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委主任

女教委主任第9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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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的曙光中,县政府的大门口黑压压的,虽然看不清晰到底多少人,但是那种堵得门口看不到街上一切景物的情形还是让赵慎三心头一沉,更加听着一阵阵女人撕心裂肺般的哭嚎,更让他原本就十分寒冷的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禁加快了脚步赶紧到了人群跟前。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人群是站在铁栅栏门外面的,大概是保安机灵,看到人群涌来先关闭了大门,门里面站着好几个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是惶惶然的站在那里,所以此刻赵慎三就隔着大门看着外面个个都是满脸悲愤的人群,更看到了人群外围已经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看来是早就准备妥当了,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开始抓人。

    他一走近,就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我认识他,他是赵县长,这个人是个好领导啊,大家先别吵吵,咱们给领导跪下说说冤屈啊!”

    听声音正是那天赵慎三在街上遇到的铁老汉。

    紧接着,赵慎三就看到一个老人果真扑到铁门跟前,隔着铁栅栏跪了下来抬起了头,看面目他没有猜错,这让他有些纳闷,因为一路上他都认为死的人必然就是这个无儿无女才会被买老六当成缺口来攻克的铁老头的,没想到却不是,那么死的是谁呢?

    “赵县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政府说要拆迁我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求政府能够给我们留一碗饭吃就行,可是就这样你们还是不放过我们吗?大半夜的尹老汉正在家里好好睡觉,就会有强盗冲进门把人抬出去就拆房子?人家当然不答应,护着房子不让拆,说等天亮了跟孩子商量商量再说,可是这群强盗居然活活把人给打死了……呜呜,请问现在还是不是党的天下了啊?当官的到底还是不是为民做主的啊?现在人都被拆迁办的人打死了,请政府、请赵县长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也给我们大家一条活路吧!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让警察开枪把我们都打死算了,也省得一个个连觉都不敢睡,指不定哪天夜里就也被打死了啊!”

    这个铁老汉是最能体会到开发商如狼似虎的人,此刻另一个老人的死更加触动了他心里深深地恐惧,所以这一番控诉就是痛彻心扉的嚎叫了,听的赵慎三更加心头一片凄楚了。

    铁老汉的哭喊声刚落,围在门口的人群就产生了一阵骚动,有跟着哭喊的,也有激愤的开始骂人的,一霎时乱哄哄的开始撞门了,大有把门撞开的趋势,更有人叫嚣道:“别跟这些混蛋干部废话了,直接把人抬到县长办公桌上去,不给处理就不安葬,看他们到底能把咱们欺负成啥样!”

    看着大门被推得“吱吱”作响,叶少良吓得脸色惨白,在赵慎三身后一个劲的低声念叨着:“赵县长,看情况安抚不住了啊,赶紧下命令让警察动手吧,要不然冲进来可怎么办啊?”

    赵慎三猛地回转身怒视着叶少良说道:“你闭嘴!”

    叶少良第一次看到赵慎三的真颜色,吓得一个愣怔立刻闭嘴了,赵慎三却把双臂一伸高声叫道:“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一句话!”

    可是外面人的情绪已经被铁老汉的哭诉给彻底激怒了,哪里就能平静下来?赵慎三看铁门被撞得越来越响,他知道越是畏惧百姓越是激愤,就咬了咬牙对保安说:“把门打开!”

    “啊?赵县长您说什么?”

    保安惊呆了问道。

    “不行啊赵县长,您可不能冲动啊!真把死人弄到刘县长办公室谁负责啊?”

    叶少良更加惶恐的说道。

    “我说让你把门打开你听不懂吗?叶局,我负责!”

    赵慎三冷冷的冲两个人都说了一句话。

    保安哪里敢违背县长的命令,就赶紧用遥控器把门打开了,而叶少良却赶紧溜进门卫房里去了,他一带头躲开,那些工作人员哪个傻?一个个跟着他躲进屋里去了。

    随着电动铁栅栏缓缓的滑开,刚刚激动地打门的群众反而愣了,一时间现场除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的哭泣声,居然瞬间冷静了下来,更是没有一个人冲进门来,都静静地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站在大门正中间显得无比高大的赵慎三,等着他做出回应。

    此刻的天际已经开始发白了,赵慎三的脸色也跟云隙间露出的鱼肚一样惨白,但是他的脸上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冷峻,他就那样孤独的站在激愤的人群对面,先走过去扶起了跪下的铁老汉,才站直了身子慢慢的,一字字的说道:“父老乡亲们,刚才铁大叔已经向大家介绍过我了,我就是咱们桐县新来的副县长赵慎三,而且我也是刚刚接手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分管领导,所以拆迁的问题的确应该是我负全责的!”

    叶少良躲在门房里,却没有看到群众冲进来殴打赵慎三的场面,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居然被赵慎三给镇住了!他此刻反倒有些惭愧自己的胆量被这个市里来的书生给比下来了,正准备慢慢出来跟赵慎三站在一起挽回点面子,却听到赵慎三说出了要负全责这句话,他心里就更舒坦了,心想你小子刚刚看起来滑不留手的样子,现在还不是充英雄的揽下来了责任,这样的话咱们可就不怕了!哈哈!

    “前些天我正是在去西关吃饭的时候亲眼看到过铁大叔跟房地产开发商的纠纷场面,回来就让这项工作停止了,明白告诉工作小组在赔偿方案没有出台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去威逼你们搬迁,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昨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不是政府授意的,完全是开发商单方面自作主张的行动!虽然现在我还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但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的,自杀也就罢了,如果真是父老乡亲们受了某些不法分子的威胁,甚至生命也遭到了侵害的话,我赵慎三一定不会让百姓的血白流的!”

    赵慎三接着义正辞严的说道,他的整个人此刻都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表的威严,让百姓都产生了信服,他们都点着头表示信任了赵县长。

    铁老汉依旧站在人群最前面,此刻就满脸凄然的颤抖着手拉住了赵慎三的手,牵着他老泪纵横的哽咽着说道:“……赵……赵县长,您请过来看一看我们死去的老乡吧……您看看到底他是怎么死的……我们不用跟那些恶霸争论是不是自杀,您看了自己就明白了……”

    人群自觉的闪开了一条道路,赵慎三就被铁老汉牵着手走到了后面的一张床跟前,两个女人跪在床前低着头哀哭着,那一声声凄惨的哭泣让他的心就够难受了,但随着铁老汉一伸手扯掉了床上的被子,露出了一个失去了生命力的躯体的时候,他更是吃惊、愤怒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因为那个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尸体的样子,太让他震撼惊秫了!

    那个尸体身上,仅仅穿着一个已经撕烂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寻常的短裤,看起来的确是正在睡觉的时候遭到的不幸。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红肿的斑斑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头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伤痕,所以此刻就可以断定叶少良所说的这个人是撞死的绝对是一句谎话了!

    赵慎三越看这个已经死去的老汉就越觉得心里充满了怒火,因为这个人虽然脸上都是伤痕,但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民,现在虽然已经死了,却依旧是那么的无助弱小,紧闭的嘴唇跟尚未合拢的双眼都在无声的控诉着强权恶霸带给他的劫难让他死不瞑目,两只拳头也徒劳的攥紧着,仿佛仍在捍卫着他无法捍卫的房子……

    如果说仅仅看到尸体已经让赵慎三瞬间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清查拆迁黑幕,给这些无辜的百姓一个公道的话,当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的那个年轻女人慢慢抬起头,用凄凉的、心碎的、哀怨的,甚至是带着死亡般空寂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份惊秫更加达到了顶点!

    他甚至都要冲过去拉起那个可怜的小女人,把她抱进怀里抚慰了,却猛然间站住了脚步,勉强逼自己站稳了,看着那个翕动着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的女人,颤抖着说道:“家属请节哀,相信我们好吗?”

    那个小女人的眼神里瞬间有了一线希望,但很快就加大了哭声,依旧把头低下去了!赵慎三看着她弱小的肩膀,心里心疼得无以复加,因为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尹柔!

    他想起来女人在他怀里的时候曾告诉他是回来帮父母争取拆迁赔偿的,而他也拍着胸脯告诉这个女人有他在不会让她们家吃亏的,可仅仅过了一天一夜,她的父亲居然就遭到了如此横祸,那么在这个一心一意痴爱着他的女人心里,他赵县长的威风跟承诺到底有什么分量?从一开始认识他开始,这个小女人就一直是那么毫无怀疑的信任着他,依赖着他,把他当成她心目中的神祗来敬爱,可是他却仅仅是施舍给了她一个工作,然后就把她给彻底遗忘了,如果不是她这次又回来找上了他,说不定今生今世他都不会主动想起这个女人了……

    就在昨晚从新平回来,他不是没有猜想到这个女人会在他的新家里痴痴等着他回去,而他在被朱长山斥责之后却对自己无法接近郑焰红却又阴差阳错的跟尹柔有了肌肤之亲的行为无比的羞耻,也就宁愿一个人睡办公室都不再纵容自己的了!

    可是……虽然赵慎三潜意识里故意的远离尹柔,但在此刻这种情形下再次看到她,却也是他男子汉的自尊心所不能容忍的,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怒火,他更加恐惧尹柔会不知轻重的叫出他的名字来,那样的话接下来的处理过程就会被这帮居心叵测的混蛋们冠上“以权谋私”的大帽子了,幸亏尹柔十分懂事,居然就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慎三其实并不知道在他看到死者的身体,又发现尹柔居然是死者家属之后,他自己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当他慢慢的抬起头的时候,朝阳终于露了出来,那阳光端端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泪折射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这种光芒更加给了在场的老百姓们无比的信任,大家就都窃窃私语着赵县长能够为死去的人落泪,就一定会秉公处理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但是就在此时,外围的警察却突然间逼近了,把群众都给围了起来,带头的就不顾赵慎三站在那里,很威风的叫喊道:“大家统统都给我听着,你们围攻政府是违法的行为,所以我要求你们赶紧抬着尸体回自己家去,该怎么处理我们警察会处理的,你们如果执迷不悟的话可就要不客气了!”

    刚刚被赵慎三安抚住的群众们一听到这盛气凌人的命令,登时又一次激动起来,一个年轻人冲过去叫道:“他们打死了人,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政府给我们一个说法,怎么反倒成了我们犯法了?你倒是说说要怎么不客气,难道要把我们都抓起来吗?”

    那警察却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那么理直气壮,居然一把就把那个年轻人抓住了,干脆利落的从腰间取出来一副手铐,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年轻人铐住了,好像想要扬刀立威一般冲着众人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的下场,你们谁敢不服一概抓走,坚决不能让你们影响了公共秩序!”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1回打、砸!……伤

    这一下可坏了!所有的人群都冲了过去,一个拉一个的手挽着手把这个警察跟被他拧着的年轻人围在了中间,大家都叫喊着:“警察也要讲理的吧?有能耐把我们都抓走吧!就不信没有天理了!”

    而外围的警察一看里面闹腾起来,居然一拥而上冲了过来,手无寸铁的群众的手腕哪里能够抵抗得住警察手里的电警棍,瞬间人墙就被冲破了,警察冲进中心,看到年轻力壮的男人就二话不说拎出手铐拷上,甚至有一个愣头青样的年轻人不认识赵慎三,看他冷冷的盯着自己的时候,嚣张的骂道:“你的架子哄哄的瞪着老子干嘛?信不信老子踹死你?”

    赵慎三看好容易被他平定下来的场面被这些莫名其妙的警察给彻底毁掉了,原本就怒火中烧,看这个小伙子居然这么肆无忌惮,登时气的浑身发抖的说道:“我犯了什么罪你要踹死我?好啊,那你就踹吧!”

    那小伙子可能刚上班正是锐气十足的时候,又加上有领导的命令在,看赵慎三的样子他错误地把这个群众都眼巴巴看着的人当成了闹事的领头者,心想只要制服了他别的人还不是都害怕了?于是立功心切的小伙子就二话不说冲到赵慎三跟前,干脆的就把很奇怪的居然毫不抵抗的赵慎三轻而易举就拷起来了,胜利一下子冲昏了他的头脑,想起赵慎三刚刚居然跟他顶嘴,他就更加抑制不住真的一脚踹在了赵慎三的腰眼上,把猝不及防的赵县长一下子就踹的跪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一声闷哼。

    群情激奋的群众一看警察居然连他们自己人都抓了,反倒一下子静了下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慎三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终究因为他也是公家人,所以也没人过来扶他。

    那个小伙子一看刚刚还翻花乱滚的开水锅一般的人群一下子冷寂下来,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这一招“擒贼先擒王”用的很是漂亮,就意犹未尽的高扬着下巴冲着大家喊道:“都看到了吧?你们领头的也不过如此嘛!在法律面前还不是要现出小丑一样的原型?咹?你们如果不想跟他一样被手铐拷起来,就赶紧散了回家去!要不然……哼!”

    说着话,小伙子大概是想趁热打铁让群众更加恐惧,居然抬起脚冲着原本被他踹倒之后就一直双膝着地,额头也抵在地上艰难挣扎的赵慎三又是狠狠地一脚,这下可就彻底把赵县长给踹的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双手被反拷在背后,却脸朝上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铁老汉一直站的比较靠前,但刚才那个警察拷赵慎三的举动让他十分的惊惧,也就闭住嘴不敢说话,此刻看到赵慎三额头上一片青紫,好像流血了混合着沾上的尘土看上去狼狈无比,更加上他惨白的脸色跟痛苦扭曲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大声叫起来:“哎呀,打死人了啊!这个警察把他们县长也打死了!”

    这一声喊可就把远远躲在人群外面的叶少良给吓了一跳,他看到人群正在惶恐的往后退,也觉得冲进去不会有麻烦了,就赶紧跑了过来,一看到果真是赵慎三不知死活般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登时直着嗓子喊道:“老乔……乔局……赶紧啊!果真是赵县长啊!”

    随着这一声喊,旁边停着的早就打开了车门的警车里就跳出来了乔向东,他看那个年轻人刚刚制服赵慎三的得意还没有褪尽就被叶少良的吼叫给震惊了,那两种表情就一起凝结在他青涩的脸上,呆若木鸡般的傻站着。看到赵慎三灰白色的外套上那个清晰的警靴印痕,乔向东一个耳光打在那年轻人脸上,低声吼道:“还不赶紧打开手铐?回去老子关你的禁闭!”

    那惹了祸的孩子吓得手足无措的蹲下来,双手发抖的老半天才把赵慎三的手铐解开了,叶少良跟乔向东都蹲在那里一声声叫喊着赵慎三,可是他却动也不动,放开的双手终于让他刚刚别扭的弯曲着的身体躺平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般一动不动。

    正在叶少良惊慌失措的打了120,大家七手八脚的想把赵慎三赶紧弄起来抬到车上去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那个昨夜惨遭丧父之痛的小女人突然间连滚带爬的冲到人事不省的赵慎三跟前,用一种比死了父亲更加哀伤惊惶的神态死死地抓住赵慎三那软塌塌的胳膊拼命摇晃着,嘴里含含糊糊的低声呢喃着:“你不要死啊……你可千万别死啊……要不然我可活不下去了啊!啊啊啊……”

    就在所有人都误以为这个女孩子被父亲的死吓傻的看到人躺下就受不了,都为这个可怜的小女人唏嘘不已的时候,谁都没发现被小女人抓在手里的赵慎三的大手动了动,反过来紧紧地抓了抓小女人的手就又一动不动了。

    这小女人猛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嘴里清晰地哭叫道:“啊啊啊……赵县长啊!刚才铁大叔说只有您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好领导啊,我爸爸已经被坏人打死了,我们还指望着您给我们撑腰做主惩罚恶霸的,您要是再出事了我们可更没有活路了啊!赵县长啊!”

    刚刚小女人猛然间疯了一样扑过来,仿佛地上躺的这个男人是她亲老公般的架势让警察局长乔向东很是惊讶,他可不像周围人甚至叶少良都误会的那样,以为这个小女人疯掉了,而且那几句貌似毫无意义的嘟囔连在一起,加上女人脸上狂乱的心疼,可就成了耐人寻味的一道菜了!所以他反倒放开了赵慎三,站直了身子眯起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越看越觉得风韵绝佳,他心里猛然间打了个问号,心想难道……可是,这疑惑却随着小女人狂乱的眼神瞬间一亮之后,清晰的喊出了那几句谁都无法质疑的话,就无奈的成为一个残留在他脑海里的模糊印象了。

    县城原本就不大,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救护车呼啸而至了,此刻无论是警察也罢、群众也罢,都被“县长被打的人事不省”这个事实震惊了,所以虽然这么多人都站在瑟瑟寒风里,现场居然十分的安静,安静到把救护车原本就让人崩溃的声音更加彰显的凄厉无比。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把一直昏迷不醒的赵慎三弄了上去,那个死了父亲的小女人到此刻还抓着他的手,那眼神更是掩饰不住的盛满了牵挂,甚至在那四个人把赵慎三抬起来要走的时候也不舍得放开手,而是随着站了起来跟着担架就跑,仿佛这个男人比她那个躺在两步之外的床上早已僵硬的父亲更值得她去保护一样。

    这情形就更加让乔向东的眼睛眯的成了闪着寒光的两条缝,幸亏那个铁老汉赶紧拉住了那个小女人低吼道:“傻妮子迷糊了吧?赵县长眼看必须进行抢救,你还拉着他干什么?就算是急着让他给你爸伸冤也得等领导醒来呀!”

    那小女人一愣才总算是放开了手,却好似情绪无法宣泄一般直接扑回到自己父亲的灵床前撕心裂肺般的大哭起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赵慎三被抬上救护车,加上尹柔说目藓浚酶崭毡还钜斓那樾闻迷菔卑簿驳娜巳涸俅伪豢奚羝鹆伺穑崭毡豢缴系哪羌父瞿昵崛艘蛭陨魅囊馔庖不姑挥斜慌さ骄瞪希丝叹痛笊械溃骸熬炝爻ざ几掖颍勖堑仍谡饫铮共皇且桓龈霰凰亲テ鹄窗。空獠皇枪俦泼穹词鞘裁矗扛咐舷缜酌遣幌氲人赖木统褰ィ亚抢虾旱氖宸诺较爻ぐ旃郎先ィ此堑降啄懿荒馨言勖侨可惫猓 ?br /≈

    这一声喊可比不得刚才了,因为这些人也真是被逼急了才抬着尸体来情愿的,刚刚赵慎三出面让大家觉得有了解决的希望自然都不愿意过激,此刻看那个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领导都被蛮横的警察打了,那么他们这些卑微的百姓们在警察眼里还不是草芥一样渺小吗?如果再不反抗还不是一个个被关起来啊?所以这年轻人喊声过后登时应者如潮,四个精壮汉子自觉地冲过去抬起了那张床,还有两个人一边一个举着两根竹竿,最上端扯着一条让人惊秫的白底黑字的条幅“求政府给百姓一碗饭!杀人凶手血债血偿!”

    虽然写的不伦不类,但是字字刀劈斧凿一般渗透着老百姓们的血泪啊!

    因为赵慎三被救护车拉走后,乔向东跟叶少良等人都惊惶的跟到医院去了,而且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也让警察们惊慌失措的乱了阵脚,所以此刻百姓们真正的闹腾了起来,警察们反倒都不敢动了。

    这一大群足足有三四百人的团队一路叫喊着簇拥着抬着尸首的那张床畅通无阻的往政府大楼冲了过去,这阵势还真是谁想拦也拦不住的,所以居然就被他们得逞了,不一会儿工夫就冲上了三楼,还没等刘天地的秘书把门锁好就被这些人冲了进来,居然真的把阴柔的父亲躺着的那张床端端正正摆在刘天地的办公室里了!

    刘天地自然不在办公室里,因为这场喧闹从天色未明都开始闹到现在,他哪里会傻到坐在办公室呢?此刻的他其实也并没走远,而是就坐在大门口的某一辆警车上,刚刚让警察开始抓人的那个指令说白了就是他亲自下达的,不过是经过乔向东的嘴说出来而已。

    那些回民们把尸首成功的放到县长办公室之后,如果倒霉的县长在屋里,能够接受他们的质问跟请求的话,也许事态还不会继续恶化,可是办公室里却空无一人(秘书早就从连着的秘书办公室溜走了)这就让他们满腔的火气无法疏散,压抑的直接结果就是他们把气都洒在了办公用具上,从第一个年轻人拎起刘县长的电话摔碎在地上开始,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寻找着宣泄的渠道,所以只听得“噼噼啪啪”的碎裂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工夫,县长办公室除了那张灵床就一片狼藉了!

    这些人一边毁着东西一边叫喊着让县长出来说话,但是这阵势漫说是刘天地原本就不在这栋楼里,就算是在他也没胆子出来的!所以群众砸完了他的屋子之后依旧没人出来回应,就怒冲冲冲到走廊里,沿途只要是有门的房间一个个被跺开。里面的人自然早就在他们开始荼毒刘县长办公室的时候都跑光了,所以毁起东西来时顺利之极,几百个人自然是人多力量大,仅仅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栋办公楼都没有一间完整的办公室了。

    如果说这就是最坏的情形的话却也为时过早,因为天亮之后随着消息不断在县城散布,更多的回民们涌到县政府来加入了情愿的队伍,对政府大楼的毁坏程度也越来越严重,但是,政府方面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做出回应。

    刘天地早就慌了手脚了,从回民们涌进大院开始,他就不停地拨打县委书记郭富朝的电话,试图让县委赶紧作出回应,谁知今天却出了鬼一般,县委书记居然关机,非但如此,连他的秘书的电话也打不通,仿佛商量好了要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这个县长不可!

    此刻刘天地也不知道把那个惹了大麻烦的小警察暗暗咒骂了多少次了,因为他当时正在人群外围,当看到赵慎三已经安抚住了群众,就觉得如果让群众全然依赖了赵慎三,他压根就没有把赵慎三命令停止拆迁工作的命令当回事,暗地里一直授意开发商进行逼迫搬迁的行为就会被拆穿。而赵慎三如果一旦成了这群回民的脊梁,他接下来的钱袋子别说是破个洞了,说不定连底都会掉下来,把他辛辛苦苦策划了许久、营营苟苟经营了许久、处心积虑捞了好久的钱财都全部漏光的!

    所以,他当时也是一时错了主意,心想让警察出面震慑一下子这些胆大包天的刁民,只要抓住一两个领头的,不愁这些人不缩回去,那样的话赵慎三在群众心目中的主导地位可就失去了。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因为那个年轻警察的鲁莽,居然把赵慎三也给打晕倒了,这才导致事态一步步恶化成这样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听任这些丧失了理智的人在大楼里胡闹,迟早会酿成一件全云都都震惊的恶件,到时候可就难辞其咎了啊!唉唉唉!要不是那个混蛋把赵慎三给打晕了,那个愣头青是多好一堵挡风的墙啊!现在可好,人家往医院一躺没有丝毫的责任了,老子却成了众矢之的了!妈的郭富朝你个混蛋,这个节骨眼跟老子玩失踪,你等着瞧,老子倒霉了你也别想置身事外!哼!大不了咱们俩被市里滚汤泼老鼠一锅烩了,谁也别想当胜利者!”

    刘天地怨毒的在那里恶狠狠想到。

    “哎呀刘县长,您倒是赶紧拿个主意啊,如果听任这些人继续打砸下去,迟早整栋楼都会被他们拆掉的啊!要不然我把防暴队调来开始阻止吧?”

    乔向东刚跟着赵慎三到了医院就接到了刘天地的电话,说这里已经开始打砸抢了,他慌不迭的回来一看事态居然成了这样,而刘天地却脸色青黄毫无所动,就着急的叫道。

    “算了吧!刚才就是因为你的混蛋部下莽撞才引发了这么一场劫难,现在再调防暴大队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你看看大门外越来越多的回民正在聚集,说不定防暴队来了立刻就会酿成流血惨案,咱们这一次恐怕是惹了大麻烦了啊!”

    冯跃进也早就过来了,此刻就插口说道。

    “的见了鬼了,那个姓赵的看起来也不是纸糊的泥捏的啊,一米七八的个子又不单薄,为什么那个混蛋两脚就把他踹的昏迷不醒呢?刚才我问少良还说他依旧没有醒来,这不是出鬼了是什么?”

    刘天地懊恼的说道。

    “哼!他当然没有真昏迷,这会子恐怕正在感激我那个部下给了他绝妙的一个逃脱理由呢!”

    乔向东毕竟是警察,看问题很是到位,此刻在所有人都处在极度的惶恐跟焦虑之中的时候依旧能够很理智的分析问题,就冷冰冰说道。

    “啊?”

    刘天地眼睛一亮,从车座上跳起来就蹿到了地上说道:“你说什么老乔,难道说赵慎三那小子居然在假装昏迷不成?靠!老子急晕了,居然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哼,只要他不咽气,这个麻烦还得他这个分管领导给兜了!老冯走,你跟我到医院去,苦肉计谁不会演,咱们就赶过去逼宫,就算是抬也要把姓赵的给抬回来!”

    正当一群人准备转身上车去医院的时候,突然间好几辆车都停在了政府门口,车门打开之后,居然跳出来好多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其中一个叫道:“哎呀这不就是桐县的县长吗?”

    这一声可坏了,所有人都“哗啦”围了过来,长长短短的镜头一起对准了刘天地等人。

    记者们问话素来刁钻,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晓的内情,一个个犀利的问道:“刘县长,请问您对发生这样的开发商逼迫、殴打业主致死的事件抱何种态度?”

    “刘县长,听说警察出面准备全部逮捕这些情愿的群众,还有一位想替老百姓做主的县长也被警察打晕了,请问这是事实吗?”

    “刘县长,此刻县政府大楼已经被情愿群众占领,请问您对事态作出了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刘县长……”

    “刘县长……”

    刘天地被这群无冕之王围攻的只恨没有隐身衣可以让他凭空消失,想要回应又生怕说错了话被媒体公布出去,那可就很可能万劫不复了啊!所以被逼的额头冒汗却又浑身发冷,吱吱唔唔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边还没有应付住记者的询问,又有两辆车开了过来,这次更了不得了,居然是分管信访的政法委书记跟市群工部部长、信访局的局长都亲自来了,信访局的同志们也跟来了好多。看到刘天地正在被记者围着,他们可不想刚下车就被媒体盯上,市政法委王书记恼怒的说道:“成什么样子了?难道桐县就连一个能镇住局面的干部都没有吗?咱们赶紧进去,别让这些记者拍到!”

    此刻因为络绎不绝的、头戴白帽子的回民不断涌入,这群领导们倒也真没被正围着刘天地不放的记者盯上,他们也并没有亮明身份,而是一路走一路问着群众们具体的情况,很快就知道了赵慎三居然被打的昏迷住院的情形。王书记自然就不愿意再直接面对群众们了,他咬了咬牙说道:“咱们先去医院看看赵县长,这里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算耽误几分钟也出不了人命,你们没看群众说里面都没有一个县里的人吗?看来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先跟小赵商议一下吧。”

    王书记对赵慎三十分的了解,明白这个小伙子处理起事情来很有一套,此刻就带人赶紧去了医院,当看到赵慎三头上绑着绷带,双手的手腕上都露出一圈青紫的手铐痕迹,整个人都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王书记不禁怒火满腔的爆了粗口:“的这些警察真是疯狂了,居然把咱们党的干部打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他们是替谁出面的,难道桐县的警察局居然成了开发商的狗腿子了吗?这还得了?这不是丢咱们公检法系统的脸吗?”

    一边说,王书记一边居然打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把自己的部下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把电话直接挂了,却猛然间发现赵慎三居然睁开了眼睛了。

    “呀,小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书记一看赵慎三醒了赶紧惊喜的问道。

    “我没事……王书记您也来了?哎呀,现场现在怎么样了?我一走恐怕要糟……”

    赵慎三虚弱的轻声问道。

    “唉!何止是糟啊,你被打昏迷之后,群众彻底被激怒了,已经把昨晚的死者尸体抬进了刘天地县长的办公室,而且在政府一直没人回应的情况下对政府大楼进行了打砸,此刻场面混乱不堪呢!”

    王书记沉重的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呢?丽丽,你赶紧叫几个人把我弄起来咱们去现场吧,总不能让王书记跟市里的领导着急的。”

    赵慎三一听登时把苍白的脸都急红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把手腕上的输液管拔掉了,也顾不得流出的鲜血,挣扎着坐了起来,谁知道抬到一半的时候腰部一阵剧痛般让他猝然又倒了下去,就赶紧吩咐乔丽丽找人抬他。

    王书记一看赵慎三为了工作不要命的样子,对他更加欣赏了,更明白此刻唯有引发群众失控情绪的赵慎三亲自到现场才能有安抚住百姓的希望,也就没有假惺惺的让赵慎三不用管继续治疗,反而挥手让他带来的几个公检法系统的人员去找了一个担架把赵慎三弄了上去抬上车,很快就又回到大院里了。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很是高调,大呼小叫的喊叫着:“让让让让,赵县长回来了!”

    立刻,那些记者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看着赵慎三胸前一只手用绷带连着脖子,头上更是裹着厚厚的纱布,被担架抬着眼看虚弱不堪的样子,更加诡异的都好似个个知晓发生的内情一般一语中的的问道:“赵县长,请问您被警察打晕是不是为了保护情愿的群众?”

    “赵县长,听说您已经明令禁止拆迁工作暂时停止了,为什么还会发生开发商协调不成打死业主的事情?”

    王书记看赵慎三一脸的无奈,就赶紧说道:“记者同志们,此刻不是采访的时候,我相信大家都希望尽快的平息事件对吧?现在赵县长带着病痛过来处理事件,大家不要耽误时间好不好?请大家暂时让开,等赵县长安抚住群众再说好吗?”

    记者们也都急于看看这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如何能够平息钱塘江大潮般怒吼着的群众情绪,也就不再围着他询问了,却个个不肯落后紧紧跟着担架往大楼门口走去,终于到了门口,赵慎三看着里面不停传来的一声声不祥的“噼里啪啦”声,更加看着时不时就会有某一扇窗户的玻璃“哗啦啦”碎裂下来,他就抿了抿嘴唇仿佛在下最后的决断,终于他指示大家放下了他,勉强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让终于解除了记者包围跟过来的乔向东赶紧给他找一个话筒,所幸这东西警车上配的都有,立刻就有手下如飞的送了一个过来递给了赵慎三,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扭转乾坤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2回抛恩怨姐姐暗相助

    赵慎三被四个人左右搀扶着,就连话筒都是被一个警察接过去替他举着放在嘴边,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赵县长创造奇迹了。

    “父老乡亲们,请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话好吗?我是副县长赵慎三!”

    终于,赵慎三勉强自己提了提气,中气十足的根本不像一个站都站不稳的病人般高声叫道,那声音被扩音效果很好的话筒扩大成满院子都能听了。

    赵慎三的声音传进去之后,楼里面的群众们可能也听刚进来的邻居们说起了楼下的情况,里面的闹腾声慢慢低了下来,每一扇没了玻璃的窗口都出现了无数张人脸,当看到楼下的警车前面果真站着那个被警察打晕的赵县长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响的叫道:“大家都先别激动,听听这个赵县长说些什么。”

    那人看来的确是领头的,接下来就一点喧闹声都听不到了。

    “父老乡亲们,刚刚大家可能也看到了,连我都被警察同志打晕了,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咱们的警察同志是十分在乎咱们这个政府机关的安全稳定的,为了保持这个稳定,就连我这个副县长造成了混乱,也一样会遭到惩罚的!”

    谁知道赵慎三接下来居然会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公安局,对着话筒,对着满院子的市领导、县委县政府工作人员以及记者们,更加对着楼上楼下的情愿群众们,十分不合时宜的喊道。

    还别说,他这么一说,院子里的工作人员,特别是警察们个个都满脸的微妙神情,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都在看赵慎三的笑话,心想你这个人好端端的要当这些百姓们的救世主,但是一开口就把自己人给得罪了,看你这出戏如何唱得下去。

    可是楼上的百姓们听了这几句话,却刮了一阵风一般纷纷吼叫起来,但是因为七嘴八舌的,倒也听不清他们在叫些什么,终于,一个弱女子清晰地声音在三楼刘天地县长的窗口传了出来:“赵县长,是我们连累您挨打了,我们相信您,请您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说也奇怪,刚刚那么群情激奋的乱嚷声却被着小女人的几句话给彻底压下去了,自然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小女人就是引发这场情愿“暴动”的根本原因——被殴打致死的事主的女儿!既然她都说信任赵县长了,别的人都是借人家父亲的事情给各自谋福利,那么人家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几分的。

    赵慎三一出马就镇住了局势,楼里面已经没有毁坏公物的声音了,市政法委王书记自然是对这个一直跟在黎远航身边的“二号”更加刮目相看了,就低声说道:“小赵,不要有顾虑,群众对你的信任度是咱们最好的机会,你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安抚吧。我来的时候黎书记跟郝市长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中午以前彻底平息这场混乱,现在就靠你了!”

    赵慎三转过依旧煞白的脸看着王书记,眼睛里都是无奈跟委屈,更有着难以按捺的愤怒,但仅仅一闪就换成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毅然抬起头对着大楼继续喊道:“父老乡亲们,多谢大家对我赵慎三的信任,更加感谢你们因为我挨打而给我的同情。其实,我挨打是应该的啊!为什么呢?因为我作为一个主管拆迁工作的领导,虽然五天前就发现赔偿条件不完善,当天也已经下达了拆迁工作全面停止,等待赔偿措施出台再继续的命令,但是怎奈利令智昏的开发商居然目无规定私自出面胁迫你们,最终造成了这样的流血惨案,这都是我这个主管领导没有威信,下面不信服才会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啊,所以我这顿打必须挨!这是第一,还有第二就是我这个主管领导在发现大家来政府想给遇难的父老讨个公道的时候,正要给大家一个承诺,承诺这件事一定不会糊里糊涂的罢休,如果真是开发商逼迫并殴打这位老人家致死,咱们政府自然是决不答应朗朗乾坤发生这样的恶件的!更加不会让人白死,房白拆,该是谁的责任谁必须负责,否则的话,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赵慎三说到这里,楼上楼下居然响起了一片掌声。

    赵慎三喘息了一下,抬起了手往下按了按,就又安静了下来,他却十分沉痛的对着话筒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唉……可惜呀,我依旧是威望不够啊!你们中的长辈铁大叔都已经让大家开始信任我的话,准备跟我好好谈谈处理事情的方法了,但是,咱们的警察同志居然就开始冲进来抓人了,而且连我也给打昏了……这,就是我第二该打的原因啊,因为我赵慎三这个主管领导当的够窝囊,脊梁不够硬,身体也不够强,被打趴下了就更该死了!”

    “小赵,这些话差不多行了,再说下去怕有副作用,还是赶紧让他们退出来吧。”

    市群工部长自然明白赵慎三这样说是想先获得群众的认同感然后再收复他们的,但是却也更明白赵慎三这样说下去县里面,特别是公安局那边是会越来越受不了的,这样的话等事情结束后这两方面就不好协调了,就好心的低声劝说道。

    赵慎三再次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虽然我该挨打的原因还有很多,但归根结底,造成今天这场混乱的主要原因就是我的骨头不硬!那么,我现在就让大家明白一下我赵慎三的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不会姑息了杀人凶手,更加不会让大家安身立命的根本白白的丢掉!我郑重向大家承诺,从这一刻起,我赵慎三的骨头硬起来了!不但硬,还要又臭又硬!臭,自然是让那些违法乱纪的人感到臭!硬,更是让试图从大家的骨头里榨油的奸商啃不动!而我这块在坏人眼里又臭又硬的茅坑里的石头,从现在开始就会挡在各位父老乡亲跟那些坏人中间,他们想要侵害大家的利益,就必须先把我这块臭石头踩烂、踏碎,这才能坑害到大家,而我赵慎三不是夸口,之前是我太轻敌了没有防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对手的黑心狠手,也自然有我的法子去应对去防范,所以他们一时半会的就想把我这块石头搬开,还是绝不可能的!大家信我吗?信我就赶紧从大楼里撤出来,我点几个人留下来跟我们的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共同协商处理办法,其余的人都先散了回家吧,我赵慎三拿性命担保——不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天打雷劈!”

    这一番充满了匪气的话一出口,还真是彻底触动了那些可怜的群众的心,大楼里面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就开始了紧张的商议,而此时,赵慎三已经甩开了那几个搀扶他的人,自己稳稳的站在那里,用一种桀骜不驯的姿态昂首站着,楼上的人看着他威风凛凛的样子,自然更加觉得信任他也许是对的。

    终于,大楼里一阵骚动,人群就蜂拥而出了,但是那张灵床却没有抬出来,仅仅是尹柔走在人群最前面慢慢的走到了赵慎三跟前。

    一天多没见,这个小女人仿佛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一样,在白色的孝衣里面晃晃荡荡,乌黑浓密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背上,再加上她整张脸包括嘴唇都惨白干涩,除了两只原本就非常大的杏眼只剩下了两只夸张的瞳孔是黑的,其余的五官居然分不出轮廓了一般除了白还是白,虽然她在走动,虽然在阳光下她还有影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像极了一个幽灵!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失去父亲的哀伤加上家里出事的时候她居然不在家的愧疚混合成一种足以毁灭了她的打击,让她从昨晚被电话叫回家就开始痛不欲生的折磨一直持续到现在,整个人早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要不是为了替父亲讨还一个公道,她早就在看到父亲遍体鳞伤的尸体时一头撞死在床头了!

    “赵县长,既然您愿意替我们惩凶除恶,既然您愿意替我们保全安身立命的根本,那么我跟我母亲弟弟以及诸位乡亲就等着您给我们一个说法!但是,也不是我信不过您,我尹柔虽然是一介小女子,因为读过几年书,却也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我也知道您毕竟是一个副职,就算主管这个项目,没有县长的同意您也不能完全做主,要不然您也不会跟我们这些小百姓一样挨打了!所以,我父亲却不能现在就下葬,就让他躺在县太爷的办公室里看着您如何给我们这个公道吧!只要您的处理方法我们大家都能接受,我保证不吵不闹的把我父亲抬回家的。”

    尹柔用一种绝望空茫的眼神看着赵慎三,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清晰有力的说道。

    赵慎三看着尹柔的样子已经是心脏都疼的紧紧揪了起来,此刻听她说的话虽然是为了她自己人,但实质还是在帮他树立威信并争取更大的权利筹码,他自然是对这个有情有意的小女人铭感五内了,更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好该怎么样回答。

    而此时群众们就跟着吵吵起来,纷纷赞同尹柔的意见,毕竟人家才是事主,昨夜到今天那个可怜的小女人一直哭的人事不省,别的人也就没有把她当回事,更没想到她居然一开口就有理有据,那么大伙儿也就隐隐然把她当成大家的领袖了。

    看着赵慎三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又犹豫起来,王书记更加看看越来越高的太阳,明白离中午可是不远了,就咬咬牙趴在赵慎三耳朵边说道:“先含糊答应她们,让大批人马先散了,留下几个代表谈判!”

    赵慎三却转脸对他低语道:“我的王书记呀,我如果答应了可就把刘县长往死里得罪了啊!那死人可是还在他办公室里,这让他会恨死我的啊!”

    王书记却很不屑的一晒说道:“切,你这个小赵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婆婆妈妈起来了?我来了自然就是主持事故处理的,难道你以为桐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天地这个县长还做得成吗?茅坑里的石头你做的我也做的,我挡在你跟刘天地之间怎么样?这样你就能放心了吧?”

    赵慎三眼里的畏难马上变成了感激,他握住王书记的手重重摇了摇,转过脸刚毅的看着尹柔说道:“小姑娘,我答应你了!那么你就选几个你信得过的人跟你一起留下来跟我们协商处理办法吧,其余的人留下来影响不好,如果县政府的秩序被打乱了,上层追究下来可就谁都难逃法律制裁了,到最后弄不好就是两败俱伤,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你们还是赶紧选代表吧!”

    尹柔幽怨的看着赵慎三,而后者正用一种无比坚定地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明白的写着会替她挡掉一切灾难的,于是小女人就妥协了,她接过赵慎三手里的话筒,对着群众哽咽着说道:“乡亲们,谢谢大家为了我爸爸的事情出面替我们家讨还公道,尹柔这里给大家磕头答谢了!”

    说着,她跪了下来郑重的磕了三个头,旁边的女人们赶紧拉起了她,她就接着说道:“我们大家都是被黑心的开发商逼的活不下去了才来恳请政府给我们一条活路的,又不是刁民,自然也不会不讲理的闹腾下去让政府上不成班的,既然现在赵县长担保会给我们一个说法,那么大家就都先回家去吧,反正我爸爸还在县长办公室躺着,谅来他们也不会说话不算数的!我现在想请铁大叔,刘大叔,黄大叔,还有大哥,大哥留下来帮我,其余的都先回家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随时跟大家商量的好不好?”

    群众们都是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开始紧张的商议了,但是却都没有散开的意思。赵慎三明白凭尹柔一个人自然难以服众,他眼珠子一转,拉着市信访局长故意神神秘秘的走到一边,其实是走到他早就观察出是回民首领的几个精装汉子身后,还故意很神秘的低声说道:“唉,市里真的已经把群众打砸政府大楼的行为定性为‘暴乱’了?市公安局已经下达了防暴大队出动的命令了?超过11点就开始镇压?老天,这可……老兄你能不能跟上面通融一下,就说我赵慎三用性命担保这些老百姓都是很善良的,他们的行为也是太过气愤了才会失去理智的,虽然影响极坏,性质极恶劣,但也是其情可悯啊!能不能宽限一点时间呢?”

    信访局长也是个伶俐的,看赵慎三一直重重的捏他的手,就也煞有介事的叹息着说道:“唉!赵县长,我知道你为了百姓们一直在委曲求全,可是我们都已经把开始镇压的时间从10点半给您宽限到11点了,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啊,你想想看,平头百姓冲进政府大楼打砸抢,这性质不是暴乱是什么?法律上明文规定凡是反党反国家的暴乱都可以当场镇压的!你刚刚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甚至为了说服他们不惜得罪整个县领导班子,他们如果还是不识时务不明白事理的话,那也只有……赵县长,你尽了心了也就是了!”

    赵慎三沉痛的摇着头说道:“不行,我再努努力,去劝说一下那女孩子吧,毕竟……这都是我的老百姓啊,我不忍心,也不舍得啊……”

    说完,赵慎三就拉着那人走开了,而那几个精壮汉子的神情瞬间极度的紧张恐惧起来,他们凑在一起一商量就走近了尹柔,看赵慎三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其中一个就抓过话筒喊道:“大家都听赵县长的吧,三分钟之内全部撤出政府大院,在门口分小组站好,由各自的小组长一个个落实人头,不差一个了就赶紧回家。”

    这个人果真是一个领头的,他话音刚落,人群就迅疾的开始涌出了政府大院,几分钟过后,除了尹柔点的那几个人之外,大院里就只剩下工作人员了。

    当然,刚刚喊话的那个男人正好就是尹柔点到的那个黄大叔,这人年纪不大辈分很高,也就是回民村的村长,此刻他就要跟政府正式开始谈判了。

    正当赵慎三大获全胜,王书记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却猛然间直直的就朝后倒了下去,尹柔一声惊呼:“哎呀赵大……赵县长您怎么了?”

    王书记赶紧蹲下来摇晃着他,一边冲身边人说道:“小赵一定是刚刚提着气疏导百姓们,现在看成功了一口气松下来就撑不住了!唉!也真是难为他了,还是送医院吧……”

    刘天地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凑到了跟前,满脸别扭的说道:“王书记,现在百姓就认赵县长,他要是去了医院这里怎么谈判呀?我的办公室里还放着死……呃……那个的,现在该怎么办啊?还是别让他去医院了,让医生过来给打一针吧!”

    王书记冷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您刘县长不是神通广大吗?都赶上玉皇大帝了,您手下那些个罗汉啊,金刚啊不是都威风凛凛吗?现在不用啥时候用啊?小赵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被你们给打得了?这会子想起来小赵重要了?早干嘛去了?哼!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吧,小赵也不能把命真丢在这儿!”

    刘天地纵然是一肚皮的委屈,又哪里敢跟市政法委书记顶嘴呢?而旁边一直小心伺候着的县公安局长乔向东更加是被这几句话噎的面红耳赤,想要解释却明白自己手下打了赵慎三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任何的解释在这个事实面前都失去了意义,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不解释算了。

    救护车再次呼啸而至,尹柔看着赵慎三脸色煞白煞白的,恨不得扑上去痛哭一场,但是她怎么敢当着领导的面流露出跟赵慎三的私情呢?她心思原本就狐狸般狡狯,要不然也不会刚刚用那一番话替赵慎三敲定转角的奠定了领导者的权威了,此刻更明白一点不慎就会给赵慎三的对手留下口实,到那时可就糟了啊!

    所以,这妮子就劝住了自己一方的代表,让他们暂时不要闹腾,眼看着赵慎三被救护车再次拉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赵慎三却很快就醒来了,他看着身边只有王书记一个人,就愧疚的说道:“对不起王书记,又劳动的您一天不安生。”

    王书记看他醒了,挥手让护士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就很慎重的说道:“小赵同志,今天桐县群众打砸政府大楼的事情一发生,正在省城办事的郭富朝书记就接到了你们桐县工作人员的电话,他当时正在探望住院的郑焰红市长,就把这件事情直接汇报给了郑市长,当时郑市长就十分重视,立刻给市里作了汇报,说明了桐县的派系情况以及你处境的艰难,还给了我们好几条建议,黎书记一一采纳了,我这才出面来给你当后盾的呢!呵呵!”

    王书记不说这几句话时,赵慎三看起来就好似已经转危为安了,谁知这番话一出口,这个好端端坐着的男人居然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嘴大张着跟窒息了一般大口大口呼吸着,眼里的泪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腾而下,虽然没有再次晕倒,但看上去却比晕倒前更加生不如死。

    “医生快来,医生……”

    王书记被吓得赶紧跳起来就去叫医生了,医生来一检查就奇怪的说道:“真奇怪,怎么会突然间血压升高,心跳加速了呢?难道这瓶药物他过敏不成?”

    而赵慎三却已经缓过气来了似的,喘息着说道:“……我……我没事的,就是一直没吃东西……一下子心慌了罢了,你们不用怕……”

    王书记擦着汗说道:“你可吓死我了!小赵,我看得出来你刚刚在大院里第二次晕倒是一种策略,所以才跟过来想听听你的妙计的,可是你刚才这一下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了,弄得我连刚才的判断都不敢肯定了呢!”

    赵慎三好似拼命压抑住了某种让他难受的情绪,强笑着说道:“哎呀,看来我的道行还是浅呀,居然一下子就被王书记看穿了?嗨!如果仅仅是您看穿了还不要紧,就生怕那些蛀虫们也看穿了啊!”

    “不会的!你没看我为了配合你把他们挖苦的体无完肤了吗?此刻想必他们‘八大金刚’正在商讨应对措施的吧?自顾尚且不暇,你的死活他们更加不会放在眼里的,所以你安心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吧。”

    王书记居然笃定地说到。

    “什么?‘八大金刚’的事情是谁告诉您的?那么市里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一下轮到赵慎三大吃一惊了,就失声问道。

    王书记笑了笑说道:“小赵,桐县又不是密不透风的,别说我知道了,郑市长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呢,她在得知这样的恶件发生之后,跟黎书记汇报的时候就很明确的点出了这个官场上的小集团,说你来了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集团,并且已经下定决心先打进他们中间然后逐步拿下的,既然现在事态恶化,就不能再姑息养奸了,要硬下手腕一举拿下!她建议市里成立专案组正式调查这个事件,黎书记当即就同意了,专案组也以政法委牵头,纪委参与正式成立了,只等群众这边被你安抚住,那些个自称金刚的牛鬼蛇神们也该一个个清醒清醒了!咦,小赵,我好端端的给你说工作,你怎么又哭成这样啊?”

    的确,赵慎三又哭了,仿佛王书记说的句句都是硬邦邦的工作的话居然触动了他无限的委屈一般,女人般的哭个不停,后来居然越哭越厉害,从无声的哭泣演变成了出声的痛哭,那哭声里饱含着痛楚跟懊悔,更有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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