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小言以明义

    到了年关，紫墨怕两弟子冻着，但又不想亲自去看他们，遂让紫笑带了些衣服去。路过鸿志的山洞时，见他精神饱满，思过不怨，紫笑也放心许多。只是景煦好像情绪不对，他把师父给的裘衣还给了紫笑，言语之中，多有不快之意。

    紫笑拿着裘衣，看看景煦，随后说道：“你还在生哥哥的气？”景煦转身过去，面着石壁，说道：“没有，师父处罚我，是应该的，我怎么能生师父的气呢。”紫笑凑过来，面对着景煦的侧面，说道：“还说没有，全都写在脸上了。”景煦撇开紫笑的眼睛，转身背对着她，说道：“真的没有，师父是我最敬重的人，我没有生他的气。”“那你转过身来，看着我说话，”紫笑拉着他转身，四目相对下，景煦仍不愿看着紫笑的眼睛，把头撇开了。紫笑说道：“哥哥处罚你们在这里面壁思过，的确有罚重了……”

    景煦淡淡地一声哂笑，说道：“小师叔，你不必劝我，我不怪师父，这点责罚不算什么？”紫笑见他仍旧如此倔强，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坐在一旁的青石上，轻声说道：“其实，哥哥一直都很看重你们的，他只是不愿表露出来，很多时候，他都独自一人走到山崖边上，他就是想去看看你们，可是又不想让你们看到他，他就是关心人也不会说出来……”景煦拿起树枝，又是一段起武，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快，未等紫笑说完，他便是说道：“我是我，我和那半妖不一样的，小师叔，你可以不要提‘你们’吗？”

    紫笑一怔，两眼看着他似乎感觉很陌生，冰冷的让人寒颤。她说道：“你还是对鸿志有芥蒂？”景煦听到“鸿志”二字，狠狠的劈下一招，将树枝折成了几段。紫笑心道：“我知道，你母亲是被妖怪害死的，而鸿志又是半妖，所以你很痛恨他的。”看着景煦如此模样，真叫人心疼的难受。紫笑对他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对他有多少成见，难道就不能放怀吗？其实他跟你也一样，无父无母的，又招人和妖的排挤，一直孤苦无依……若是你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想，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景煦重新拾了根树枝，在山洞狭窄的空间里，继续“狂武”，只是他嘴里仍旧淡淡地说道：“小师叔，你不必说那么多了，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见了……”紫笑愣愣的问道：“那你这是为哪般呢？”景煦不说话，只是一股劲的发泄，紫笑看着，很是心疼。最后，她冲了上去，将景煦手中的树枝扔了，拉着他到一旁，轻声问道：“你就跟我说说，行吗？”景煦双颊沉陷下去，折眉下，只是低着头。紫笑硬是将他的头抬起，双眼凝神含情的盯着他，一时间无法逃避紫笑眼神的景煦，呆呆地愣了半响。他似乎是看到一种温情，一种关心，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这或许就是那久违了的亲情吧……

    顿了顿的景煦，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觉得不公……”紫笑见他终于开口说心里话了，便是小心翼翼的开导着他：“什么地方让你受委屈了？”景煦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紫笑那双清澈的明眸，会心的一笑，随后说道：“我和鸿志是先后入门，我拜师的时候，师父对我百般刁难，可是鸿志却是被师父强收入门下的，我想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就偏爱于鸿志，他只是一个半妖，有什么资格……”说到最后，思有些不妥，便止住了。

    紫笑听他道出了原因，不禁松了一口气，开导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哥哥的良苦用心是白费了。”听到紫笑的言语失落，倒让景煦有些惊奇，疑惑道：“良苦用心？”紫笑说道：“你当真不明白哥哥对你的用意？”“用意？”景煦一时半会儿怔住了，脑海中无数次的回想昔日的情景。

    紫笑拉着他的手，做到一旁的青石上，轻声细语的说道：“哥哥其实第一眼就相中你了，他之所以对你百般刁难，无非就是想看看你的韧性。你也知道，修行极苦，若是你没有那般韧性，纵然哥哥收下了你，那过了一月、两月、一年、两年，你能否坚持下来吗？这只是其一，其二，恕我说句实话，当时你身上的戾气太重，哥哥故意刁难，也是想消磨你身上的戾气，让你能潜心修习，这般用苦，我尚且能感受得到，为何你就看不到呢？”她的这一席话，让景煦低下了头，仔细回想其中，也是这个理，这让他心生愧意，渐渐地缓和了情绪。

    紫笑见他的神情有所缓和，便继续说道：“哥哥从没有偏爱过任何人。如果说他在你和鸿志之间真的有偏爱的话，那最多的也是偏爱于你！”“我？”景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紫笑。紫笑说道：“我们都看得出来，你的资质比鸿志要强许多。无论是悟性还是天赋，都比我们所有人要好。所以哥哥更多的是严格要求你，他希望你成大才，懂吗？他不喜于表露情感，也只会用严格的方式来倾托对你的关爱，这些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到吗？”景煦呆住了，久久的定在那儿，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地说道：“你说师父对我百般刁难，是因为他看重我？”紫笑说道：“傻瓜，你现在才明白啊，依哥哥的性儿，要是不看重，他才懒得理你呢。”

    景煦回想起一切来，他知道在拜师的时候，师父的确对他有过另眼相看，而且最后在自己失败了，还收下自己，这份情就足矣看出师父是多么的看重自己。而鸿志虽然得师父纳入门下，或许有师父的原因，细细想来，师父对鸿志的确没有对自己那般严厉，师父最在乎的是自己？

    紫笑见他沉思了去，想来他也明白了，便将裘衣披在他的身上。景煦回过神来，眼睛在紫笑身上顿住了，一种暖暖的温情从底往上，直至心肺。紫笑俏颜一笑，说道：“穿上吧，这是哥哥给你的，还不是怕你冻着了。”景煦微微濡红的双眼，心里既是感激又是暖情，此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内心感受。

    看到景煦接受了衣服，紫笑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赶紧是从竹篮中取出一大碗饺子。“哎呀，”紫笑摸摸碗底，已然是凉了：“只顾着和你说话，这饺子都凉了。”景煦接过碗筷，抡起饺子就往嘴里送，紫笑看着想叫住他，可是已被他大口大口咀嚼起来。紫笑嗔怒道：“凉了还吃！”景煦也不管那么多，冲着紫笑隆起嘴一笑，直说道；“好吃，好吃。”虽然饺子是凉了的，可心里却暖暖的。紫笑心道：“看样子，他的心结也算解开了，就这样，多好啊……”

    景煦三下五除二的吃下冷了的饺子，最后抹抹嘴，对着紫笑微微一笑，说道：“小师叔今天一席话，让景煦明白了许多，景煦以后不会在这样胡闹了，一定跟着师父潜心修行！”紫笑收拾好了，起身笑道：“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了。呵呵，我也该走了。”景煦听到她要走了，心下有些舍不得，却又不好意思挽留，“哦”的一声送了紫笑到山洞口。紫笑回头转身，替景煦抹尽额上的泥土，笑道：“哥哥很快就会让你们出来了，你就再忍忍。”紫笑的纤纤玉手触摸到景煦的一刹那，让他身子不自主的颤了一下，温馨而柔润的滑过自己的额头，淡淡的馨香让景煦一辈子也难以忘怀……

    过了年关，在紫笑和月灵的请求下，紫墨终于让景煦和鸿志出了山洞。两少年面壁思过数月，整个人都廋了一圈了。月灵赶紧是弄了一顿丰盛的大餐给他们补补，紫笑也拿出几身衣服给他们两换上。两少年虽然都不看对方一眼，但是眼中却少了那种仇恨，这对于紫墨来说，是再好不过了。紫墨将新筑的竹屋腾了两间出来，安排他们两各自住一房，也免得斗嘴起来。

    入了春的紫霄峰上逐渐暖和起来，新生竹笋随着春雨的沐浴，长得格外的鲜嫩。月灵总是摘了些许，做成一道美味的佳肴。紫笑和凌影则帮着紫墨往山下摘去稀有的花草，然后移栽到竹屋前的花圃中，显得格外的鲜艳美丽。透着清新的空气，紫霄峰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切温馨。

    这一日，紫墨收到一封请柬，拆开一看：

    庭月可中，壶冰入座。春风流沐，牡丹宴饮。上官文冒昧造次，下月初六为文花甲入年，望紫墨先生携亲眷一同洛阳，方饮开怀，赏百花之芬芳。

    紫笑看得不是很明白，便问道：“哥哥，这是什么请柬？”紫墨说道：“上官文下月初六六十大寿，邀请我们去。”“上官文是谁？”月灵也凑上前来问道。紫墨说道：“他是洛阳的首富，祖上世代为官，后来他弃文从商，便成了一方富首。我游历江湖时，曾和他有过数面之缘。”紫笑拍手笑道：“好耶，我们终于可以下山去走走了。”紫墨也微微一笑，摸着紫笑的额头道：“傻丫头。”月灵小声问道：“那我们能不能一起去呢？”紫墨一声大气的说道：“都一起去吧，也该出去长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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