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投意禾

54.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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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h大厦35层, 弧形落地窗外层云涌动, 远处建筑与道路盘旋虬错, 蜿蜒至海平线。仿佛就踩在脚下。

    各部门轮流汇报工作,出来时皆面色惶惶, 都说新来的小陈总很不好相处。全程冷着张脸,寡言少语。

    裴兴朝晚去一步,特意等其他人出来才敲了门。

    办公室通透明亮,全按陈情的喜好布置。黑灰色调,简约大气, 不失沉稳。

    陈情支肘,手指点了点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裴兴朝简要地汇报了一下,和刚才走了的那几个一样, 说的大部分都是废话。

    陈情在陈正初背后操盘多年,怎么会什么都不清楚。

    但的确有他还不清楚的事。

    “新来的这批新人虽年纪不大, 业务能力都很强。尤其是新来的财务总监。”

    裴兴朝邀功不忘把一沓工作文件和履历表置于陈情面前的桌面上,“董事长之前交代过, 让我在您上任之前换一批年轻的新人。您身边需要优秀的新鲜血液。”

    “真是一浪更比一浪强了,一个个都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比不过。”

    意有所指, 明里暗里拍马屁。裴兴朝口中年轻有为的, 还有眼前这位。

    良久, 待到窗外电视塔上方的一片云飘到另一端去,陈情才淡淡地道:“今天和你站在一起的, 是谁?”

    “哦, 那个就是我说的新来的姜总监……我最近在带她, 她的确很优秀。”

    裴兴朝激动地翻出姜意禾的履历表,毕恭毕敬地递过去,“之前我就注意她很久了……可惜她前公司经营状况不善,有些屈才了,挖了很久才说动她。”

    陈情垂眸,目光在履历表上一行行扫视。想猜透她这些年的动向。

    她在温哥华六年。

    真遗憾,他在温哥华也待了一段时间,重合的时间和地点,他们却从没有遇见过。

    也许失去缘分的人,在一个城市也碰不到。

    “董事会全票通过的,董事长也让我多照顾这个新人。上个财务总监离职到现在,终于有个合适的人选了。上周我派她去温哥华谈项目……少爷之前也在温哥华,没碰见过么?”

    陈情没摇头,也不点头。一直垂着眼。

    神色沉沉。

    “也许我不该叫您少爷了,得改口了。”

    裴兴朝是陈正初的老下属了,不自禁就叫得过于亲切了。可如今他身份提上一层,不能这么没大没小了。

    “上周去温哥华出差,对她而言也算是个小考验。表现确实很不错,几乎出乎意……”

    “裴副总。”

    陈情淡声打断。他不再像从前一样称呼裴兴朝为裴叔了,明显有了疏离的界线与严谨的层次。

    “……陈总。”

    “开除吧。”

    随意地把履历表拿开,放在一旁。不去看。

    裴兴朝大惊失色。迟迟没反应。

    陈情抬眸。眼神一点点冰冷,语气冷漠,“开除她。”

    *

    晚饭。

    戴迦南一进家门就入座,拿着筷子大开饕餮。

    戴文倩拍了下他手,“去洗手,多大的人了,没个好习惯。”

    “我都快饿死了,律师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我当初为什么要考律师证。”

    戴迦南骂骂咧咧地去洗手间,声音挺大,“工地上死了人,说不清是自己掉下去还是别人推的,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我又不是名侦探柯南还是通灵刑警什么的,问我?我还奇他妈的怪了。”

    姜意禾心不在焉地拨了下汤匙,沿着碗边沿刮下一块儿奶黄色的鸡蛋羹,嵌着葱花,飘香四溢,忍不住赶紧喂了一口。

    “好吃吗?”戴文倩笑着。

    姜意禾点头,“好吃。”

    “你在加拿大待那么久,上周又去了一趟,我生怕你这口味啊跟着又变回去,又吃不惯家里的东西了。”

    “我过去就随便吃吃,大部分时候都在赶会议,都忘了什么味儿。”

    说着,她神情落寞三分,“妈,跟您商量个事,你先别跟我爸说。”

    “嗯?”

    “我想辞职了。”

    “你脑子没问题吧姜意禾?你才干几天?”戴迦南边擦手边出来,纸团抛进垃圾桶,一个漂亮的三分球。他过来落座,“怎么,一空降就担任那么大公司的财务总监,被同事排挤了呀?”

    姜意禾瞪他一眼。

    戴迦南冲着她得逞似地笑,“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姜意禾翻了个白眼,差得远了。

    “不过,你总得考虑好下家吧,别到时候撂挑子走人,结果一屁股屎,或者还可能下一家没这家好呢。还有,签合同了吗?我跟你说你可得看好条款啊,上回我们事务所就来了个劳动合同纠纷的……”

    “行了,你赶紧吃饭,叭叭叭的堵不住你的嘴。”戴文倩给他夹菜,转而问姜意禾,“为什么想辞职?”

    她低了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我怎么看……你好像有心事啊?”戴文倩关切地说,“要不我这几天问问我朋友的公司有没有跟你专业对口的工作。”

    “妈,我说你也是,你怎么分不清轻重呢。姜意禾在华港啊,华港!多好的公司,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她还是被挖进去的……真惹人眼红。”

    戴文倩瞪他,“赶紧吃饭!话太多。”

    饭吃过半,姜意禾接到裴兴朝电话。直接去阳台接。

    “小姜,你今天怎么没去做述职报告呀?”裴兴朝语气严厉,“我还以为你自己能去就没跟你说,这点小事怎么都不上心?”

    姜意禾下午回去后就开始想辞职的事情了,故意拖着没去,一拖就到下班。

    “裴总,我是想跟您说……”

    “别说了,你现在赶紧过来。在棠街等你,我也马上到了。对了,你别开车啊,估计要喝酒。”

    刚张了张唇想问缘由,电话断了。

    *

    棠街。

    街道两边几乎全是夜店,色彩缤纷的招牌闪着诡秘迷离的光,像鬼魅的眼睛,为这座城市的灯红酒绿添上一抹欲.望之色。

    姜意禾从后街过来。

    污水横流,臭气熏天,臭水沟里酒腥味儿四溢,混着呕吐物和破碎的酒瓶,与污渍一般黏在地面的烟蒂和垃圾。

    时不时能从小巷里听到逼仄的狗叫抑或是打斗声。

    坚持开车来。把自己置身于一个保护壳中,经过这条路,她也稍能有安全感一些。

    走到前街环境稍好,泊车在一处安全的道路旁。

    出门前在包内放了防狼喷雾和电棒,还有水果刀,这一片太乱了,她得为优先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

    *

    地下拳击场。

    这条街整体斜倚在半山腰,山下凿空,地铁出口两侧连接着大型商场和一家占地面积不小的地下拳场。经常有赏金比赛。

    前几年港城加强治安后,这种资本气息浓厚的血腥暴力比赛便不允许公然在台面上进行。

    玩黑的买通了黑道,玩儿白的平白无故也不会来这里。

    黑白通吃的,是最容易在这片混得开的。

    血腥与暴力,角逐与黑色金钱交易。回荡在个个八角笼中。

    角斗场里,一触即发。

    奚野来得晚了些,一进门就见到陈情坐在看台最前的黄金席。

    依旧一身笔挺西装,袖口窜到一截小臂中央,垂下的指尖捻着一抹猩红,时不时掸一掸灰。

    他始终平视前方,目光失焦。烟贴上唇,刚挨到唇肉,复而放下。

    心事重重的模样。

    矜傲清冷的男人端坐在一群为金钱红了眼,在这样肮脏的地方拼死拼活的乌合之众里,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根本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那种人。

    可他却是奚野现在重要的幕后支柱。

    奚野一晃身子过来,自然地坐下,指着前头八角笼里缠斗不休的两个大块头之一,主动介绍:“那个叫项北,我们队的主力。之前你跟我说过好好栽培他,不错吧?他也跟你打过的。”

    陈情去年投了奚野的地下搏击队,和项北这人练过两次。项北那时打不过他。

    招式很熟悉。倒真有点儿陈情的影子,出招迅速,拳拳带着不留情的狠,喜用脚绊人,三角式锁死,让敌人动弹不能。

    迟迟一声哨响。项北胜。

    “snow·bit得一分——”

    裁判宣布。

    奚野笑:“一局十万,赢三局三十万,今晚就回本。”

    陈情并不是缺这点钱的人。奚野当然知道。他跟他这种赚黑钱的人可不一样。

    奚野一直以来只当他这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出来寻乐子罢了。

    现在抓得严,他是陈氏财阀的继承人,又是前冠军车手,不能抛头露面亲自上场找刺激,只能投个搏击队看看比赛过过瘾了。

    第二局战意正酣。

    项北的对手块头要更大一些。对方输了一局明显红了眼,气势汹汹。

    “打兴奋剂了。”奚野弯着唇,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眼球都要凸出来了。”

    说的云淡风轻的,奚野在这边儿混了这么久,属于黑白两边都吃得开的,什么都见过。

    snow倒闭之后,混地下拳场的,最是他闹腾的欢。

    “时迩。”

    时迩从后贴过来,“少爷。”

    “对面是谁?”

    奚野主动解释:“一个小混混,在这片混了好久了,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上次给人打断了一只手差点儿进去了,不知被谁保了出来。”

    “奚公子,我们少爷是问,后头的人是谁。”时迩笑了,“我去打听。”

    时迩走前说,“裴总说他马上到了。”

    陈情颔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八角笼的战局。

    “好像还带了那个新来的财务总监。不知你还记得吗,就前几天差点儿把你车刮了的那女的,牙尖嘴利的……我都没想到她居然是咱们公司的人。”

    陈情的脸色黑了三分。

    时迩小心地察颜观色,“裴总也真是的,先斩后奏。少爷你不想见她的话我让裴总找个理由趁早给她弄走,省的惹你心烦……”

    哨声蓦地响起——

    全场爆发出激烈的叫喊与掌声。盖过时迩的声音。

    项北输了。

    魁梧的男人倒在地,抱着膝盖痛苦地叫喊。脸皱成了一张红色的纸。

    对面那个大块头举手宣告自己胜利。

    “项北腿怎么了……”

    “裁判怎么提前吹哨了啊!”

    奚野站起来,察觉到情况不妙,招呼身边的人,“快,找人看看——别他妈是腿断了吧?”

    对面的大块头明显打了兴奋剂,唇都激动得紫了,浑身震颤,捶胸顿足,吸了毒一样。

    奚野命人把项北从八角笼里抬了出来。果然,项北的左腿骨折了。一截骨头破肉而出,鲜血直流。

    地下拳场表面整治无方,然而毕竟是黑色地带,想混的久,大家都默守一套规则:

    打断谁的腿,要还一条。

    黑得通透的道理。出来混迟早都要还,残酷但公平。

    项北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对奚野嘶喊:“我没惹过他!我没有——”

    “那个裁判哪来的?”奚野头疼不已,才发现裁判也是个生面孔,无视选手注射兴奋剂不说,还吹了黑哨。

    “不知道……”

    项北抱着膝盖在地面撕心裂肺地恶吼。

    一向处理事情游刃有余的时迩跟在陈情身边多年,也看了大大小小不少的比赛,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血腥场面,难免慌了神,“少爷,这怎么办……”

    奚野只是搏击队表面的经理,snow倒闭后,他和原来那群队员能发展到现在,全靠陈情在背后支撑。

    按理说,现在是在老板眼皮底下出了状况。

    陈情提了提气,拧眉睨了项北一眼。平静地阖了阖眸,“送医院。”

    “对对,快,送医院。”奚野额头冒冷汗,慌忙打120。

    陈情心底蕴出巨大的怒意,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比赛很残酷,前两局打成1:1,项北受伤被送走,第三局即开。

    他们这边已经没人敢上场了。

    陈情脸色黑沉,让时迩去查对面人的来路。

    他站起,脱掉外套。对奚野说,“给我准备一套新的衣服。”

    奚野愣了愣:“你要上?”

    他转眸望向八角笼的另一侧,对面的那个大块头很是挑衅,在朝他们竖中指。

    “操,我要废了他!”奚野怒喝,劝阻道,“陈情你不能上。他明显打了兴奋剂,打不过的!”

    陈情自顾自地往后场走。

    离开车队多年他从未停止过锻炼,衬衫将肌肉遒劲的轮廓展露无遗,肩宽腰窄的男人,线条紧实,背影都充满力量。

    三五分钟后,陈情站入八角笼。

    对方观众席里有个人姗姗来迟,坐入后,在跟那个大块头耳语。

    四目相对。

    周兆炜。

    周兆炜看到陈情上场,只讶异了一瞬,眼底泛起谑意。狐狸似的眼睛一弯,笑意更甚,跟大块头指了指陈情。

    大块头进入八角笼,站在陈情面前讽笑阵阵,口气不屑,“小陈总,难为你亲自下场,多担待啊。”

    陈情觑他眼,目光冰冷,拽了拽连指手套,活动肩颈,热身。

    大块头继续挑衅,“你脸长这么好看,打坏了别怪我啊。”

    陈情冷冷地扫过八角笼外笑意斐然的周兆炜,收回目光,眸光聚拢在大块头的脸上。

    “劝你一句,别碰我的脸。”

    “那可说不好——”

    话音未落,哨还未响。大块头一拳冲向他脸,陈情迅速躲开。

    纤维摩擦过皮肉,脸颊生热。

    陈情反身压住大块头胳膊,勾肩,一脚将他踩在地。

    “听不懂?”

    他声音冷冷。

    大块头狞笑,不服输地嘶吼,“再来啊!”

    陈情比大块头单薄得多,但也更灵巧。

    平时连星河不赶通告有空的时候会和他练一练。

    他不过是生涩了些。

    气势与力道丝毫不输,躲闪,出拳,勾,踩,样样不落。

    大块头出手迅猛,陈情脸上难免挨了几拳。他表情阴暗到极致。

    兴奋剂起了作用,大块头像是跟他杠上了,拳拳都朝他脸上打。

    上半身忙着挥拳,下半身放空,于是陈情反攻而上,横起一脚勾翻大块头膝盖,一拳击在他太阳穴上,趁人被打蒙,一个过肩摔——

    k.o!

    哨声却迟迟没响。

    陈情已经顾不上输赢,屈膝死死压在大块头后颈,自后按住他胳膊,向后狠狠地拉——

    拽——

    向上用力地推拧——

    毫不留情。

    “不听话,”他嗤了声,“不是跟你说别碰我的脸吗,嗯?”

    “啊啊啊啊啊——”大块头喘着粗气恶吼。胳膊疼到极致。

    箍住地上挣扎不休的一坨烂肉,陈情冷声,“周兆炜是你什么人?”

    “……老板,是我老板……嗷嗷——大哥!爸爸!你别拽了!要断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废了项北,他说项北……是、是你的人……”

    “只有这些?”

    “刚才出五十万……要我卸你一条胳膊。”

    “周兆炜花了五十万买了一只狗,”陈情绷紧下颌,眯了眯眸,“结果是个废物。真有趣。”

    大块头挣扎着,胳膊都要被扯断,“项北也是你的狗……”

    “你没听过有句话,”

    陈情眉目之间暗藏杀机,用力——

    “叫做——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啊啊啊啊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外面一干人都变了脸色。

    陈情起身,拍了拍手,冷着脸把拳击手套甩在地上痛哭流涕,抱着胳膊翻滚的人身上。

    “要做狗,就要做好被打的准备。这里什么规矩你自己懂。趁还有救,赶紧滚吧。”

    出了八角笼,对面人头攒攒。周兆炜最后露了脸,表情愤恨,冲他狠狠地咬了下牙齿。

    陈情被簇拥回到休息室,跌坐在休息沙发里休整。

    活动一周肩颈,嘴角还渗着血。抬起手背抹了下,一道红痕。触目惊心。

    想到了今天踩过的那张手帕。

    “少爷。”时迩的声音从后飘来。

    陈情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闷着嗓子“嗯”了声。

    “裴总来了……”时迩咬了咬牙,“还有姜总监。”

    倏地睁眼。

    头顶白炽灯的光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罩住他。

    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她还是今天下午的装束。香槟色丝绸衬衫,下摆扎在黑色包臀裙中,拧出一线婀娜的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白得过分。

    乌黑卷发散在肩,叛逆地落下一缕,勾住她前胸两湾盈盈,轮廓忽隐忽现。

    并非故意,却比故意还要过火。

    三分与记忆中无差的清纯,七分陌生而嚣张的明艳。

    十分动人。

    衬衫扣子一直系到最上,掐出纤细洁白的颈。

    她越是穿的一丝不苟,笔挺端庄,一寸不乱,他越想狠狠地扒光她。

    比之下午毫无预兆地见面,小女人看着他的表情出奇的淡定。

    他却仍能从她眼中捕捉到一丝慌乱。

    真像她啊。无论多淡然,一见到他就心神难宁,什么都写在脸上。

    姜意禾心底的确是慌乱的。

    刚进门裴兴朝就和她说了,让她进来先做个自我介绍,一会儿等他们聊起来了,裴兴朝找机会让她汇报自己在温哥华谈下的大单子,来证明她的业务能力。

    为了留住她。

    裴兴朝惜才而已,陈情刚到任需要得力的左膀右臂。说不定今晚陈情就改主意了呢。总得搏一搏。

    “陈先生,你好。”

    女人抬起清澈的眸,对上男人那双惯于冷淡的眼,声音淡淡,“我是新来的财务总监。”

    空气寂了三五秒。

    她没有大呼陈总,不像个直系下属。不带职称,似乎与他早已相识。

    也的确早已相识。

    不失礼貌的称呼,却不够疏离,反而一瞬间拉近了八年的距离。把那层刻着陌生二字的玻璃墙一点点打破。让他们不知不觉靠近。

    裴兴朝额头冒汗:“叫陈总。”

    她与他四目相对。不卑不亢。

    八年后,目光再次胶着。一触即燃。

    心跳不动声色地撞击在一起。

    “姜小姐。”

    陈情咬紧后槽牙,艰难的地动了动唇。眸色喑哑。

    “别来无恙。”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线和他复杂而深沉的目光,一并穿透八年的时光,将他们相连。

    她心头颤了颤。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交相缠绕了十几秒。

    刚才一声“姜小姐”,几乎是生生从嗓子眼里磨出来。

    一句“别来无恙”,让他们知道,彼此内心都有所抱恙。

    时迩识相地带着其他人出去了,门被轻轻地带上。

    他的目光陡然收紧,死死咬住她,更幽深。像是发现了期许已久的猎物。

    满室俱静。两簇视线依然在纠缠。

    一个潋滟,一个深沉。

    可到最后,这样的对视已经变了味道。

    “陈先生这么看着我,”她勾了下唇,似笑非笑,“搞得我们好像睡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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