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曾经的过去

    苏丹云美紧紧的裹了裹大衣，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心中淤积已久的沉痛与悲伤在眼前化作一团雾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她的心似乎为此卸去了万斤重物，顿然轻松许多。她缓缓的走在这冬雪中。与车内闷热的空气相比，此刻她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银装素裹的冬天，寒气袭人的空气，扑面而来的冷风一下子洗去了她所有的疲惫与哀愁。脚下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旋律，她不知道，这是在为她现在的归来喜悦还是在为她曾经的不辞而别而叹息，无论是喜是悲，她思念的家终于出现在眼前。父母还好吗？家还在吗？

    举目望去，沉睡在冬日里的村庄，略显凌乱、疏离。柏林青松自山上直流而下，大片大片的洒在村庄里。上若细看去，那该是拍林青松中坐落着的村庄。而不是村庄里插种着青松灌木，一年四季里。这里，该是多美多安逸多清旷了然之地。然——这里对苏丹云美却是有着如剑穿心的伤痛与悲沉，她的家就在眼前了。

    红砖绿瓦，木篱旧圃，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雪雨，如今它依然耸立着，即便是有一些摇摇欲坠的残相，或者衰老不堪的颜容，此刻也被这厚厚的积雪包裹着，你再也看不出它有多年高的职龄或多年少的朝气。

    晨霭初起，袅袅的炊烟混合着山涧流出的淡雾，给村庄的上空蒙上一层霓彩纱。咩咩的羊叫声，蠢笨的猪哼声，闷闷的老牛，粗笨的叹息声，还有那不迟辛劳的鸡叫声，敲响了村庄的黎明……。

    穿过山村这段熟悉的路径，苏丹云美的家就在眼前了。厚厚的积雪。寂寞的院落，鸟兔的足迹，空旷的花园，冰封的门窗，这些都已经证明。在这个院内早已没有了黎明。曾经的神仙眷侣，曾经的欢声笑语、曾经的广阔天地、曾经的曾经、、、在空气中消融，在广袤的苍穹迷离、、、、

    站在院门口，苏丹云美久久驻足。人已去，竹篱空，天高云淡。无处可行。逃离了环境逃不了的心，洒眼望去，满院的凄落和荒凉，如同澎湃的潮水翻卷岸边的残沙，使她的心被卷入了深深的海底。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试探的推了推门，那门竟没有一点松动的痕迹，想必是沉厚的风雪冰封太久。寒冷的冰气将房子牢牢的扎入土地。已于大地融为一起，无有缝隙。当苏丹云美用力把院门推开时，存卧在木篱旧莆上的雪因她猛烈的推动而簌簌落下。

    萧索庭院，物是人非。满院的桃梨树被冰雪包裹着，木篱围内的黄花被埋没。院内的野蒿被雪压弯了枝头。高处的蒿草已经没过了低矮的房屋。后院大片的梅林，正如初春的艳阳，飘洒出一股股沁心的香气，这让人久久的怀念。几棵掺杂在梅林中的青松，虽被冰雪包裹，也挣破银裳撒出点点青脆。勉强给这个寒冷萧萧的院子增添一点生机。屋顶厚厚的积雪压的房屋矮了许多，房檐的冰溜垂直而下，几乎插入地面，那急速下落的姿态大有与土地接吻的冲动。堂屋门紧闭着，窗户已被风雪打破，即便是有几片残碎的玻璃，现也被冰雪凝固了。苏丹立在门口，停滞片刻，便破门而入。一股得意洋洋的寒风也跟着遛了进去。房内的摆设依然没有变，只是没有了人气味。

    整个房屋装满了沙漠的孤寂与戈壁的荒凉，。零落的家具上堆着厚厚的灰尘，墙壁的蜘蛛网丝丝相连，网网相络。已经占据了整个房屋。这家，还是她的家吗？一阵心酸涌上心头，苏丹云美昂起头，将在眼眶中滚动的眼泪咽下。走进了书房，这是父母的天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籍景象，曾经窗明几净、清雅温秀的书卷味已被埋没淡去。书桌下的药碾子，静寂的凉着。母亲的配药箱如同冰封千年的墓穴，被一层厚厚的尘土埋没。只有墙壁上那苍劲有力，浑厚沉着的书法。似乎怀念着那曾经温暖的时刻，为这冰冷空寂涂添一些气色。“生于天地，活与当前”这是父亲的书法。每每冬天，寒雪初上，梅园争艳，沁香满园时，父亲都会亲自为行动不便的母亲采来这冬日的第一抹娇艳。这里如世外桃源，一年四季从未缺过花香。它从来都是埋没在花丛中的屋舍。春有桃莉夏有兰，秋有菊松冬有梅。现在除了无人修理的梅花在一年年的谱写着曾经的往事，别无它念。空空的书架却又告示寂落，静静的桌椅沉默的靠在窗户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人去楼空满眼凄，冷窗孤笈伴黄昏。”

    曾经这里有多少温暖，曾经这里留下多少欢笑。曾经这里洋溢着快乐和开怀。现都已烟消云散，桌椅依旧，却无人，书架长存。空如也。窗户破碎，尘风入。笑声封存，天地孤。眼前一切都贴上了痛苦的标签。尘沙封存了房屋的一切，寂寥封锁了曾经的温暖。苏丹云美的目光抚慰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眼神充满了凄哀与悲凉。没有人能体会到这一刻的痛苦有多深沉。美人眸子微闭，娥眉紧蹙泪落。她再也咽不下那苦涩的泪珠，任眼泪大颗大颗的划过惨白的面颊。粒粒落在风尘的桌面。在重重的咋如心底，激起万丈血浪翻滚，激起死心檀木跳出。她心痛、、、痛的除了恨，便是彻骨的寒。为什么没有听他们解释，为什么我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为什么不给亲情一个机会。这些年，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问，也不回，但揪心的思念深入骨髓。魂牵梦绕的牵念搅乱了离尘的心，爸爸妈妈你们在那里，女儿不孝，女儿错了，女儿回来了，声声呼唤在心底嚎啕，却锤不去沉静空气中的死寂。苏丹云美的内心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却是滚滚翻卷入地狱。

    桌上的笔筒下面压着一张字帖。字帖铺满灰尘，苏丹云美轻轻弹去灰尘。苍劲有力的毛笔字赫然呈现，那是父亲的笔迹。“此生不悔爱无尽，此情不灭爱绵延，天堂同步并肩行，地狱同行携相进。”

    “此情深重厚比天，此生有愧君颜面。来世愿作一布衣，只为君心谢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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