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敢当你面这么称呼。”
倒是个实诚人。
饭后向小美和余鲤都抢着要刷碗,颜缘推了她们出去:“你们的任务是钓大鱼,晚上指望着吃呢。”
钟宸也笑:“哪有客人洗碗的道理?我和缘缘就行。”
这人嘴上乖巧,实际是不动手的。颜缘收拾了桌子,将碗筷抱进厨房刷洗,他只慢条斯理穿了外套,靠着墙边抱了手臂看颜缘忙碌。
半响,轻不可闻地喟叹一句:“这才是家的样子。”
颜缘耳朵尖,闻言手上微滑,差点没跌了碗盏。她装作没听见,加快了洗碗的动作,很快将厨房收拾得纤尘不染。
钟宸拖了她,兴致勃勃道:“走,我看到那边山石上有不错的花草。”
两人取了篮子上岸,沿着河湾上行,很快就到了山石崎岖处。果然,石峰下古树参天,石头上、树皮上,随处是蕨类植物,虽是秋天,但蕨叶尚青碧油滑,小巧优美的叶子在风中颤颤巍巍,煞是可爱。钟宸徒手扯起几丛蕨类,又扒了些青葱苔藓,道是要装饰花盆。
颜缘则采了一大捧野菊花,几张常见的蕨类叶子,又采了几朵紫红色的野花,一捧垂盆草,一捧青色野果子。
“到处都有的野果子,又不能吃,采来做什么?”钟宸好奇。
“不告诉你!”颜缘卖关子不说,只抿了嘴儿乐,眼睛狡慧灵动,左右神飞。
钟宸摸摸她的头,任由小丫头得意洋洋。
回到小艇上,颜缘就在橱柜里翻找出两只莲瓣小碗,一支水晶玻璃细口分酒瓶。洗碗的时候她就看中它们啦,这些餐厨用具一看就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钟宸亲选的。嗯,也挺对她的口味。
看她取了剪刀,将花材一一摊开,钟宸明白过来,小丫头要插花么。
他撑了手臂支了下巴,饶有意趣地看缘缘表演。
这个剪剪,那个修修,依次插入青瓷小盏中。也没见多大动作,一个插花作品就完成了:一片蕨类叶子向左上挑出,一片蕨类叶子向右下方垂落,中间偏低处是一小从细碎的金黄野菊花,高处一支紫红野花亭亭玉立,几片垂盆草修剪后环立其左右。若不是亲眼看她所采所制,钟宸定不相信这些都是是最常见最不起眼的野花野草,明明就是艺术品啊!
他瞪眼瞧了片刻,脸上写满惊奇。回头看颜缘时,发现另一个青瓷小碗中已经完成了另外一幅插花作品。同样是这几种野花野草,韵味一致,但角度完全不同。颜缘将两个摆到一起,调整角度面向钟宸,他才发现这两幅作品应是成对摆放的。
他击掌赞叹。
颜缘又为水晶玻璃细口分酒瓶插花,左一簇青色野果,右一朵紫红野花,依次累加上去,形成高而瘦的造型,最后插了一片略斜的蕨类叶子做背景。简单至极,也美丽至极。
“你跟谁学的?”
跟你啊。你的盆栽,你的盆景,你的花花草草,教会我怎么从自然野趣中感受美丽。只是,那时候我不爱你,无心欣赏。但它们,已经在十余年的时光中蚀刻到骨子里。
颜缘眸光水漾,将花瓶推给他:“送你。”
钟宸半响方道:“哦。”
这是,颜缘第二次送给他花。第一次,是一盆兰草。
第二天,钟宸的司机叫苦不迭。老板不知从哪里捧来的玩意儿,当宝贝一样不许他颠着,不许他急刹。哎,那些田间地头的野花野草,给他他都不要。
可怜他,硬是把一台路虎开出了拖拉机的速度。回省城的路上,超车的司机无不惊讶回头。
☆、莫名熟悉
秋去春来,日子如水在水中静流,风在风里轻吹,浑然不觉就过去了。
钟宸依然保持每月回来一次的节奏。可颜缘的心境却大不同了。
她又盼望单独和钟宸在一起,又害怕单独和钟宸在一起。每当独处,两人的话语越来越少,但铺天盖地的心跳却越来越难以控制。每当她忍不住面红难当眼神躲闪的时候,钟宸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深邃迷离。
每月钟宸将至,颜缘就心不在焉。若逢月考,她必输余鲤。哎,难怪钟宸总是嘱咐她不要早恋,早恋影响学习啥啥的。想来钟宸当年,也是被早恋影响过学习?——呃,想太多。颜缘拍了拍额头,制止自己吃这莫名其妙的醋。
余鲤听到声音,凑过来低声嘲笑她:“钟宸要来了吧?一看你走神就知道。”
颜缘红着脸,掐了她胳膊一把:“难道你不想你的齐放哥哥?”
余鲤立刻软趴在桌上叹气不止:“想也没用啊,齐放已经毕业工作,整天忙得很,好久没来江城了。我爸调到省城,我本来以为能转学到省城,就可以经常找齐放了,可惜妈妈坚决不同意。”
颜缘奇道:“省城重高教学水平更好,阿姨为什么不同意?”
余鲤吞吞吐吐半天,才吐露实情:“我妈说,分心两用,我就别想考出理想成绩了。”
颜缘“啊”了一声,看来,余鲤妈妈对女儿心事很明了啊。
颜缘陷入思索:别说余鲤情窦初开难抑思念,自己从来理性,不也无法自控?想来钟宸执着十多年,用情更深,一旦得知真相,恐怕更难克制。刚刚动摇决心的颜缘觉得,还是忍一忍,等到了他身边,再和他说吧。
她一边怀想着,一边开导余鲤:“听阿姨这意思,只要不影响成绩,她也不反对呢。你们两家如此交好,只要你考上c大,一切不都完美了?还是集中精神学习的好。”
余鲤有些犹豫:“可我妈想我念北师大。”
她挥了挥手:“哎呀不管啦。大学四年都要和齐放分开,我才不要。我就要读c大!”她狡捷一笑:“而且,齐伯伯江阿姨一定会支持我读c大的!我妈想反对也不敢啊。”
后来,颜缘才明白余鲤的底气从何而来。
心念齐放的余鲤终于等到一年一度的好日子,余长林生日要到了,她和妈妈要去省城与父亲小聚。而齐放一家,是绝不会缺席的。
余鲤芳心似箭去了省城,钟宸归心似箭从省城回来。
他要陪颜缘一起回老家。此事他已经多次对颜缘提起,颜缘总是推脱。还是颜家贵一锤定音:“钟宸不嫌我们老家粗陋,我们自然欢迎。”
七年后再踏入颜家大院,钟宸早已经认不出这是他曾经来过的地方。
但一迈进颜缘家,莫名的熟悉就兜头兜脑扑上来。钟宸环顾四周,脚步迟滞,只觉房间布局,设计理念,怎么看都有种现代感。可从外观和墙面看起来,房子至少修了五六年了。
颜缘引他穿堂入户,一边低声告诉他,房子是姑父专门请人设计的,设计师好像还有些来头。
钟宸随颜缘来到后院,就见一青石八角井。他情不自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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