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他该怎么幸福？”萧川打断她的话，失态地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手指收紧，与伊木影同样温润的眼瞳凝视着她，语气偏重：“拜托你，他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也是我的恩人，希望你，救救他，乔小汐，你是他的药，只有你才能拯救他。”

    他的一字一句都仿佛在鞭打着她的心。

    心抽搐着，痉挛着，呼吸越来越沉重。

    乔小汐身形僵硬，手指收紧手帕，缓缓垂下，“你要我怎么做？”

    她的眼睛是伊木影给的，心房中尘封的青春那些过往的情愫，早已经被另一个男人的闯入吹得烟消云散。

    她不爱伊木影了。

    是愧疚还是感恩，她不清楚，她清楚的是，自己不爱了……

    “哪怕只是骗骗少爷，你可不可以陪他动完手术再离开？”萧川难以启齿地问，手指拢紧，没有多少底气。

    乔小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阵燥热的风吹过来，脸颊的泪水风干，手帕被吹走。

    沉默良久，她才狼狈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尽是雾气：“我……对不起……我不能背叛我的感情……”

    说罢，她转身落荒而逃，纤瘦的身影朝着前面的电梯跑去，脚步虚浮笨拙。

    嘀嘀嘀——

    【对不起，该电梯正在维修，请左拐到前方乘搭另一个电梯。】

    跑得太仓皇，乔小汐刹不住脚步，冲向冰冷的电梯门，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包。

    萧川从身后追上来，扶着她，语气担忧：“乔小姐，你还好吧？这里的电梯坏了，那边请。”

    他的目光往左边挪去，“我送你下楼吧，少爷他睡着了，没有那么快醒过来。”

    乔小汐指甲掐进掌心，尽量使自己情绪镇定下来，“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我朋友在下面等我，请你……好好照顾伊木影。”

    话落，她慌张地转过身，深深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伊木影的身影还是挥之不去。

    “小汐！”忽然，一道磁性温润的嗓音从后面传过来，隐约夹杂着沙哑。

    心，瞬间下起了大雨。

    乔小汐闻声毫不犹豫回过头，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撑着病房门口，脸色苍白得不正常，额角和嘴角的伤刺痛着她的心。

    “木影……”她低哑地喊出声，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见，雾气在双眸弥漫，身体失去重心，像一个华丽的木偶，无力地往下倒。

    萧川扶着他，“乔小姐，少爷醒了，能不能请你…跟他说说话，哪怕一分钟也好。”

    “……”乔小汐抿着唇，迷茫空洞的双眸定定地盯着伊木影削瘦的脸庞，心脏一寸寸收紧，像一张木密网，镬住她的心脏，把她勒得无法呼吸，失去心跳。

    她第一次感到这般不知所措。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灿烂绚丽。

    在她的眼中却失去了颜色，黯淡无光，树木花草都变得灰暗。

    灰暗的世界中，伊木影清瘦的脸庞尽是忧郁，英气的眉宇不再有阳光的气息，唇边抿着数不尽的苦涩。

    “是你么？小汐。”他裹着ok绷的手指摩挲着门板，另一只手缓缓向前面探出，在危险的黑暗的世界摸索着前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惧意。

    心中紧绷的弦断开，乔小汐的眼泪忍不住砸下来，歇斯底里地推开萧川，跑上前扶着踉跄前进的男人，冰冷的手指抓紧他的手臂，声音哽咽沙哑：“木影，是我，我在。”

    “我在，你答应我，动手术好不好？”她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的脸庞，双唇颤抖，泪水滚落，砸到伊木影的手背上。

    “小汐，宫尚爵也回来了，是么？”伊木影额头冒着冷汗，柔和温润的轮廓扯着不安，手背上有着输液的淤青，几个大大小小的针孔令人心疼，“能不能留下来一分钟？”

    乔小汐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把慌乱从心中驱散，低眸，视线撞上男人的手背，鲜血从针孔一丝丝溢出，顺着纹路晕散开。

    “你流血了，先进去。”乔小汐没有正面回答他，转眸看向萧川，“去叫医生。”

    ……

    病房中空气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浓郁的药水味刺鼻。

    “病人昨天淋了雨，身体本来就虚弱，肺炎比较严重，最好卧床休息两天，不要随意走动。”医生给伊木影重新输液后，交代过注意事项后离开病房。

    “咳咳……”伊木影痛苦地咳嗽起来，脸色分外苍白无血色。

    “来，喝水。”乔小汐把一杯温水送到他的嘴边，杯子边缘擦过他的唇角。

    砰——

    猛地，伊木影脾气莫名暴躁，伸手狠狠地推开杯子。

    双手痛苦抱住脑袋，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你走！我是一个瞎子！无能的瞎子……什么都做不了……”

    “少爷……”萧川眸光黯了黯，上前护着乔小汐以防她被伊木影伤到，语气分外严肃，“乔小姐，少爷的病焦躁症发作了，请你出去一下。”

    “不，他现在这个时候不是最需要我么？”乔小汐惊诧地睁大眼眸，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伊木影，但宫尚爵以前发脾气的时候，没少这么自暴自弃，这样的场面，她能够承受的，“你是他的心理医生，你不是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么？让我来试试。”

    乔小汐绕过玻璃渣，尽量保持镇静走到伊木影身旁，手指握紧他的大手，穿过他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手冰凉的很，她的手也是凉的。

    十个指头紧密镶嵌，伊木影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垮，收紧的手臂肌肉缓缓放松，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碎钻般的日光下颤抖。

    萧川见伊木影的情况有好转，长舒一口气，暗暗地转身离开病房。

    紧扣的两只手渐渐升温，乔小汐心情如释重负，蹙眉看着脆弱不堪的男人，这个曾经把她从黑暗中带出来的男人。

    “要喝水么？我再给你倒一杯。”乔小汐温柔地抚着他干练利落的黑发，拨开他的细碎的刘海，看着他痛苦紧闭的眼睛，一滴晶莹透明的泪淌了下来。

    原来他哭过。

    她心脏震颤着，静静地听着他急促不安的呼吸声，蓦然间有一种想抱紧他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