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男接了刘思维的电话之后,登时就慌了,她知道别人的煤矿经常出事故,可是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有不可置信兼大祸临头的感觉。
说不得她马上打了两个电话给陈太忠,可是他当时正在开会,又怎么可能有时间接电话?
等陈太忠赶到阳光小区的时候,刘望男正心神不定坐卧不安,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一见到就抓住了他的手,开口才要说话,眼泪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看你这点出息,”陈太忠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亏你也当过兵呢,先给我把眼泪擦了,慢慢说。”
刘望男吃他这么一吓,眼泪登时就止住了,擦擦眼泪,她才把今天的事儿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那五个外地人,是在同一个掌子面上干活的,今天中午时分,那个掌子面儿所在的坑道突然冒,自家经济上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她必须问计于陈太忠。
“现在还没报警?”陈太忠随口问一句,脑子里却在想着,我要是跟金乌的警察局长沈志伟打个招呼,量他也不敢不买账。
到时候就说山上出现无名尸体一具,嗯,身边还有巨款十来二十万的,虽是人命关天,但终究死者已矣,他家里人连尸体带钱拿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被煤炭砸死的人,那身上的痕迹是想抹都抹不去的,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是煤矿出事了,身边的钱肯定是矿老板赔死者家属的。
至于说是哪个煤矿出的事,那对不起了,金乌县煤矿多了去啦,你们想查的话统一查吧,不信能承受住所有煤矿主施加的压力。
他想给沈志伟打电话,无非也就是不要让一些可能手脚不干净的警察把那点钱偷装口袋,或者借查案的借口罚没,以致于款子到不了死者家里——要不他直接找个人打匿名电话都可以。
陈太忠不认为自己这个想法是错的,你看,人都已经死了,说啥也白搭了,也不是别人害死的,能补偿死者家属一大笔钱,这就足够了嘛,要不是刘望男的矿怕停工,真正打官司的话,也就是赔六七万,十万都到不了。
至于说什么煤矿安全措施跟不上,才导致了矿工的死亡,要整顿罚款也是应该的——是,陈太忠也认,这话没错,不过严格按照安全规范搞生产,以现在煤炭的行情,那个矿还不如关了算了。
那剩下的那些矿工们吃什么?再说了,这本来就是高风险高收益的体力活,国营煤矿下井那还有死亡率一说呢,冒……说那四个可能是怕被灭口。”
“灭口?”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他们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几个矿工也值得被灭口?这个矿的成本差不多快回来了,扔了都没啥了不起的,哥们儿要搞灭口,那怎么也得是个副厅……最最起码也得正处的级别吧?
“反正不许他们走,”他哼了一声,抬手就去拨沈志伟的电话,沈局长在那边一听是这种事儿就笑了,“冒说也无所谓,“也是他表弟龚亮做人太狂了。”
“税上的事儿,适当照顾一下那个矿,”赵永刚想起来陈太忠那张脸,心里有点惴惴不已,可是当着下属,还不好多说什么,“咳咳,我跟太忠关系不错……那人也不讲理,你可别给我添乱。”
“定额收税,每个月一千吨,没法再低了,这也是县里的意思,想安抚他们,”唐局长苦着脸解释(book.shuyue.),“上个月还按三千吨收呢。”
一百多个人的矿,一个月三千吨那连本儿都保不了,那时坑口价一吨煤不过是三十多,三千吨不过就是十万块,可是一百多个矿工的工资也小十万了。
加上外面煤炭的拖欠款项,还有开采设备用的电力,李家庄那儿一个月干不到六千吨,基本上就可以关门了,所以说以前那三千吨地收,肯定都是下面人吃好处了。
赵永刚听出这话里面的门道了,犹豫一下,心说我回去的时候,得路过一下那个矿看看,也好要下面的人不要太嚣张。
这当然也是他巴结陈太忠的意思,堂堂的市局局长亲自去看一个小矿,这用意(book.shuyue.)不言自明,下面的人若不是傻的,应当越发地收敛——没办法,他每每想向陈太忠表示善意,却是屡次将此人得罪得更深,再不表示点诚意,后果堪忧啊。
第二天一大早,赵永刚就要回凤凰了,唐局长前来相送,听到赵局长打问这李家庄矿在哪儿,就想凑个趣儿,“赵局,稍等一下,我给您活动一辆警车来开道,他们地方也熟。”
在下面地市里,行局一把手出行视察,搞辆警车开道当然没问题,这谁都不能说什么,不过赵局长也明白,老唐这是深知我心,想让我去李家庄的时候,整得动静大一点。
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多的人知道,李家庄矿动不得,也方便传到陈太忠耳中?
不多时,一辆警车就被调派来了,一路警笛狂闪,拉着警笛直奔李家庄矿。
董毅他们得了消息,正给那四个人做工作,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他们还得去送尸体呢,所以这态度不是很好,就在这时候,有人进来大喊一声,“坏了,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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