饺子,全部被生擒。所以当第三天清晨曹虎原路返回看到一根树上吊着自己四名队友的时候,虎目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曹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轻轻了拿出那把贴于自己后背的匕首,趁着天空才微亮,曹虎如一个幽魂般,在这片树林掩护下,潜到一个又一个身影的背后,出手极其狠辣,不是一刀封喉,就是心脏直捅,没有任何一丝声音传出。解决掉外围四个人之后,曹虎成功潜到四名队友那颗树下,突然心生警兆,果然一切都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合乎逻辑,既然对方能把自己队友吊出来引自己过来,就不可能会让他潜到树底下而毫无知觉。果然之后身上至少有六个镭射光点照在自己要害部位。
一个身影从十米外树后面站出来,三十来岁,花白头发,冷峻目光,戴着黑框眼睛,单薄双唇面无表情,曹虎一看到他,整个人彻底愤怒了,是他,居然是他,冷夜刀罗恩,澳大利亚国籍,世界顶级杀手,之所有出名是因其无情冷血,即使是亲兄弟,只要代价够都可以下手。五年前刚出道时还跟在曹虎后面,曹虎虽然不喜对方性格,但传授经验时却毫不马虎,他手上的功夫至少有一半是从曹虎身上学的,而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手上短匕玩得比曹虎还要出色。这就难怪自己这个团队为何一直甩不掉对方,因为对方对自己太熟悉,曾经算是队友。”
虽然一连窜画面从曹虎脑海里闪现,但不过一秒来钟,底下学生只是觉得讲台上那位生活小保姆脸色微微一愣神,倒不会想到其它。
只见曹虎微微抬了下头,目光再次有些涣散。
“记得当时自己有问罗恩到底谁干活,他回答的是地中海以北三分之一黄金海岸的大毒枭,素有巴神之称的巴马奥,至于自己这队人什么时候得罪了那般的黑帮教父,就无从得知了。
当时自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只是在自己倒下之前,一定要拉几个人垫底。抬头看了看四位队友,四个人的肩关节都已经严重变形,就算救下来也是无一战之力。
罗恩似乎有些享受这个昔日的师傅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绝望,所以并不阻止,曹虎一个个把人救下来。
曹虎是绝望了,以他的性格见到自己生死与共的队友受这般折磨却无能为力,让他生不如死。
麦可首先醒了过来,显然是手臂长时间被吊而产生的麻木已经逐渐变得如针刺般疼痛,麦可是被痛醒的.
曹虎还清楚记得麦可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tiger,我智牙里还有一颗微型炸弹,三秒就爆。等下你抓住机会赶紧逃,我们是活不了了“
随后用不容拒绝眼光望着曹虎,此时争论是毫无意义的,无论愿不愿意,曹虎也必须得走.
配合过无数次,曹虎能从麦可一个眼神中看出对方在想什么.多年游戏生死间,早练出一身通天本领,只见左手一个撑地,整个人就往右飞出二米,然后身子还在半空,右脚又猛一镫地,整个人又向左前冲出二米,才半秒钟不到时间,镭射光全部失准。
一下子左右交叉冲四五米开外,但此时还不安全,曹虎趁着落地,双手卸力来了个懒驴打滚,然后整个人弹射站了起来,马上向前一窜,拼命向前冲,三步之后整个人向前一扑,人未落地,只见身后十几米开外“轰隆“一声,接着一股强大气浪冲了过来,把曹虎又往外甩出至少五米。
人还是没落地,曹虎知道他的队友已经永远离开了他。麦可,尼基塔,马特跟阿里的音容声貌永远停留在此刻。
正想回过头看最后一眼的曹虎突然瞳孔睁大,不知何时罗恩已经无声无息贴着自己侧身而来,右脸颊被气浪击飞的碎片刮得鲜血直流,但他脸色未变,手中一把一尺短匕更是猛地往曹虎太阳穴刺去,誓要灭曹虎于匕下。
这正是曹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在半空更无法借力的尴尬局面,罗恩不愧于顶级杀手的称号,时机拿捏得非常准。
曹虎不肯就此坐以待毙,强忍着腰部肌肉被撕裂的痛苦,硬是用腰带动脚,一脚踢在罗恩胸前,当然这不重不轻的一脚并不能给罗恩带来伤害,但就是这一脚使得原本精确无比的致命一刀,只是狠狠地从曹虎右眼角刮过,一直带到耳根前。
呯呯两声音,两人终于落地,曹虎也顾不得脸上的鲜血不要钱的往外直飙,直接掉头就跑。虽说罗恩也受了点伤,但曹虎可不认识自己能了结他。
不知道跑了多久,曹虎只是觉得自己的双脚越来越重,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眼皮也越来越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一股睡意袭来使得他昏昏沉沉,曹虎知道自己失血过多,怕是支撑不住了,终于再迈出两步之后,就毫无意识摔在了地上。
醒来后的曹虎,迷迷模模中看到好多身影在旁边闪过,十分钟后才慢慢清醒过来,左手被扣在床头上,旁边还有两位身穿制服的男人用越语来询问自己……
之后二个月,曹虎蹲在了越南的某一座山头上,这是一所监狱。
半个月前,自己被秘密遣送回国,据说是自己家的老爷子用权位换来的。
前几天老爷子执意要让自己进这所学校,不能再提报仇两个字,更不许出国。他会帮忙调查这次的事情。”
只是老爷子让自己当这群孩子的生活小何姆到底是何用意,曹虎一时间还猜不出来。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样想着,微抬着的头又低了下来,表情再次变得有些猥亵,,微微翘起的嘴角让人看得十分邪恶。
“听说了,有人趁我没来之前,说了我一大堆坏话,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事?”曹虎低顺着眉盯着某个人直看。
白晓枫缩了缩脖子,面上强装镇定。但小心肝却不争气啪啪啪越跳越快,“不会吧?这上午才发生的事,晚上就能传到他耳朵里?”但此时决不能承认。
“这次就算了,但我想让你们知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别丫的像个小寡妇一样喜欢说三道四的,下次再让我听到有关王主任的坏话,嘿嘿,我会让他知道,狗嘴里是如何长象牙的!“
所有人噤若寒蝉,头像那被风刮的蒜苗儿一般,一阵直点。
“所有人明天下午集合,我想跟大家再熟悉熟悉,听说你们这里可是有几位尖子啊。”曹虎故作轻松地说道。
果然,下面一阵群情涌动,似乎所有同学都对这位大块头生活小保姆刚才的威胁很不爽,要知道下面还真有几位小高手,林峰,朱星之流在全校也是能排得上名的,更不用说是双花曹莹跟易丹,只要这小保姆不用校规教条之类当武器,他们可是真心想教训教训这大块头一番,毕竟块头再大,不懂应用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
对于下面一群人摩拳擦掌,甚至有点更叫嚣磨石霍霍向牛羊的举动,曹虎露出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那股谦逊,脸上的真诚几乎能打动所有人。
曹虎第一次觉得,其实自己蛮纯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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