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兽们成群，向魔立雪的魂影撞来。

    嘭嘭嘭嘭嘭嘭！

    大地深处，回响着延绵不停的闷响。

    随着这些强力的攻击，玄色的魂影，越来越淡……

    虽是化神至尊，但早已失去一切，意识刚刚彻底自由，具有的魂威，不堪再遭受任何伤害。

    但魔立雪就是那样默默地站着，如一座突兀新生于莽莽荒原下的玄色孤峰，默然沉静而巍然。

    “无疆……”

    老魔将双眼张开一丝小缝，默默审察东方，虽然此地距离北东神风壁极远，以魔立雪现在的目力，基础不行能窥见。

    但在他徐徐张开的眼底，似乎倒影了一尊在战域上，浴血厮杀的银白色战神剪影。

    “你为守护天下，不惜牺牲道心，牺牲善良，堕落魔道……”

    眺望远山，老魔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貌的心情。

    “是小小将老汉想得太好。”

    “她错了，你是对的，若你提出，为踏出胧境而要吞噬我，不管你是真心想守护东灵，照旧玉成自己，老汉都绝不会同意！”

    “你比她相识老汉，想要在老汉身上获得利益，你只能用阴的……我俩斗了许多年，又做了许多年朋侪，你相识我，我却还不够相识你。”

    “既然总要死一个，你能将老汉当成踏脚石，那么老汉也能吞噬你，暂时以你神力镇压万魔枷锁，挥舞斩神之刃！”

    “所以……为毛这一回，你比我还奸诈？为毛死的是我？我不宁愿宁愿！我好生气！老汉本想在魂醒的刹那，化作厉鬼缚你一起下地狱！”

    “惋惜，我爱徒不许……”

    声音变缓，魔立雪徐徐低头，在注视甜睡于自己魂体内的真小小时，眼底浮现出一抹掩不去的溺爱。

    “她在那么多人眼前把我夸得跟花一样，还逼着你亲口认可阴谋。甚至用祭丹舍命来证明老汉的精神与她一样，比你浩然正气得多！妈的！简直不给老汉生路呀！现在若老汉反水，再去找你贫困，你让老汉好不容易辉煌高峻一次的伟岸形象，又安放那里？”

    “唉……”

    长叹一声……

    稀薄的魂影脸上，透露出一抹无奈……

    “算了，横竖原来便企图为东灵血祭。”

    “现在只是死的方式与老汉想的不太一样，特别是你算计我，让老子咽不下这口吻！”

    “但话已出口，我爱徒又没有几日可活。她守了我多年，现在轮到老汉守护她了。”

    “那就这样吧……活该的忘八无疆！祝你心满足足，呵护身后故土，吾命即汝命！特么不要丢老汉的脸，将北岩蛮祖，杀个屁滚尿流啊啊啊啊啊！”

    魔魂激动地哆嗦，终是选择了不再陶醉于恼怒。

    因为比起恼怒，似乎自己在生命的末终，找到了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

    原谅。

    说来唏嘘。

    此时的东灵神魔，都不再是当初的神魔。

    一人为守天下，舍弃了善良真挚，由神入魔。

    一人为守一人，放弃了毕生狂傲，由魔入圣。

    北岩静默于荒原之中玄色的魔魂，与东灵飞翔在战域之上的银白战神，一黑一白，隔空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