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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八十?天哪,那岂不是能成了?”
“没可能啊,地没地,手续没手续,邹市长当初费多大劲都没弄成,这就成了?”
“是啊是啊,林启贵怎么会拱手把地给我们?里外里那可是上亿的资产啊!”
郑焰红话音一落,会议室立刻又嗡嗡起来。每到这种时候,郑焰红总是特别有耐心,她端起茶有滋有味的喝着,耐心的等嗡嗡声消退了,才接着说道:“小付,把东西拿来。”
付奕博就坐在角落里,听到这个话赶紧把一个档案袋拿了过来。
郑焰红接过来掏出几份文件样的东西,高高的举起手说道:“这是我亲自,(亲自两个字特别加重,之后略微停顿再次加以强调)代表河阳市给河康实业签订的合同,明确商定,三年多以前市政府出售给河康集团的两百三十亩土地原价退回,但河康集团一期销售两百套房子所收的预付款约一千万,作为政府使用河康集团购地款共计五千七百多万三年多的利率补偿。也就是说,刚刚邹市长跟吴书记提出的土地问题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合同都签了?郑书记,这么大的事情,您您……您一个人就处理了?我一直在负责这件事都不知道,这……这也有点太……”
吴红旗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不是我一个人,河西区的满谦宜同志也是交易人之一,这块地原本就是河西区辖内,他有这个权利吧?另外,在交易的时候,市公证处、国土资源局等单位的同志都有参与。款子也是从河西区拆迁办的账户划转的,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还有吴书记说你一直在负责这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上任当天你就把这件事上交给我了,上次咱们开第一个常委会我也明确了这个问题,大家想必没有忘记我说过我要自己办了吧?”
郑焰红依旧波澜不惊。
“可是……那一千万的预购款您准备如何补偿呢?这一千万给了林启贵,咱们如何跟购房户退钱?退一千万恐怕不行吧?这么大亏空市财政可拿不出来,万一闹出民变,谁负责?”
邹天赐一看郑焰红已经背着他既成事实了,恼羞成怒的连连逼问。
“别着急别着急,开会就是讨论,那么急干嘛?慢慢来,我一个个解释好吗?”
郑焰红看邹天赐一连串问题拍过来,下面有点乱,就站起来双手往下按了按,虽然声音不大,但她的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瞬间,屋里就静了下来。
“好吧,看来问题的焦点在这块地的后期安置问题,那么咱们就暂且抛开工业园是否能够筹建,先说这块地。”
郑焰红看安静了,坐了下来稳稳说道:“在座的都知道,因为这块地,咱们市跟河康集团扯皮三年多,双方大大小小纠纷不断,都是头疼不已对吧?那么,我拿回这块地,就算不筹建工业园,也算是消除了这个隐患,应该不算缺德吧?至于大家最关注的赔付购房户问题,这点损失我上次第一次开会就说了,在我的计划中,不会跟市财政要一分钱,弄好了,还能替市财政大大的赚一笔呢!”
“哦?郑书记这么说就好嘛!您能够做出无米之炊,只要市里不赔钱,还能赚一笔,那我这个市长就不发愁了嘛!”
邹天赐意识到刚刚态度太过急躁,跟郑焰红的波澜不惊一比,在涵养上就落了下风,此刻就故意轻松的一笑调侃道。
“对,我就是要做出无米之炊。”
郑焰红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地拿回来,有两种方案,一种是,我们工业园开发区方案被国家以及省里批准筹建。那么,在筹建工业园的同时,市里出面,沿着桃园外侧河岸最好的位置修建一排住宅小区。据我所知,咱们河阳市好久都没有修建过公务员小区了吧?大家都那么辛苦为党的事业奋斗,也是时候该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了。这块地当年拿的便宜,盖房子成本就不高,咱们就按三年前的价格给大家盖福利房,其中留出来……”
“啊?那个位置可不错,这个法子好!”
“哎呀,郑书记这个方案真是好啊!”
“是啊是啊,咱们一辈子都没赶上公家福利房,这次还能赶上真不错啊!”
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么反过来呢?可就是“关乎利益人人热衷”了,底下的人一听能够在河边低价买到福利房,即便是领导们,也一个个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了。看着郑焰红的眼光如果说两分钟前还带着看热闹的嘲弄的话,此刻可全部都是热切的拥戴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郑焰红不需要自己了,一个眼神过去,市委办秘书长田振申就站了起来,跟郑书记刚刚一样,又往下按了按双手净化了环境。
郑焰红等彻底安静了,才继续说道:“除了咱们两府加上政府大楼内直属机关的同志们的房子,留出来两百套,依旧按照原价卖给那些三年前购买河康实业房屋的购房户们,现在房价飞涨,他们只能欣喜,怎么能够引发民变呢?我已经跟相关方面的人员测量计算过了,外侧盖房,里侧围起来修建工业园,土地还是足足够用的。到时候效益出现,里外里岂不都是咱们赚钱吗?如果让进驻工业园的商户们交纳一定数额的资金购买入驻资格,再把这笔钱也投入到公务员小区的修建工程中,我们的同志们需要自己买房的钱岂不更少了?”
“哄……”
这一次,连议论声也没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除了邹天赐跟吴红旗,所有人都在鼓掌。这种状态被两人发现后,吴红旗撑不住也拍起了巴掌,只剩下邹天赐跟郑焰红两个主官保持着静默。
好久掌声停息,邹天赐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底失败了!郑焰红这一招收买人心的招数不可谓不狠,居然用人人熬了大半辈子都不一定买得到的房子问题邀买人心,这下子如果他再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阻止郑焰红,可都等同于跟全大楼的任何人做对了啊!再说了,就算想反对,人家已经说了工业园可以不弄,又做出了不让政府赔一分钱的良好策略,这个下风是落定了啊!
“郑书记这个决策真是好啊!我对您是心悦诚服。”
考虑了一下,邹天赐笑着说道:“既消除了隐患,又为大家谋了福利,真真是绝妙至极!不过工业园的事情方便透漏一下吗?我们都很好奇呢,是不是呀同志们?”
郑焰红笑了:“好吧,我就不卖关子了。工业园当初的审批不通过,是因为选择开发项目不对头导致的。众所周知,化工行业是最大的污染源,而且被化工原料污染过的水源极其容易引发人畜中毒事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再次开办工业园开发区,选择那种环保无害的行业不就行了吗?有关的手续跟项目我正在跟省里和国家协商,还不算太有把握,所以我暂时不跟大家吹嘘了,省的到时候弄不成,又传的沸沸扬扬的。反正这块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就算工业园批不下来咱们也稳赚不赔没了隐患,那么就容我暂时保密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原本你就是市委书记一把手,不说也是你的权力,你还给大家这么谦和的笑着请求,更何况还在刚刚给大家许诺了一套房子的基础上,就更加容易得到拥戴了。
于是乎满屋子赞扬,就连邹天赐跟吴红旗,也不得不暗暗赞叹郑焰红这件事办得漂亮!服气不服气都得服气呀,人家上任短短一个月弄得出这么漂亮的大手笔,为什么这个项目烂尾三年多了自己弄不出来呢?也就不做声了。
“虽然工业园开发区开发项目待定,但筹备组必须要成立了,因为我决定把公务员小区跟工业园的工程搞在一起不分开,这样才能够把两项资金交错使用,能够尽最大的可能让我们的同志们少拿点钱买房。成立小组之后,接下来对于公务员小区跟替河康扫尾建房的工程招标就可以先开始,招标工作都交给筹备小组负责,这样也能够安定那些购房户的心情,让他们安心等待新房,杜绝一切不稳定因素。小组成员嘛,我跟天赐市长任组长,副组长分别由跟筹建公务员小区以及工业园开发区相关业务口的分管领导、两办秘书长,成员嘛,我就不限制人数了,我建议跟以上项目有关的单位都出一个一把手参与。对了,河西区的党政一把手都参与吧,毕竟是属地化管理嘛,人家好歹也算是地主的。”
郑焰红占据了绝对的主导,随口就把筹备组的调子定下了。
邹天赐无话可讲,却有意找茬,打趣着说道:“郑书记,您不是把河西的区委书记给免了吗?现在可不是两个人了。”
郑焰红好似现在才想起来一样随口说道:“万举部长,当时我是为了那块地的事情作出的暂时决定,你把那个辞职报告还给林芳兵同志,告诉她官复原职吧。其实都是权宜之计,我虽然是党委一把手,怎么能那么草率的一言就罢免一个正处级干部呢?事情圆满处理了,就让她回去上班吧。满谦宜同志注意跟林芳兵同志做好交接。”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6回诡异的事件
346回诡异的事件刘万举跟满谦宜都恭敬地答应了一声,郑焰红淡然说道:“小组的成立就交给红旗书记了,确定后把名单给我送来一份。两办秘书长回去后多留意一下,跟相关同志认真研究,详细拟定公务员小区的购房资格跟面积比例等问题,出台一个书面的计划书,给我也行,给天赐市长也行。散会吧。”
可以说,经过这个会议,郑焰红已经成功的树立了属于她个人的绝对权威,完成了她无中生有的第一步。看吧,她站起来之后,付奕博还没有走近,田振申就赶紧替她端着水杯跟在她身后要送她回办公室,而她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干部们都垂首退后一步给她让路,看到她出去了立刻开始了热切的议论,提议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即将来临的分房,这让邹天赐情何以堪啊!
上午开完会,下午,筹备组已经成立,丝毫没有走样的按照郑焰红的部署选择的组员,吴红旗拿着名单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颇为耐人寻味。
郑焰红认真的看完,破天荒的笑着对吴红旗说道:“红旗书记,效率挺快的嘛,人员组成也很妥当,不错,辛苦了。”
吴红旗略微带着点不自在说道:“郑书记,这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办的,辛苦什么?倒是您,顶着那么大压力把一个大隐患变成了一项大好事,才是真辛苦呢!”
郑焰红难得的动容了,很奇妙的看着吴红旗,好似在确定什么,又好似在传达什么信息,好久才自嘲的笑笑,用一种很生涩的……或者说是很不流畅的……(对不起,有时候用文字无法确切的表达一种信息,这是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情绪,相信吴红旗看的懂的。亲们也会懂,原谅花儿的表达无力吧。语调说道:“能得到红旗书记一句认可真让我意外,不过,也真让我开心。要不然,我还总觉得我这个书记始终无法得到最应该亲密无间的副手的认可,是一种失败透顶的局面呢!好了红旗书记,无论你刚刚那句体贴话是发自内心还是纯属客套,我都感到很欣慰,最起码满足了我作为一个女人最在乎的虚荣心。你去忙吧。”
吴红旗拼命地眨动着眼睛,仿佛在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这样一番极其带个人情绪的话,是从一开始就跟不懂七情六欲般的郑焰红嘴里说出来的,这番话居然让他胸口一阵酸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一直在翻腾,却又无法准确的判断出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信息,最终,他仅仅是哼哼般的低声说道:“怎么能说对您不认可呢?还不是……不熟悉么?那么我忙去了,郑书记您忙吧。”
说完,吴红旗站起来往外走,平素那么傲气十足的一个人,此刻走路居然好似连频率都忘记了一样,手臂的摆动跟脚步都一边顺了,到门口才调整过来。
郑焰红看着他的背景带着说不出的仓促离开了,她的眼神里慢慢闪动着一丝奇妙的光芒。
办公室的电话在响,付奕博赶紧走进来接听,然后就说道:“郑书记,是国家外事办的电话,您……”
郑焰红赶紧接过话筒说道:“您好,我是郑焰红。哦哦……大婶婶,您怎么打我的办公室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嗯嗯,您跟庞司长提过了?真的吗?哎呀那可太好了!行行行,我尽快进京去落实。大婶婶,这次可多亏了您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谢谢您!嘿嘿,是是是,爷爷最疼我了。不过我没找爷爷呀,怎么他老人家也会给您下任务让您帮我呢?啊?埋怨我啊?那可糟了,那等我回去老爷子骂我您可要帮我求情哦!嗯嗯,我最迟后天抵京,大婶婶您忙吧,回去见。”
付奕博原本把话筒递给书记就想出去,谁知还没走出去,就听到这个虽然波澜不惊却让人望而生畏的书记,居然换上了一种小女孩的腔调,跟刚刚外事办那个有着高傲声音的女领导撒起娇来,还提到了神秘的“爷爷”难道这真的就是外面流传的郑书记乃是京城显赫家族的私生孙女吗?(流言吓死人呐,连私生孙女都出来了!可叹郑老首长年过四旬方得此女,论年龄郑首长虽然比首长年轻几岁却也相差不多,居然被说成首长的私生子乃至用来验证郑焰红的私生孙女身份,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郑焰红挂了电话,刚刚吴红旗走后她脸上那丝落寞无奈瞬间换上了一种神采飞扬的自信,朗声吩咐道:“小付,明天的日程无法更改了,你赶紧订机票,后天咱们去京城。”
付奕博赶紧答应着去订好了机票,回来之后却暗暗纳罕,不知道郑书记这段时间频繁带他进省城跟京城,到底跑的什么项目?现在大家理解付奕博为何谁问跟郑书记干嘛去了都不说吗?那是因为他的确是不知道的!郑书记每次带他出门,都是把他留在车里或者住处自己去办事情,出来自然没有跟他一个秘书汇报行踪的道理,所以他就是纯属一陪同罢了。不过这个小伙子虽然刚满三十岁,但为人之机灵却是罕见的,他明白身为市委书记秘书,立刻就是上升了一个很大的档次。
郑焰红来了之后处处不按常理出牌,更加无视这个她没来就对她做好了防范措施的现有班子,连会议都很少开就自顾自的办起了实事,好似其余的班子成员都理所应当的该承认她的所作所为一样。还别说,她这种超乎想象的法子居然还真的起到了避重就轻的做用。
举一个例子,郑焰红还没来,佟国杰书记又已经卸任之后,就在邹市长,也可以说是市委副书记邹天赐的号召下,河阳市委已经召开过一个常委会,议题有三,第一紧要问题就是吴红旗拍向郑焰红的第一板砖——跟河康实业的纠纷问题。第二问题,则是班子成员分工问题;第三个问题,是个别空缺位置的调整问题。在这个缺了市委书记的常委会上,基本上把三个问题都定了调子,就等着市委书记过来再次开一次会就确定实施。
过于这三个问题,缺了正主的常委会是这么决定的:第一,河康实业的款子打给河西区,安抚协调赔付等等一系列问题一并全部压给河西,这是死任务必须完成,市里不再参与。(明摆着耍无赖呀,让人家女儿对付老子!第二个问题,分工按照邹市长的预先安排通了一遍,看样子也没什么意见。第三个问题,组织部也拿出了初步意见宣布了候选人,依旧是定好了等书记上任最终通过。
付奕博当时还不能触及这么深层次的问题,不过他一项是田振申秘书长最信任的人,曾经在跟他交底让他跟郑焰红的时候说过这么一段话:“刚开的会商量好了几个问题,估计郑书记刚上任对情况不摸底,本着不愿意刚来就跟现有班子搞不团结的想法,一定不会持反对意见的,就连我把你推荐给她当秘书也不会反对,所以你以后要认认真真的跟着郑书记,该留意的替我留意点,明白吗?”
当时付奕博肯定是忠心耿耿的答应了,心里却觉得这帮领导们也太不把书记看在眼里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家吗?怎么能还没等人家上任就先商议好了,打定主意等新书记上任两眼一抹黑的时候,就装出第一次上会研究这三个议题一样逼人家就范呢?要知道分工调整也罢,干部调整也罢,调好了最起码三两年不能变,这岂不是打好了如意算盘不让郑书记插手这两件事了吗?
谁知道郑书记上任后,田秘书长拿着行程进来汇报,第一个提到的就是这个常委会,郑书记一看这三个议题,当时就说道:“振申同志,我不赞成这么早开这个会。首先,河康集团的事情昨晚红旗书记已经跟我说过了,等下我就见见河西区的党委书记详细了解一下情况,涉及到民愤跟纠纷,可不能草率。关于第二个跟第三个问题,暂时班子成员不是按照上一届党委的分配各司其职的吗?就算眼下不重新分配也不会导致工作出现问题,何必急在一时呢?第三个就更不必要着急了,出现空缺的单位,等下你把万举部长叫来,我嘱咐他一下,让常务副局长或者是机关党委书记暂时负责全面工作就是了。我刚来,一切还都不熟悉,不适宜做这样的调整。”
就这样,市里打好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接下来郑书记也不主动跟现有领导们接触了解情况,而是直接双管齐下,一手插手基层,一手在上层协调,究竟今天一开会就旗开得胜,获得了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付奕博也很狡狯,每当领导们问他郑书记跑什么项目时,他总是带着一脸的神秘跟无奈用实话掩盖真相,做出他什么都知道却不能说的样子,平添了他的重要性跟神秘感。其实他跟这些领导一样好奇,到现在为止,谁也不知道郑书记所谓的“工业园开发区”到底是什么样的项目?又是什么样的项目既能够达到环保要求,又能够给河阳带来丰厚的利润?别说是工业园的项目付奕博不知道,就连郑书记在会上抛出来的重磅炸弹——公务员小区这个情况,他事先也是不知道的!
看来,郑书记是要把神秘进行到底,准备单枪匹马把这第一脚踢响了!
而付奕博,对郑书记连他也瞒着的事情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心情,他明白此刻的河阳,连他在内所有人,在郑书记眼里统统是无法定性的未知数,要想获得郑书记的彻底认可跟信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付奕博有足够的信心真正获得郑书记的信任,并且在短短一月内,不,准确的说是在见到郑焰红的一霎那间,就对郑焰红产生了强烈的信任感,他确信这位女书记会用她独特的方法很快掌控河阳的绝对控制权,开创属于她的一个全新时代,到那时,他付奕博秘书就会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获得所有人的尊重。
如果说从头至尾,郑焰红的计划都是付奕博这个贴身大秘都不知道的也不准确,付奕博所不知道的仅仅是结果,过程他还是参与了的。比如说在这一个月里,郑书记曾经几次秘密会见林启贵,还见过两次前市委书记佟国杰,每次见面时间都颇为不短,但商议的内容是主动避开的付奕博所不知道的。
可是,任何事情都不是按照人们美好的愿望去发展的,郑焰红书记虽然在这个常委会上用一记人人热衷的房子话题获得了完美的胜利,但是,她这种避重就轻的高端太极做法,很可能终于引发了看不见的对手的恼羞成怒。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她最终安排好的进京计划被一场突然而来的变故所打消了,这个变故就是近年来四处可见、当权者人人头疼的群访事件。
郑焰红并不知道大变在即,她正在赶赴机场的车上微闭双眼思考着进京后该如何彻底收服田振申这个大总管,毕竟办事情需要协调的,不带他回头好多花费无法处理,但她又不希望在办成之前泄露天机,这就需要田振申绝对的配合了。
付奕博坐在副驾驶上,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接听的开始还是十分小心的悄声说道:“喂,我跟领导在一起,有事吗?什么?”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付奕博最后那句“什么”陡然间提高了十六度,惊得后排的两个领导都吓了一跳。
田振申就想训斥,郑焰红却知道这年轻人知道分寸,如此失态势必是出了大事,就阻止了田振申,耐心的等付奕博接完电话。
果然,回过头来,付奕博就满脸的惊惧了,急急的说道:“郑书记,市里出大事了!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市里跟河康达成的协议,购房户以为市里纵容河康不盖房也不退钱,全体购房户集体请愿围攻河康,跟河康的员工起了冲突,还有人员伤亡……”
郑焰红的脑袋“嗡……”
的一声,仿佛谁在瞬间往她脑壳里硬塞进去一架高度旋转的直升飞机,眼前一片金星直冒,用力咬住舌尖一阵疼痛才稳定了心神说道:“吴红旗书记去现场了吗?他把市里的决定解释一下不就行了?怎么会坐等事态恶化呢?”
“不是的,群众请愿没去市里去了河康集团,还跟员工们发生了打斗事件,可能领导们到的时候就无法控制了吧?满区长说现在已经有数十人受伤,场面无法控制!”
付奕博说道。
田振申吓得脸色苍白念叨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市里明明是为了他们好啊,为什么要以怨报德呢?”
郑焰红听他说的废话,心里却意识到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严重性并不仅仅在于恶件,而是在于为何到现在为止除了付奕博接到电话,她跟田振申都没人通知?这可太不正常了!她虽然紧张可一点都不糊涂,刚刚小付接电话时明明白白说了声“满区长说……”
这可就更诡异了!
“小付,谁给你打的电话?不是吴书记打的?”
郑焰红冷静的问道。
“是河西区区长满谦宜打来的,说冲突很厉害,公安局已经命令市防暴大队出警,现场十分混乱,他曾提议给您打电话,但被领导们制止了……他怕耽误事情,就跟我偷偷沟通一下。”
付奕博说道。
“原来是这样。”
郑焰红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心里电光火石般的对这件事做着判断,第一反应是将计就计,你们不是不让我知道吗?那我就进我的京城,反正处理方案没有丝毫违背原则、损害公众利益的地方,出了问题也不必要我这个市委书记负责。但瞬间,她就推翻了自己这个理论,明白躲避不是办法,今天这个乱子来的倒是不稀奇,群众偏听偏信或者是片面揣测都可能引发这种局面发生,但事发后市里瞒着她这个市委书记绝对有问题!
郑焰红当机立断的吩咐道:“给我接通吴红旗书记。”
接通了,她问道:“红旗书记,购房户跟河康起冲突了?情况怎么样?我听说还动用防暴大队了?你建议先稳住局面,不要让警方介入,否则上访人群会认为是政府镇压,可能更加激动,我现在马上回去。”
“啊?哦哦,是啊是啊郑书记,现场很乱,我正在处理……我看您还是进京要紧,别返回来了,没什么必要。天赐市长一直在遥控指挥,我急着处理,跟您说不成了!我挂了!”
吴红旗处的位置很是嘈杂,急慌慌说完居然就挂了。
郑焰红心里一阵阵发寒,她在想是谁下达的出警指令?如果单纯是河康实业仰或是请愿者拨打了110,决不至于惊动市公安局防暴大队全体出动,这个单位受市公安局直接管辖,市公安局又受市政法委管理,那么市政法委又属于市委,市委第一人是她郑焰红。以此类推的话,群访出现冲突这么大的事情没人通知、出警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没人通知她这个市委书记,这本身就存在极大的问题。还有刚刚吴红旗听到她电话后那种惊愕跟敷衍,以及匆忙中提到“天赐市长在遥控指挥”就挂了电话,更说明躲避绝对是最大的失误。
“小严掉头。给我接政法委书记。”
郑焰红吩咐道。
“百鸣书记,我是郑焰红。请问你是谁下达的指令让市防暴大队出面参与河康集团跟购房户冲突的?”
冷冰冰带着压力,郑焰红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市政法委书记康百鸣愕然的说道:“郑书记,您不知道吗?刚才是天赐市长给我打的电话,让我通知市局出动防暴大队的,说现场已经出现了数十人受伤,再不制止会出人命的!”
“你赶紧通知防暴大队,让他们不要那么着急进入冲突区域,如果已经到了现场,就让警察们距离现场五十米以外原地待命。另外你告诉红旗书记,就说我命令他,让他立刻通知咱们新成立的工业园项目筹备组所辖单位同志全体出动,一对一跟购房户解释我在前天的会议上做出的决定。我马上到。”
郑焰红冷静的吩咐完就挂了电话。
虽然她看起来依旧那么冷静沉稳,但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田振申看得出来这位书记心情十分激动,但他没有敢再开口讲话,一直到车飞快的返回河阳,直接开到了河康实业门口。
接近现场,郑焰红就看到了她最不愿看到的一幕——手持盾牌、电警棍的警察正跟激动的民众纠缠在一起,看样子事态的确恶化了!她心里翻腾着浓浓的烈火,自己的命令被漠视还是小事,这样冲突下去很可能引发更大的民众跟政府敌对情绪,事态也就更加不容易控制。
“郑书记,太乱了,群众如果是受了谁的蛊惑,您此刻就是他们最痛恨的人了,还是暂时别过去吧,等场面控制住之后再说!”
田振申半天都没敢插嘴了,他脸上的神情也在付奕博接到电话后就不停的变幻着各种各样的神秘,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担忧,连措辞都顾不得了。
郑焰红的脸温玉一般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只是坚决的摇摇头拒绝了田秘书长的提议。小严没听到老板发话,也就把车直接开过去了。
郑书记的车一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在现场的河西区区长满谦宜就看到了,他也顾不得别的领导了,赶紧走过来要跟她打招呼。满谦宜一过来,市公安局长崔玉林也过来了,这下子,吴红旗跟康百鸣都不得不过来了。这下子,正在争闹中的群众也看出来一定是来大领导了,哄的就拥了过来。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7回力挽狂澜
347回力挽狂澜看事态,每耽误一分钟,就很可能有一个人的身体某个部位冒出鲜血来……但可恶的是这个梨子上被谁嵌进去一颗核桃大的尖棱石子,那石子的尖角恰好击中郑焰红的额头,马上,殷红的鲜血就冒了出来。
付奕博跟郑书记同时拉开车门,他跳下车正准备跑过来帮书记开车门,看到这情况大叫一声:“郑书记您怎么了?”
扑过来合身挡在郑焰红跟请愿者之间大叫道:“郑书记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小付你滚开!”
一声威严的声音从付奕博身后传出,很快,他退开了,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位仪态万方、雍容威严的女领导。虽然她额头入注般流着鲜血,虽然她的身影远远不如早来的那些领导威严高大,但她却就能给人一种可以信服的感染力。人群居然退开了,给她腾开一条路来,每个人都惊愕的看着她。
“大家都静一静,我是新来的市委书记郑焰红,你们购买河康实业房子的事情是我一个人做出的处理决定,要问什么问题冲我来,都不要激动!警察全部退出去!”
郑焰红丝毫不去理会头上的刺痛,稳稳地、毫不畏惧的走进了人群,一边走一边说着。
刚刚还开水锅一般沸腾着的现场居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请愿者也罢,河康实业的员工也罢,在场的官员警察也罢,全体都停止了一切行动,大眼瞪小眼的盯着满头流血的市委书记。警察们听到她最后的那句指令,一个个退了出去在路边站成一排。
走到人群中间,郑焰红站住了脚步,四下看了看,看到付奕博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创可贴,可怜巴巴的想给她处理伤口又不敢的样子,她眼神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吩咐道:“给我搬把椅子出来,桌子也行。”
林启贵早就被郑焰红的样子折服了,听到这句话赶紧让保安抬出来一张桌子一把凳子,众人还以为郑焰红要坐下摆谱,谁知她踩着椅子上了桌子,站的高高的居高临下,傲气十足的说道:“我,新任市委书记郑焰红,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你们谁还想砸死我泄愤?冲我来,我站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惩罚。”
太出乎意料了!以前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领导,以前出现这种局面,领导一出现,就是“误会了……”
“我们正在研究……”
等等推托之词,可这个女书记居然拍着胸脯,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江湖豪杰摸样,这下子别说根本不想冲突的民众了,就连居心叵测想把事态扩大的少数人也瑟缩着把隐藏在衣袖里的石块偷偷丢掉了,刚刚还开锅般的现场居然静的风掠过树梢的声音都能听到。
“没人砸了是吧?那好,工作人员先把伤员送医院救治,不论是哪一方的,市委办先把医疗费垫上。”
郑焰红带着傲视群雄的姿态说道:“接下来,想解决问题的就坐在地上听我说话,谁不坐下视为不想解决问题,崔局长记下是谁,回头个别谈话。”
郑焰红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肩膀跟继续往下蔓延的血迹深深地触动了请愿者,她可是市委书记呀!居然把她打伤了,接下来问题可就严重了啊!这会儿要是还不听话可就不识时务了!瞬间,刚刚混战中弄得满地鸡蛋液、碎玻璃的地上也没人嫌脏了,所有人都矮了半截,就算是不想坐下去也都蹲着,做出坐在地上的姿态来了。
“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因为我没有及时的把处理详情告诉大家,导致大家产生了误会,出现今天这种令人痛心的场面,全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的失职,请大家接受我的鞠躬。”
郑焰红站的高高的,深深地鞠了三个躬,随着她一次次弯腰,近处的人都能清晰的看到一滴滴鲜血桃花瓣般的滴落在她站着的桌子上。
“对于河康集团的问题处理,市里是这样安排的……”
郑焰红有条不紊的把她成立了领导小组,准备开始修建小区,凡是向河康集团交过预付款的购房户,一律按照当初商定的合同进行,不提价,不改户型,政府出面建造,争取在最短时间交房。
刚说完,购房户就一片欢呼,郑焰红威严的把手往下压压平息了声音,话锋一转说道:“我不知道大家受了谁的蛊惑,为什么要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组织这场闹剧,还引发了这么多人的受伤?这件事无论你们的出发点是什么,伤了人的必须负责!所以我们要把事情分理,请愿活动属于你们不明真相可以不予计较,但现在我数到十,无论是河康实业的员工还是你们中间的请愿者,打人者主动站出来!我可以保证按坦白自首不予刑事处分,视情节轻重赔偿被你们打伤人员的医疗费用即可。如果不主动站出来,众目睽睽的想必也不好隐瞒,接下来我就要授权公安局当成刑事案件调查这件事,后果可就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郑焰红说完,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疼痛般的抬手捂住了伤口,嘴里却缓缓的吐出一个字:“一……”
桌子下面开始轻微的骚动起来,终于,在郑焰红数到“四”的时候,在林启贵的命令下,河康实业的保安们跟动手的员工先站成了一排走了出来。
“五……六……”
郑焰红面无表情,带着半边身子的血痕,如临风玉树般傲立在高高的桌子上,缓缓的继续数着。
“郑书记,我们错了!”
终于,情愿的人群也开始了动作,好几个男人站了出来,领头的一个不糊涂,开口就叫道:“但我们也是被蒙蔽了,今天这个行动是有人组织的,开始打也是有人领头的,我们并不想打人,仅仅想要回我们的权益,更不想让您这位好书记也受伤,我们真的不想这样啊!”
“为什么让我们自首?是河康实业先抓了我们的人我们才反抗自卫的,你们当官的不能袒护资本家!”
人群里突然有人吼了这么一嗓子。
河康实业那边也有人叫道:“第一个兄弟说得对,是的,今天这行动绝对有人主使,我们刚才抓的都是带凶器的,他们带着三菱刀等凶器,要是不控制不知道还会伤多少人呢!”
郑焰红停止了数数,看着天际的阴云,好似思考了一阵子,才说道:“想解决问题也容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都聚在这里肯定是不行。这样吧,你们选出三个代表出来,河康实业就由林董事长出面,政府方面是我跟主管这个项目的吴书记以及河西区的干部们出面,咱们三方坐下谈明白,属于谁的问题谁负责。现在我先进河康实业办公室处理伤口,顺便等你们选代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选吧。小付,扶我下去。”
付奕博眼睁睁看着郑书记一边流血一边力挽狂澜,两只眼睛都急红了,巴不得郑书记吩咐一声,赶紧跳到椅子上把她扶了下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跟市委办的几个人一起簇拥着进了河康集团,坐进了会议室里。
刚才救护车就来了,只是郑书记那样子谁敢叫她先下来治伤呀?看她走进来,医生护士呼啦围了进来,一番忙乱,帮她清理了伤口,是一个三尖型的口子,看样子还不浅。医生建议缝针,可郑焰红哪里肯让他们在她脸上缝针呀?皱着眉头说小伤口不必兴师动众了,于是医生仔细清理后包扎了起来,还建议她赶紧打点滴注射抗生素免得感染。
郑焰红原本并不想那么夸张,想了想今天这种局面充满了疑点,她夸张一点也未必是坏事,就没有阻止医生的治疗方案,但却说她还要跟群众代表商谈不能去医院,要打点滴就在这里打。
救护车里自然是什么应急东西都有,于是,十分钟不到,市里的领导跟群众代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郑焰红书记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敷料,也不知道伤的多重,手上扎着输液针头,头顶悬挂着点滴瓶子,脸色苍白的靠在圆会议桌的尽头等待着他们。
这种情况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很大的震撼,郑焰红却若无其事的说道:“既然来了都坐下吧。”
大家都坐下了,郑焰红说道:“我点谁谁说吧,免得争吵起来大家听不清楚。满谦宜同志是河西区的区长,你们几个代表认识的吧?先让他这个地主说一说今天的情况吧。”
这时候,吴红旗跟康百鸣、崔玉林也走了进来,看着郑焰红的样子,几个大老爷们的眼神里都有一丝愧疚,不做声的自己找位置坐好了,郑焰红看都没看他们。
满谦宜虽然前几天的代理书记很快就恢复了纯区长,但他明白郑书记对他已经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今天这种场合正是他发挥能力的时候,这才会偷偷的给付奕博打电话。此刻就满脸激愤的说道:“我说你们这些购房户也真够笨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民主,市里能够说把你们的钱吞掉就吞掉了吗?你们知不知道,郑书记上任第一天,就着手为你们的问题考虑解决方法,亲自出面跟林董一次次商谈,最后才达成现在这种对你们极其有利的方案,你们怎么听人一怂恿就出来闹腾呢?你们看看,好好的事情被你们弄得鸡飞狗跳的,除了伤了人,把郑书记也给打伤了,现在开心了吧?”
郑焰红一个手势,林启贵接着说道:“作为河康实业,因为这个项目无法跟原住户达成拆迁赔付协议,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也很是羞愧,不过咱们签订的合同交房日期就是四年后,现在也还不到交房日期,这个项目又在郑书记的英明决策下圆满解决了。无论从合同出发还是从法律角度出发,你们今天的所谓请愿活动都是师出无名的,还到达我们公司就先砸窗户伤人,我们的员工为了自保当然要还击。当然,我也并不是说我的人动手就对,最起码当时的情形不还手是不行的!我看得出来你们三个都不是挑头闹事的,那几个一看就是黑社会的人已经被我们扣在后面了,等下看领导的意思是放了还是交给警察吧。至于双方伤人的医疗费,我们河康集团就都包了,不能让市里再负担的。”
群众代表中间那个最先站出来的男人惭愧的说道:“郑书记,林董,各位领导,我先代表两百户购房户对今天的过激行为做出道歉,我们错了!”
那三个代表估计进来前商议过了,这个人一说完,三人一起站起来,冲着郑焰红也鞠了三个躬,这才坐下来,还是那个男人说道:“我们两百户昨天开始都先后接到电话,有人告诉我们说,市政府跟河康集团商议好了不盖房也不退钱,让我们今天参加这个活动,否则以后分房子没有我们的。领导们想想看,我们积攒下五万块钱容易么?而且手里都拿着三年前定的买房合同,如果现在按今天的房价计算,谁还买得起呀?也是大家心疼血汗钱才受了蛊惑,刚听了郑书记的话才明白上当了……但我们承认在有人领头后也参与打人了,愿意承担医疗费用弥补受伤者的损失,并谢谢市里的英明决断跟林董的大人大量,诚心诚意接受政府的处理。”
虽然已经意识到这个是有人挑拨,但这个人的话还是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因为这样的话,可就不仅仅是挑拨的问题了,而是有严密组织的一次阴谋了!旁边坐着的康书记田局长都是一脸的严肃,吴红旗书记忍不住说道:“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那个人的具体情况田局长记一下,回头赶紧追查!”
那个男人说道:“我们不知道给我们打电话的人是谁,刚刚我们在外面选代表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大家一碰头才知道并不是接到同一个人的电话,大致有十几个口音,有男也有女,电话号码都是公用的,所以没法子准确提供。”
郑焰红知道此刻追究这个还不是时候,先把事件平息了再说,就笑了说道:“大家态度都很好嘛!我刚了解了,送去医院的伤员双方人数差不多,也都是蹭破点皮扭了手脚的小伤,跟我差不多。康书记,崔局长,既然这样,我想替他们求个情,就让他们一对一的找责任人私了吧?就别再追究责任了。”
康百鸣会意的说道:“按法律是决不能就此罢休的,不过既然你们都是受了蛊惑,郑书记又替你们说了话,那就下不为例吧!”
“那么,小付,你带林董跟着几个代表出去,看他们怎么协商的,最后给我一个结果就行。”
郑焰红挥手说道。
这下子真相不言自明!
原来从昨天起,这个事件就开始了酝酿,先是不知道谁把常委会的议题透漏了出去,如果仅仅是泄露出去也没什么,毕竟,郑书记做出的是上上下下皆大欢喜的一大善举,怎奈,或许是泄露的人做了加工,再或许是老百姓没有理解以讹传讹,反正到最后就传成这样子了——政府非但不打算处理河康实业收了购房款迟迟不盖房的问题,反而作出决定,把购房户的预付款全部给了河康实业,还把地也收回去了要建工业园,总之,买房的五万块钱非但打了水漂,房子也没了!
这还了得?虽然五万块钱在某些人眼里不算什么,对于月月靠工资吃饭的小老百姓来讲,五万块还是很严重的问题啊!更何况最大的问题在于现在哪里还能找到三四年前的那个房价?河康实业不盖房,就等于就算退了那五万来块,也要按现在的价格购买,那可就是三倍以上的投入了,谁买得起啊?这不是等于政府跟资本家沆瀣一气掠夺小老百姓的血汗钱嘛?不行,找他们讨还公道去!
整件事有人挑头一个个购房户的通知。这就古怪了,河康实业属于商业开发,并非是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彼此都熟悉,乃是全河阳谁想买谁买,可以说这些准业主们是三教九流俱全,一盘散沙般的互不了解,但挑头的人居然能够拿到全部的联系电话,岂不奇哉怪也?通知人明确说明白了政府的欺瞒行为,承诺只要购房者出一个人参与“情愿活动”一切的花费都有人负责。换言之,这是一次有组织、有支持的“请愿活动”购房户五万块钱被河康实业白白使用了五年,现在非但房子没了,本金也拿不回来了,谁不急眼呀?听到这个通知个个义愤填膺,于是乎,这场轰轰烈烈的请愿活动就开始了。
请愿活动的时机选择的十分微妙,恰恰在郑焰红跟带着田振申秘书长跟秘书乘车离开河阳,准备赴省城机场刚出市不久,浩浩荡荡的情愿队伍扯着白底黑字的横幅,一路呼喊着口号围住了河康实业的大门,绝大多数的准业主都是理智的,本着解决问题的想法参与的,也没人想动刀动枪。
按照号召者提前说好的线路,是先去河康集团售楼部拉上项目负责人,再一起去市府大楼要求三方会谈给大家一个公道,但是到达河康集团大门口之后,还没等河康实业做出反应,请愿者之中就有人做出了过激行为,用啤酒瓶(若非事先准备好的,晾来也不至于请愿的时候拎着啤酒喝的)投掷进河康的办公楼,把玻璃砸碎,直接导致坐在屋里办公的几个文员被砸伤,有个女孩子脸都被碎玻璃扎破了。
这下子遭了,河康实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启贵还没有来公司,保安们自然不肯束手待毙,冲出来阻止,却被请愿者人群中冲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打得那叫一个可怜,这几个人拎着三棱刀朝着保安的腿脚胳膊就捅,瞬间就血光四溅了!河康那边就报告了领导,林启贵吓了一跳,心想这件事已经跟政府达成了协议,这些人怎么会来闹腾呢?本着理直气壮的情绪,他出面制止这些人,谁知道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一波又一波的臭鸡蛋砸的满身满脸都是(带臭鸡蛋者更加诡异)这下子河康实业的员工们不干了,原本林启贵的和核心员工都是家族势力范围内的自己人,看到他受了羞辱岂能不恼?车间里、厂房里、公司大楼里冲出来大波的员工,他们先把冲在前面的几个行凶者抓了起来关进了库房里,这下子坏了,请愿者中间有人开始大声叫喊若是不反抗都会被抓,河康集团的员工开始跟请愿者大面积发生了肢体冲突,一派混战,刚刚挑头打人的“请愿者”头目瞬间不见了,河康的员工看不清谁是“凶手”自然是见谁打谁,场面登时十分混乱。
这就是事件的整体情况,郑焰红了解明白后,就命令请愿代表跟河康集团的代表都退出去了,只留下了几个领导。
吴红旗气愤愤说道:“现在的群众太不像话了,怎么情况不明就行凶呢?玉林同志,你要密切注意几个代表,赶紧把情况查明白!”
郑焰红冷下脸,非常严厉的说道:“百鸣书记,玉林局长,你们两个需要慎重对待的不是我放出去那几个人,而是被河康控制起来的挑头者,这件事一定是居心叵测的人恶意挑拨、严密组织的恶性案件,我们决不能允许这种人的恶行得逞,我要求你们马上组织严查彻查,三天时间给出结果来!”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8回赵常委初上常委会
348回赵常委初上常委会郑焰红受伤的时候,赵慎三正在云都市第一次行使他参加市委常委会的权利,议题十分的奇特,居然是商议刘涵宇同志担任云都市政府办主任以及彭会平担任云都市宝雒县县长的。
这就怪了,之前不是早就定好了彭会平担任政府办主任,先委屈刘涵宇担任副主任吗?先期谈话都进行过了,就等副地级职务调整到位后再进行,怎么短短数日又发生了这么戏剧化的变动呢?是因为云都三天前发生了一件奇特的案子——好端端滴,宝雒县的县长尤同半夜从自己家6楼的阳台上掉下来,掉进一楼人家的小院里,摔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警察接到报案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是楼下人家早上起来,在院子里发现躺着一个人,吓得拨打了110,警察去了才发现居然是他们的县太爷!急急忙忙上楼询问他们家的时候,尤同县长的儿子,一个14岁的少年尤涛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样子根本不知道父亲出事了。
警察询问的时候,尤涛果然说爸爸还没起床。等警察冲进尤县长卧房检查时,发现他住的卧室跟阳台相连,是那种近年来很时髦的建筑风格,阳台非常大,几乎可以算得上半间房子了,装修成一个雅致的茶座,摆着一套藤制的茶桌跟藤椅,桌上还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松花蛋,半瓶剑南春,一个酒杯,地上反倒了一个椅子,还扔着一根挑衣服的挂衣杆。
根据第一反应,警察做出了尤县长很可能是一个人喝酒喝多了,后来踩在椅子上准备取下上面晾着的衣服,结果失足摔了出去,造成这起惨祸的。
但是,尤涛听说父亲死后,那种漠然麻木的神态让警察非常起疑,还有,县长家的阳台虽然没有封闭防盗网,事故现场也是窗户大开,似乎符合第一反应的推测,可是有什么理由让尤县长在大半夜收衣服呢?而且他们家阳台上的晾衣架是能够升降的,勘察现场时发现上面晾的都是女人的衣服,尤县长老婆没在家,当晚风清月明,就算刮风下雨,全封闭的阳台上又不可能淋湿衣服,干嘛要收衣服呢?就算要收,不需要站起来,尤县长做的那把椅子只需要扭转身子,按下墙上的电动升降按钮,晾衣架就会落到眼前取下来就是,为何要舍近求远的站在椅子上用挑竿呢?就算尤县长情愿费劲爬椅子,为什么把纱窗也推开呢?此刻已经是公历五月份了,晚上已经有蚊子飞舞了,纱窗十分透明透气,没理由推开的啊?
调查中间,一个十分妖娆的女人进门了,听说是尤县长死了,瞬间天塌了一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听完她的哭诉方明白这是尤县长的续弦,昨夜是跟朋友一起打麻将打了一夜,现在回来才发现丈夫死了。
这女人哭了一阵子,从知道父亲死了到现在一直无动于衷坐在一边的尤涛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该上学了。”
这女人疯了般扑过去,揪住尤涛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骂道:“小恶狼,你终于下手了,你把你爸爸害死了对不对?这下子你去网吧、去跟白粉妹鬼混就没人管你了是不是?我掐死你之后也跳下去,索性一家人一起死吧!”
而尤涛被后母摇晃的快散架了,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反抗,但他听着后母严重的指控,唇边始终挂着一丝讥讽的微笑,整个场面十分的诡异。
一番混乱之后,市公安局也参与成立了专案组调查尤县长死亡一案,如何调查的现在还没有下落,据悉这个县长续弦也很不是东西,查出来有情夫云云,但公安局没结案一切都属于小道消息,市里关注的不是这些,是他空出来的那张椅子。
关于这件事,黎远航书记跟刘清亮部长已经商议过好几次了,最后做出了彭会平去担任宝雒县县长,直接任命刘涵宇同志为云都市政府办主任。这个决定看起来是没有毛病的,政府办主任原本就不是常委,刘涵宇一个做过县委书记的农业大县县长,原本黎远航让她担任市政府办副主任就是一种变相的明升暗降。毕竟谁都知道,政府办副主任就是一个正处也可、副处也可的位置,刘涵宇明面上看起来进了市政府貌似是一种进步,其实权柄比起县长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天差地远。黎远航究竟如何做通她的工作让她甘愿委曲求全答应调整,以及下一步会如何安排让她得到足够的补偿咱们无法揣测,但看到在黎书记安排下曾经放弃县委书记、追逐赵慎三去凤泉,却没有享受到副厅级待遇的前车之鉴下,刘涵宇依旧心甘情愿的样子,也许黎书记的“下一步”的确是很让她眼热的。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市里的提议彭会平当然不会不动心,而刘涵宇原本就是凤泉县长,对空出来这个倒霉蛋留下的位置自然是并不稀罕,如此一来,黎书记跟刘部长商议的这个决定也就是偶然中间的必然了。
昨天晚上,赵慎三接到彭会平的邀请电话,请他回云都小聚,自然还是一帮相厚的朋友们,热闹过后就是单独的谈话,彭会平把他叫到一边,很是感慨的说道:“赵书记,人这一生真是看不透啊,当初你还在教委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貌似高高在上的市财政局长了,可是林、高两位大佬走了之后,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失爱于郝老板,就此如同翱翔九天的纸鸢一头栽进了泥潭里,左冲右突的还是无法挣脱,这一落拓就是接近万劫不复,一直等你兄弟都青云直上青出于蓝了,我才有了今天这一线转机呀……”
赵慎三发现自从担任常委之后,别说别人了,就今晚坐在一起这几个非常好的朋友,对他的称呼也发生了很有意思的变化,就比如这个彭会平,刚刚就叫他“赵书记”原本他想纠正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动就没有纠正。登上“常委”这个台阶之后,他已经充分意识到现在的他已经跟以往有了绝大的反差,假以时日之后,他有极大的可能追着郑焰红飞速发展的背影扶摇直上,到时候这些朋友也罢,哥们儿也罢,统统都不大可能跟他并驾齐驱,换句话说,他迟早要成为这些朋友的上级领导,那么,跟现在的这些朋友再亲厚也不能跟以前一样毫无隔阂,必须要亲密有间,才能逐渐树立一种绝对的权威,不至于他们对他因熟悉而轻忽,甚至于因感情而怠慢,日后发号施令势必受到影响,这可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但彭会平的遭遇赵慎三也不是不同情,他自己也曾经几起几落,对官场上风云变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把戏十分了然,唇亡齿寒之感也深,就喟叹的说道:“是啊,咱们这些行政干部,机遇最为重要,抓住了一顺百顺,抓不住可就一挫再挫了。幸亏这次老兄你机遇来了,宝雒县是咱们云都乃至全省全国都出名的酒文化基地,虽然比不上凤泉范围大,但也是全市数得着的富裕县,你去了那里当县长,比呆在市政府当大总管强得多,常言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好歹咱自己说了算不是?所以我可要诚心诚意恭喜你呢!”
彭会平叹息道:“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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