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委主任

女教委主任第8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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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刘玉红啊刘玉红,难道你去读了大学之后,依旧走不出父母灌输给你的小市民心理吗?赵慎三就算是当上了国家主席,还不是你刘玉红的丈夫啊?为什么你就在飞黄腾达的他面前自己先矮了三分?紧接着又更加猪头的在他倒霉的时候使性子离婚,更耐不住对他那非但没有因为离婚减轻反而更加浓烈的爱而卑微的被他收容回家,进而把原本就矮下去的气焰更加尽数熄灭了。

    如果说上次的回归是因为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犯下了原则性的错误移情别恋了的话,那么就应该在发现他跟别的女人有瓜葛之后乘势而起,在他酒醉未醒的当晚就闹腾起来,那时有证据有理由,更加有着赵家老人的全力支持,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尽了,还可以借机闹腾起来吓吓赵慎三,当时他正在伤心另一个女人的抛弃,又迫于形式压力,说不定就会把他的气焰彻底打下去,再看紧他不让他做出下乡的选择,也许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就算是这个男人依旧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被那个女人小指头一勾就屁颠屁颠的回到人家身边去了,她刘玉红闹腾起来也是理直气壮的呀,就算是万不得已再次决裂也是占理的啊!

    可惜呀!懦弱让她错误的做出了忍气吞声的选择,结果那个男人诡计得逞依旧妄想着一双两好,这个时候如果你刘玉红聪明的话,都忍了一个礼拜了也没憋死,就应该继续忍下去,瞅准机会人赃并获的时候再发难,那么那个人也罢,赵慎三也罢,都是最怕影响的场面上人,说不定就会怕了她这个秦香莲,灰溜溜的自断关系才是。

    而她呢,却因为闻到了香味就忍受不下去了,师出无名的大哭大闹,结果挨了一耳光不说,还落一个无理取闹的名声,更加被在伤心赵慎三变心的过程中冷落的老人们所不齿,非但失去了天时地利,连人和也失去了!

    抚摸着现在依旧火辣辣的脸,刘玉红心头如同沸水般翻腾,她环顾着这个熟悉的家,到处都弥漫着赵家人的影子,她就更加分外的孤单起来,一种局外人的落寞让她想起刚刚赵慎三在被她哭的无可奈何的时候,居然会把老老小小都带走了,却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诺大的房子里,岂不是已经明确告诉她了吗——他不在乎这个家,更不在乎她刘玉红,他在乎的是他的家人,确切的说,是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她刘玉红,跟他之间连那张结婚证都是没有的,一旦他把她扫地出门,她跟他之间,就彻头彻尾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不!刘玉红,你坚决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被遗弃了!上一次就已经那么傻了,如果这次依旧这么容易就放过了得意忘本的小人赵慎三的话,你一辈子的尊严可就被践踏掉了啊!既然今晚你闹腾的师出无名,那个男人说抵赖就抵赖了,那么就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捉奸在床,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不穿衣服的市长跟不穿衣服的县长凑在一起,会唱出什么样的戏来!”

    满腔的怨毒让刘玉红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紧接着,她更不愿意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却又散发着郑焰红气息的房子里了,就游魂一般的晃悠起来,回到她没跟赵慎三复婚的时候跟丫丫住的那套房子里去了。第二天整整一天,她都在上班之余紧张的策划着该如何尽快找出赵慎三偷情的证据,以便出其不意的发动反攻。星期六一个人回了娘家,她也只字未提夫妻反目的事情,只说是赵慎三带家人出去玩了,而她回家来看看。

    赵慎三扑了个空之后也没有多想,给丈母娘打了个电话得知刘玉红好好的在家,心想她既然在气头上,就让她在娘家住几天吧,等下周回来估计她就气消了,那时再去接也就容易了。

    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赵慎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一向温婉(或者是他已经荣耀太久了,早已经不记得刘玉红的本性原本是不温婉的,那温婉也是在他后来的日渐荣耀之后慢慢磨砺下来的。的刘玉红是从何种渠道得知他跟郑焰红的事情的?看她口口声声“市长”的,一定是已经知道了!

    没道理呀!他跟郑焰红的生活层面在这个城市里已经是十分高的了,已经高到像刘玉红这个小市民层面的老百姓是完全接触不到私密生活的地步的了,不但如此,就连高层的人,知道两人隐情的也少之又少啊!而且世人都说偷情这种事情最晚知道的必然是偷情者的配偶,那么若非有人故意造谣,刘玉红怎么能知道呢?

    赵慎三从空空的家里出来,一路开车一路苦苦思索着走漏风声的原因,突然间,范前进的影子跟田双双的影子闪进了他的脑海里!

    对啊!认识刘玉红,能接触到刘玉红的,除了范前进跟田双双,别人还真是不会这么闲来挑拨的!而且,说到底,在全云都,他跟郑焰红有染的事情也就这两个人有几分把握能判断,当然,两个人中间,又以田双双嫌疑最大。

    难道这妮子依旧对他没有死心,在省医目睹了他跟郑焰红两次同床共枕,回来就忍不住找刘玉红告密,意图借刘玉红之手拆散他跟郑焰红,而后刘玉红必然也会伤心他的变节而跟他恩断情绝,而田双双就能乘虚而入取而代之了吗?

    也是人在情急之下容易胡思乱想,赵慎三做出了如此荒谬的错误推断,还以为自己有够敏锐,就这样暗地存下了对双双的提防之心,却没有去留意刘玉红的举动,更加没有及时的去找刘玉红解释,反倒想着反正刘玉红也没有真凭实据,他冷冷她也好,说不定那女人自己没了底气,下周他一回来就发现她已经灰溜溜回家了呢。

    想到这里,他就彻底放开了这件事,更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仅仅当成寻常夫妻闹别扭来看待了。还很有气势的想女人如果一闹腾就去哄,下次说不定还会故技重施,就一次就不理她,让她自己没意思起来,下次也就不敢了。

    放开了家务事,赵慎三就开始思考起工作来,因为昨天一整天,他的手机都因为跟郑焰红在一起而静音,晚上发现有好几个刘天地的未接电话,但是他一直没回,就是不想过多的介入到桐县的内幕里面去,加上刘玉红又闹腾成那样,弄得他也一直没心思考虑该不该回。

    此刻静下心一想,赵慎三就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要回到桐县上班的,那么县长的电话不回就是绝大的不敬!说不定刘天地还会以为他赵慎三先带他们进市里显摆一番自己的圈子,然后就桀骜不驯的拿起大来,那可就更加被动了!

    想到这里,赵慎三赶紧把车停在已经到达的小区院里,就坐在车上给刘天地打电话,谁知道对方也好似以牙还牙一般,彩铃一直响着一直响着,却一直没人接。

    “唉!的不接算了!反正老子跟你请假了,大不了等周一上班,你把老子撤了最好!”

    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有反应,彻底让原本就一肚子没好气的赵慎三烦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般的收起了手机,气咻咻上楼去了。

    家里老人看他独自回来了,自然都追问刘玉红的下落,赵慎三说回娘家了,挺好的,让老人们放心,说他下周回来再过去接。虽然老人有心让他现在就去,但看他的表情也就没人敢说话。

    就这样在别别扭扭的在家度过了一个周末的赵慎三在周一一大早,就在司机小高的迎接下回到桐县上班了。谁知道他刚刚在办公室坐定,秘书乔丽丽就带给他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就在他请假跟郑焰红一起找了悟大师的上周五,郭富朝书记召开了常委会,重新调整了班子成员的分工,计划生育已经不归他管了!

    现在的他,也就是赵副县长,负责城建、城市行政执法(即城管)、新农村建设等项相关工作!

    至此,郑焰红的分析预言尽数成真,在诠释了那个女人精准的政治嗅觉之余,也更加进一步的把赵慎三拉进了深深的泥潭!

    赵慎三一听之下,顾不得斥责不知深浅的乔丽丽满脸的欣喜,着了火一般窜起来就跑去刘天地办公室了。

    刘天地正在看报纸,很是悠闲的样子,看到气急败坏的赵慎三跑了进来,脸上似笑非笑的放下了报纸问道:“赵县长怎么了?慌成这样干嘛?”

    就从刘天地这个表情,赵慎三就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一抹深深地戒备,他把牙一咬,心想今天就算是跟刘玉红一样哭闹撒泼,也得把塞进他怀里的火红碳篓子给送出去,否则的话日后岂不是水深火热了?

    赵慎三也不回答刘天地的话,回头对县长秘书说道:“你先出去,我跟县长要谈工作。”

    刘天地微微一愕,看着用目光征求他意见的秘书,微微的点了点头,秘书就出去了。

    而赵慎三急不可耐的冲过去把门锁好,然后才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按着桌子,盯着刘天地崩溃般的低喊道:“刘县长,刘大哥,那天晚上咱们不是说好的一杯酒下去就是兄弟了么?天底下有您这么对待兄弟的大哥吗?那天晚上我喝的烂醉如泥的回到家跟老婆打了一架,手机也被她摔的七零八落的,给给给,您看看我现在用的手机还是我妈的女款呢!唉……周五那天明明是您放我的假让我休息的,可怜我第一次喝成这样,整整一天头都没抬睡了一天,周六给您打电话您又不接,老婆还跟我不依不饶的回了娘家,到现在我一家老小都在埋怨我呢!这些也都罢了,为什么我今天一上班,秘书告诉我我的分工换掉了?啊?就算我不是常委,调整分工之前不需要征求本人意见的吗?本人不知道就被换了?还有还有,好歹我跟着市长市委书记都服务过,自然明白像城建、城管、新农村建设这类重要的敏感性工作,一向都是党委副书记分管的,就算是党委副书记,也很少一个人负责这么多业务口的,为什么我就那么特殊啊?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县长居然一个人负责完了?我可告诉你啊大哥,这件事你要不管,我等下就给你递病假条,从下午开始我就住院,反正分工一天不调回来,我就一天不出院,就算是县委也不能不让人生病吧?”

    看着赵慎三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口沫横飞的牢骚不已,还把一个女款的手机拍在了桌子上,因为周五打电话赵慎三居然不接带给刘天地的不高兴自然就烟消云散了,对于赵慎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怀疑更加一扫而空了,因为他也是一个老狐狸了,一个人是假装恼羞成怒还是真的恼羞成怒还是分得出来的,而赵慎三这样子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的确就在周五,郭富朝在事前都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情况下就召开了常委会,会上更加武断的调整了分工,而别的常委们居然也都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刘天水当即就感到自己遭到了背叛,也断定赵慎三已经选择了跟郭富朝站在一起对付他,让他在常委会上成为一个不得不服从多数的孤家寡人!

    当时的他岂止是不高兴赵慎三?简直就是恨不能把他食肉寝皮了,所以周六赵慎三打电话过去他怎么会接?如果不是昨天赵慎三想好了这么一招应付未接来电的妙招的话,此刻还真是不容易搪塞过去呢!

    “去去去,退后一点坐到沙发上好好说话,瞧瞧你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明白了赵慎三的确是被蒙在鼓里了之后,刘天地的心里却畅当了起来,他做出大哥的样子熟不拘礼的把赵慎三赶到沙发上,自己也晃悠出来坐到他身边。

    看着赵慎三依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难以平静,刘天地突然间“忒儿”的笑了说道:“嘿嘿,赵县长你可真稀奇,刚才你也说了你明白套路的,怎么不明白调整分工是人家党委书记的事情,兴师问罪你也该去找郭书记,跑到我这里闹腾有个球用啊?”

    “你……你不是我大哥吗?再说了,我原本就是县政府的干部,分工问题党委不用听从你县长的意见吗?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信郭书记能够决定,我不找你我找谁呀?”

    赵慎三还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撒赖般说道。

    刘天地站了起来,收起刚刚的玩世不恭,很是凝重的叹息一声说道:“唉!老弟呀,你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啊!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我这个县长其实也就是面子上咋咋呼呼,实际上一点决策权都没有吗?”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1回推差事乱蜂蜇头

    赵慎三看着刘天地煞有介事的样子,心头更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火气,但他却明白自己坚决不能冲动,因为这个调整后的分工不啻于“嗤嗤”作响的炸弹,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够接手的,所以坚决不能跟刘天地先谈不拢反目,否则的话一旦需要出面跟郭书记谈判的时候,可就连一个支持者都没有了。毕竟自己隶属县政府,关于分工,县长的意见建议是很顶用的,郭书记不可能一点不买账,而刘天地也坚决不是跟他此刻说的那样毫无决策权的。

    正在这时,赵慎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是自己办公室的,就懊恼的看了看刘天地,对方示意他接电话,他就接听了:“喂,赵县长,城建局的叶局长过来请您赶紧过去交接一下工作,说这几天拆迁工作正好是最关键的时期,没有主管领导是不行的……”

    乔丽丽的声音。

    赵慎三听到半截已经一个头有三个大了,暴躁的一句话不说就挂掉了,然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满脸苦相的叫道:“哎呀我的县长大哥啊!您就别给弟弟我打太极拳了行不行啊?您听见了吧?现在就开始逼宫了啊!我可是知道这拆迁工作以前一直是您亲自分管的,现在您能告诉我城建局长来催我您不知道?还有还有,咱们在云都喝酒的时候,我看郭书记对您那么尊重,我就不信这件事事先您一点都不知道!现在怎么你们俩合起伙来把我往火坑里按啊?我也不怕在您面前泄底,实告诉您吧大哥,我这次下来桐县,真的只是一个过渡,黎书记的意思是骤然间在云都给我一个显要的位置会引起不良的影响,索性让我来最偏远的地方踏一踏跳板,然后回去之后也就没人有话说了!这个时间绝对不会长,我也绝对不会在桐县扎根发芽,所以更不可能沉到底下去好好干出什么政绩!话都给您坦白到这份儿上了,您如果真拿我当兄弟就别为难我,就让兄弟我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坐上一年半载的,再安安稳稳的滚蛋走人行不行?或者您可以这么理解,就权当没有我这个副县长,别把我当个人使,白养我一年半载成不成?”

    赵慎三的话当然半真半假,黎远航放他下来时固然是这么跟他解释的,但他可没有那么天真就信以为真了,领导为什么让他下来他更加是心知肚明,当时他其实是很想既然下来了,就干出点名堂来给黎远航看看他可不是绣花枕头。但是桐县的水这么浑,在他还没有摸清楚状况之前绝对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成为郭刘二人的靶子,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当然,他把这番话说给刘天地听的时候,也是拿准了就算是有出入,刘天地一不敢求证,二不会怀疑的,就算是他拉了虎皮当大旗,只要先逃过这关,下面的戏慢慢唱。

    而且他不去找管着分工的郭书记,却来找刘县长,就是他已经初步判定出郭刘二人的跷跷板是呈现的刘在上郭在下的态势,只要接着上次喝酒刘天地充当大哥的余温缠死了刘天地,这个人喜欢摆大哥谱,更加喜欢绿林好汉那一套义气当头,所以他就口口声声大哥的喊着,就是想把刘天地架上去,不得不帮他出面找郭书记交涉。

    果真听了赵慎三这番话之后,刘天地的脸色更加呈现恍然大悟状了,他掏出电话打给了城建局长,仅仅吩咐了一句:“你先回去等着吧,如果需要领导出面的话,等下我会亲自送赵县长过去交接的。”

    那边自然同意了,静下来之后刘天地倒不念苦经了,他也很坦诚的说道:“小赵,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说说上周五的情况。一早我跟郭书记回到桐县,上午各忙各的,下午突然间接到通知要开常委会,我压根就没想到主要议题居然是小范围调整分工。郭书记好生威风,一开口就说鉴于赵慎三同志业务能力强,而城建这块工作比较艰巨,而且推进成效也不明显,所以让你分管这些工作,而把计划生育工作交给了另一个副县长。呵呵,兄弟,你猜我当时听了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赵慎三苦恼的摇了摇头,刘天地就说道:“我的反应就是郭书记私下已经跟你沟通好了,你们俩是想‘振作起来’,从我这个地头蛇手里抢热馒头吃了!哈!我明白,自从原来的分管副书记调走之后,我亲自出马负责少数民族文化一条街的项目以来,郭书记一直都是严阵以待,时刻提防,生怕我把这项工程弄成自己发财的私人项目,时不时的就会搬动市里相关部门的领导下来过问,但从没有过问出什么问题,郭书记自然纵然是不甘心也没屁放了!原本我们俩楚河汉界的分界挺分明的,倒也相安无事,可现在不同了,你来了,人够能干,根子够硬,胆子够大,手面够宽,或许更抱着做出一番精彩事业的野心,这一切都构成了郭书记心目中绝佳的同盟人选,他自然会让你出面揽走我管着的项目,而我也不傻,自然不会冒着得罪郑市长、得罪黎书记的风险跟你作对,慢慢的,郭书记插手政府事务的目的也就会借你之手达成了!”

    赵慎三听到这里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叫道:“天地良心呀刘县长,我赵慎三那天晚上喝的烂醉如泥,手机又坏掉了,怎么能有时间跟郭书记结成同盟呢?再说了,就算是我有时间,我会不会那么猪头才刚刚接触你们俩就贸然的跟其中一个结盟对付另一个呀?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赵慎三别说给黎书记做不成秘书了,恐怕郑市长也早一脚把我踢回教委去了!哎呀,反正我什么都给你说了,接下来该怎么跟郭书记交涉我可不管了,我是你的副手一切听你的,这一摊子活我是死活不接的!”

    刘天地一笑说道:“哈哈哈,我现在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倒越来越觉得郭书记好玩了!小赵啊,如果你今天不来跟我跳着脚闹,我还真是不一定让你顺顺当当的接管这一摊子活呢,但是现在你一闹,我倒觉得你应该接了!”

    “不行!坚决不行!我可不是矫情啊刘县长,我赵慎三说不接就不接,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回云都去开病假条,明天开始请长假去北京看病去!”

    赵慎三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天地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慎三,那眼神可绝对没有了他一贯做出来的那种“粗豪”“没有心机”的状态了,完全是一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嘴脸。赵慎三看的不寒而栗,心想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本性压抑伪装的那么到位,其心术可就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啊!跟这种人作对也罢、同盟也罢,统统都是极其不明智、极其犯不着的事情,他也就默默地看着刘天地,等待对方作出回应了。

    “这样吧兄弟,既然你不想接我自然不勉强你,但是呢……我刚才说的想必也不难理解,就是这摊子活原本是我自己在负责,现在如果我出面去跟郭书记谈不让你干的话,岂不更摆明了这里面油水大大滴,我死活不愿意放手吗?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自己去跟他沟通沟通,顺便听听他的看法,如果他说的有道理,我真心实意的希望你接管这项工作,这可是咱弟兄们掏心底的话啊!”

    刘天地沉吟完之后这样说道。

    赵慎三满脸的挫败不依的说道:“不行啊刘县长,我初来乍到的仅仅是个副职,按道理上面分配我分管什么我都没有理由不干的,只能是缠着您了,怎么能直接跟郭书记交涉呢?”

    刘天地笑道:“哈哈哈,成不成的你先去试试,真不行的话我不会不管的!”

    正当赵慎三准备再去找郭富朝闹腾一番的时候,刘天地电话响了,接了之后他就说道:“赵县长,你恐怕上午没空去找郭书记了,现在市里要求每个县去一个分管副职,参加一个关于年底安全生产的紧急会,今天刚好分管安全生产的同志不在家,会议是上午十点半开始,你就代表咱们桐县去开会吧,现在就走都有点紧张了,赶紧去吧,分工的事情回来再说。”

    既然是县长安排的正常工作,赵慎三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服从了,满脸无奈的站起来走出了刘天地办公室,回到自己屋里对乔丽丽说道:“小乔,我去市里开会了。你记住,在我不在家期间,无论是谁来汇报有关于我新分管的业务,你一概不要接手,就算是送来的跟工作有关的文件一类的东西,也坚决不能留在咱们办公室!”

    乔丽丽愕然的看着赵慎三,不明白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他跟遭到雷击了一样难受?但她依旧赶紧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导垂头丧气的出门走了。

    上了车,赵慎三依旧阴沉着脸,靠在后座一路无话,司机小高好似想跟他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而小高的举动自然被心事重重的赵慎三全部忽略了。

    急匆匆赶到市里,的确是时间紧紧地赶上了开会,开完会也就差不多十二点了。赵慎三刚想走,谁知道一起来开会的好几个县市区的副县长们扯住了他,非要拉着他一起请分管安全生产副市长肖冠佳吃饭,虽然赵慎三并不分管这项工作,但这自然不能推脱的,也就跟随大伙一起去了酒店。

    这些人都很能喝酒,围着肖市长不停地敬酒。赵慎三因为下去之前身份特殊,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他,所以这顿饭吃下来他也就喝的七荤八素晕晕乎乎了。

    走出酒店都已经快三点了,大伙儿各奔东西而去。赵慎三原本想下午还赶紧回桐县去解决分工问题的,结果头晕目眩的也懒得动了,更想着反正老子不去你们也不能硬来,索性明天再上班算了。

    他给刘天地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他中午喝醉了,下午想请假半天在市里休息,明天一早去上班,刘天地同谋般的笑了笑就爽快的答应了。

    赵慎三一路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倒霉,让小高开车送他回丹桂园,他想先回去歇歇,等酒醒的差不多了给郑焰红打电话,让女人过来帮他拿拿主意,看怎么样才能尽可能自然地推掉这个差事。

    快接近丹桂园的时候,赵慎三还是多长了个心眼,远远的就让小高停了车,说他今晚不回县里了,让小高想回自己回,不想回找个宾馆住下等他明早回县里上班,小高答应着他就跳下了车,顺着人行道慢慢的走着。

    小区门口不远处有卖水果的商店,赵慎三看到新上市的甘蔗突然想吃,就走进去买了一根削好了皮用塑料袋拎着一边啃一边往前走,还没等他有接近丹桂园小区大门,就接到了郭富朝的电话:“赵县长,你如果可以支持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喝茶醒酒吧?”

    赵慎三一愣,他此刻哪里有心思跟摸不透真面目的郭富朝喝茶呢?就假装大着舌头说道:“……啊?郭……郭书记您要干嘛?您怎么知道我喝醉了需要醒酒呀?我今天没在县城啊?在市里开会……嘿嘿……中午被几个县区的伙计们灌醉了,现在已经……已经睡了啊……”

    “哈哈哈,我知道你在市里开会,更知道你喝酒了!还有,你就别跟我逗了,睡了还能一边打电话一边啃甘蔗?快回头吧,我就在你身后!”

    郭富朝突然间大笑起来。

    赵慎三一惊,猛回头就看到一辆车跟在身后不远处,他心里暗自咒骂一句:“的,还跟踪起老子来了,你丫的到底想干什么?”

    脸上却赶紧带上醉汉特有的痴呆笑意,歪歪扭扭的冲着车迎了过去。

    郭富朝已经下车了,看到满脸醉态的赵慎三笑道:“我知道你这会子想骂我,说不定还想掐死我,不过想掐咱们等会儿掐,想骂等咱们喝茶的时候再骂,反正今天下午我就算是挨骂也不让你好生睡觉,一定要陪我聊天的。”

    赵慎三呆愣愣的问道:“您怎么也来云都了?刘县长来了没?今天上午你们俩沟通了吗?是不是……”

    “哈哈哈!行了行了,咱们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下说吗?我先回答你一个问题吧,刘县长倒是跟我一起来了云都,不过此刻我们俩很显然不在一块儿!怎么,能走了吗?”

    纵然是万般的无可奈何,赵慎三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一边给司机说去茶馆的路,但上了车还是不甘心一般问道:“刘县长呢?你们俩一起来云都不是一起办事的吗?为什么您一个人追踪我来了?”

    郭富朝微微一笑神秘的说道:“哈!我知道你一肚子疑问,而且还恨不得对我们俩敬而远之,但是赵兄弟,表面永远是表面。我们两个的确是一起来办事,但午饭之后刚上车,刘县长就说他要去看一位市领导让我先回饭店休息,然后就扬长而去了。而我就让小王电话小高一直要你的行踪,那孩子没法子只好泄露给了我,还吓的什么似的一再让我保证替他跟你解释!就这样我做了一回不光彩的跟踪者,得知你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跟到你直到刚刚你下车。你心里也别骂我卑鄙无耻,今天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你彻底长谈一次。但是你放心,这种谈话只这么一次,今后无论你怎么看待我,我都是桐县的县委书记郭富朝。”

    这还说什么呢?赵慎三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带着郭富朝去了一家茶馆,两人坐下之后,郭富朝把沏茶的服务员赶了出去,赵慎三就借着酒盖脸,破罐子破摔般的说道:“郭书记,丫的我的司机算什么特种转业兵啊,连我这个主官的跟踪都敢出卖?不过既然被您抓到了,那就打开天窗敞开说吧!其实您今天就算是不找我,我明天回去了也是会主动送上门去找您的。原因是什么想必您也清楚,那个分工您弄得真是高明,居然就趁我不在县里就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可是我上午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跟刘县长说过了,现在不妨再跟您重复一遍——我赵慎三去桐县不是去闯荡事业的,而是去踏一个跳板的,至多一年就会拍走人,所以你们别指望我能够苦力一般扑下身子干事业!给我计划生育倒也罢了,反正我不能白吃俸禄不干活的,那也就勉为其难尽职尽责罢了。可你们不能拿我当傻小子玩啊,居然把那一摊子活路都堆给了我,那可是有不成文的规定必须是党委副书记才能负责的业务啊!我赵慎三肩膀没那么宽,头也没那么大,怎么就能顶的起这么大的泰山呢?您也不怕压死了我吗?反正话撂在这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接的!”

    “呵呵,赵县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乔丽丽送去给你当秘书吗?”

    郭富朝没有计较赵慎三的抱怨,也没有计较他满脸的青皮无赖嘴脸,更好似没有听进去赵慎三正在说的事件,笑眯眯拉开了谈话架势,却风马牛不相及般的突然扯到了这样一个话题上。

    “不是说原来跟我的小伙子走了吗?”

    赵慎三打定主意装迷糊,决定无论郭富朝说什么他都一概装傻。

    “呵呵,你错了,那个年轻人并不用走,只是我有意让乔丽丽去跟着你罢了,你想知道原因吗?”

    郭富朝笑道。

    赵慎三看着此时的郭富朝,好似第一次看出来这个一贯是一副老古板像的人居然充满了睿智般眼睛发着精光,那种总是被刘天地的锋芒压制的好好先生般的平庸也被这精光尽数扫掉了。但他还是继续以醉汉的姿态,胸无城府般的随口说道:“我怎么知道?难不成是您大书记以为我好色成性,故意给我弄个丫头方便我犯错误不成?可那丫头直愣愣的长的又平平常常,也不吸引人啊?”

    “呵呵,你也别故意装出低俗的样子蒙混我了赵县长,我说了,今天的谈话是必须的,是我作为一个有志将桐县的面貌彻底改观、不良风气彻底清除的县委书记本着良心进行的一番谈话!谈,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良知驱使。听,是你个人的完全自由,这两者互不矛盾。其实,这个女孩子并不简单,她是县公安局长乔志远的独生女儿,而你更加不知道的,乔志远这个人就是刘县长的忠实追随者兼把兄弟,只有他的女儿跟着你才能让刘县长对你放心。”

    郭富朝居然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十分慎重十分庄严十分严肃的说道。

    赵慎三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却不得不做出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郭富朝,对方看他被触动了,就接着说道:“非但如此,刘县长的弟兄共有八位,几乎包揽了整个桐县炙手可热的所有局委,甚至连县委组织部长都也在他们兄弟之列。”

    “呵呵,那么上周四晚上咱们三个酒一喝也是兄弟了,岂不是成了十一个了?这可好了,整个桐县领导班子岂不是亲密无间成了兄弟连了吗?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桐县的发展就更没有悬念了!”

    赵慎三根本不愿意跟郭富朝进行这场谈话,更不想深入了解桐县的势力划分,就故意不以为意插科打诨。

    “你错了,咱们的兄弟是一时的气氛使然,他们的兄弟可是根叶相连,牵一发动全身的利益联盟,就算是比不上马其诺防线,却也相差不远了。”

    郭富朝也面带讥讽的说道。

    “切,马奇诺防线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解放军给摧枯拉朽了?更别提他们七八个人还能守住什么联盟!”

    赵慎三顺口说道。

    “着啊!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桐县求田问舍想做隐士的,赵县长,你一言出口足见真英雄真性情啊!”

    郭富朝突然激动起来,一拍大腿惊叹着,毫不顾赵慎三一时失言后悔不迭的表情,接着说道:“六年前我来到桐县当县长,当时刘天地还是常务副县长,可是我一上任就发现我的政令如果没有他的同意根本就发不出去,就算是发出去了也是一张废纸!当时我也是血气方刚的哪里会服气?就想联合早就对他不满的县委书记一起想把他的气焰打下去,可是……唉……终归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我紧锣密鼓的运作着想让刘天地不那么嚣张,可谁知就在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县委书记被他不知怎么收买住了,居然出卖了我……”

    郭富朝说着说着,英气更是从眉宇间显露无遗。

    赵慎三默默地给他添上茶,却没有插口,既然无法阻止郭富朝倒出内情,他也只好纯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倾听着,但是郭富朝讲到紧要处,他的神情就难以自持的配合着做出各种反应,就这样已经让郭富朝很是满意了。

    “他们都已经私下达成协议了,可就我一个人还蒙在鼓里做着奋发图强的白日梦,谁知道就在那天晚上,刘天地就是跟今晚逼你喝酒一样让我喝酒,我心想反正很快就要图穷匕首见了,今晚就拼上喝醉跟你称兄道弟,也能麻痹一下你这个傻鸟的防范,结果……你能猜到的,最傻的那只鸟是我!”

    郭富朝说到这里已经满脸悲愤了。

    赵慎三再次被郭富朝的讲述弄得不得不动容了,居然急切的问道:“难道这酒局是个圈套?你醉了之后受到陷害了?”

    “是啊!我平常也能喝一斤白酒的,可是那天晚上却仅仅喝了六七两就醉的不省人事,连怎么离开的酒桌都不知道,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县委招待所的房间里,身边还躺着一个赤身的服务员……”

    郭富朝继续悲愤的说道。

    “靠!这也太低级了!居然用这种老掉牙的电影剧情做陷阱!那接着怎么样了?”

    赵慎三嗤之以鼻的骂道。

    “唉……还能怎么样?那女孩看我醒了开始闹腾,非说我醉了之后趁她进来服务强…奸了她,还拉开门作势要跑出去,我头晕目眩的自然无力阻止。结果那女孩子拉开门,咱们的刘县长就‘恰到好处’的走进来了!结果自然是咱们的刘大哥作好作歹的劝说那姑娘算了,却以此为把柄笑里藏刀的警告了我,说证据都在他手里,但他念在都是同僚的份上不会说出去。而我也选择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妥协,并且从那天起就故意的步步退让,总算是迷惑了他的防范,后来还在接下来的调整上跟他暂时性达成了同盟,我升任县委书记,而他称心如意做了县长!你想啊小赵,如果不是我窝囊懦弱的样子让他觉得可以当成傀儡来操控,他怎么会那么容易让我当上县委书记?”

    郭富朝满脸的痛苦说道。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2回市长居然插手了

    赵慎三颇为无语的看着郭富朝,心里实在是十分同情这个倒霉的县委书记了,设身处地替他想想,也的确是有一种唇亡齿寒般的惊悸。因为同为外地干部,想在本地势力的夹缝里生存并发展下来,的确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远的不说,单看看黎远航跟郝远方,就可以推测郭富朝初到桐县,怀着一腔开拓发展的雄心壮志,却遭遇到刘天地的种种阻挠的时候,的确是会急于搬掉这块绊脚石的,跟县委书记联手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最终却落了这么一个既可悲又可笑的下场,也的确是大出常人意料了。

    但是,赵慎三并没有把这番恻隐之心甚至是同仇敌忾之心表露出来,因为他上午才听刘天地给他描述了一个阴险专横、做着县委书记却时刻觊觎政府权力的郭书记,此刻又听郭富朝给他摊开了一个阴险狡诈,为了把控桐县的权利蛋糕不择手段陷害同僚的赵县长,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求证之前,他逼自己不被直觉所迷惑,选择了旁听但不信任的态度,决心听完了之后也就罢了。

    “好了,说完了我的遭遇咱们接着说工作。”

    郭富朝在短暂的失态之后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接着说道:“赵县长,我之所以告诉你刚刚的事情,并不是让你同情我或者是提防刘县长的,而是在你口口声声提到兄弟之情的时候,给你举个例子罢了,你大可不必对我萌生恻隐之心,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六年前的那场闹剧算得上是我千金难买的教训才是!”

    赵慎三尴尬的笑了一下含糊说道:“哪能呢。”

    郭富朝突然站了起来,意气风发般的仰着头说道:“不吃一堑不长一智,那是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生花妙笔啊!让我一辈子都会对‘兄弟’一个词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我跟你简单说说那个所谓的政府亮点工程、新农村建设的试点项目、少数民族文化一条街的内幕吧。”

    赵慎三又是头皮一紧,心想无论如何不能听下去了,要不然刘天地日后知道了,他岂不又变成郭书记的同谋了吗?就赶紧苦着脸说道:“郭书记您先停一下,听我说一句话行吗?就一句!”

    郭富朝停下了脚步,慢慢的又坐回到椅子上说道:“你说!”

    “我……我肝不好……呃……医生让我去北京做个检查,所以……”

    赵慎三其实内心深处很不是滋味,因为他听得出来,郭富朝的遭遇多半是真的,那么他此刻这种搪塞就很有点不通情理了,但是他委实是不想陷进着无谓的争斗里了,所以就吱吱唔唔说了出来。

    “哦,这样啊!那正好,你既然打定了主意准备置身事外,就更无所谓我们俩孰是孰非了,就权当听一个故事吧。我刚刚已经讲过了,今天咱们这种性质的谈话仅此一次,等咱们出了茶馆,我就是桐县的县委书记,而你就是副县长,咱们的关系仅此而已!所以,趁咱们还可以称兄道弟,就当闲聊吧!”

    郭富朝虽然已经满脸的意兴索然了,但依旧这么坚持己见的说道。

    赵慎三看人家县委书记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脱岂不是成了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混蛋了吗?就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嘿嘿,看郭书记说的……您接着讲,我洗耳恭听。”

    “唉!是啊!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潭污浊不堪难辨深浅的浑水,如果换做我是你,也会竭尽全力避退三舍的!可惜……当年的我如果有你这般见识圆滑,也断不至于遭人暗算差一点折戟沉沙了……”

    郭富朝突然间喟叹起来。

    “这个……”

    赵慎三无话可说了。

    “桐县虽然地处偏僻经济相对落后,但是因为是附近近百里唯一的城市,农村有了钱的人想改变生活环境,自然依旧是对成为一个城市人趋之若鹜的,所以近几年来县城的房地产十分火爆,房价更是一路攀升,从我初到桐县的几百元一平米飙高到现如今的接近两千,高档小区沿着南环北环一个接着一个,可是依旧是供不应求,可想而知好位置的地价会如何高法了。”

    郭富朝这个人也很有特点,他能够在情绪正激动的时候突然间扯回到工作上,丝毫不需要半点的过渡,刚刚发过感慨就直奔主题了。

    赵慎三默默地点点头,郭富朝就接着说道:“县城最火爆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叫做《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公开的法人是一个本地的商人、回民买老六,但是谁都知道其幕后的股东就是刘县长的八个弟兄,那个人仅仅是一个傀儡罢了。他们在县城早期的房地产开发中占尽了拿地、批手续的天时地利人和,早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但是却依旧贪心不足,在已经没有黄金地段的情况下又盯上了西关的回民聚居区,这次是打着发展民族文化的旗号准备大肆开发商用民用两种用途的建筑,政府在城郊划好了回民新村让村民迁移过去,而现在的民居就盖成下面是底商,上面是商品房的三层楼房,可想而知价格跟销路有多火爆了!”

    郭富朝神色淡然的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就算是赵慎三抱定了只作壁上观的态度,此刻也不得不动容了!毕竟这种投机取巧的生意他也是做过的,但像刘天地这样肆无忌惮的他还真是不敢!个中人都知道,政府规划移民新村,拿地几乎是不用掏钱的,而改建政府面子工程更加不需要掏半个字儿,只要有批文就一切ok!这么说也许有点复杂,换言之就是一句话——如果郭富朝说的是真的,那么刘天地仅仅需要安抚好老百姓,就等于白白的拿到了这利润庞大的工程,比空手套白狼还厉害!

    郭富朝自然把赵慎三的变化看在眼里,他就接着说道:“从项目确定一开始,我就以老百姓拆迁工作不容易做为理由持反对意见,但是刘县长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边搬动市领导给我施压,另一方面又旧话重提用我的把柄相要挟,我迫于双重压力只好暂时同意了。谁知道这个人在利益驱使下居然肆无忌惮了,生怕另设分管会影响他的操控,居然裸的亲自出面直管了这个项目,此刻回民新村已经全部竣工,他就开始紧锣密鼓的逼着老百姓搬迁了。”

    赵慎三不假思索的脱口说道:“这个人也不得不说是一个枭雄了!”

    “哈!是啊,这个人如果生在乱世,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不过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他想要丧心病狂的赚昧心钱,我就拼着这个书记不当,也不能答应!”

    郭富朝再次慷慨激昂的说道。

    “……”

    “其实这段时间,刘天地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老百姓世代住在繁华地段经营些小生意,而他一下子让人家住到冷冷清清的新村里去,岂不是把人家的生路都给断了吗?所以拆迁安置工作遭到了极大地阻挠,他已经遭到好几次群众围攻的事件,也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了。正好这个时候,你来到了桐县,刘天地生怕你了解了内情会在上面对他造成影响,自然是不惜一切力量想要把你拉过去的,上周咱们来云都,他可能看出来了我对你抱有信心会拆穿他的嘴脸,就慌了阵脚,一再的告诫我不能破坏了六年前的约定,还故技重施的搬出绿林好汉的那一套,用喝酒认兄弟的伎俩想把你也尽早拿下!”

    郭富朝看出了赵慎三的无语,却不管不顾的接着说了下去。

    赵慎三此刻已经不难猜测当时为什么他借口呕吐躲开之后,回到屋里就恢复了郭富朝弱刘天地几分的局面,那肯定是刘天地又提起了郭富朝的把柄,迫使他不得不暂时低头了。

    郭富朝最后满脸的凝重叹息着说道:“唉!背景就是这么个背景,而我之所以上周五冒着跟刘天地撕破脸的风险突然间独断专行调整了分工,把这个熊熊燃烧着的炭炉子塞到了你怀里,说白了就是想借你的特殊身份把属于党的干部塞进这个利益集团里去,让你利用你谁都不靠的优势异军突起,分化甚至摧毁他们的利益集团,净化桐县官场的乌烟瘴气,还百姓们一片朗朗晴空!”

    赵慎三听的心旌神摇,甚至有一霎那是热血沸腾了。他心想自己也是党培养的大好干部,为什么就不能跟郭富朝一样有这么远大的抱负,踏踏实实的替百姓们做点好事呢?既然现在已经被放在了桐县,那么何不展开手脚做一番事业呢?

    可是,很快的,赵慎三就被自己刚刚萌生的冲动吓了一跳,他赶紧就鄙视了自己的轻狂,觉得现在已经不是热血青年了,怎么还会被郭富朝一番蛊惑就迷了心窍呢?用脚趾头想也不难猜测,刘天地如果仅仅是凭借地方势力,这么多年来在桐县只手遮天,甚至连上任县委书记都会临阵倒戈屈服于他,如果上面没人支持仅凭土霸王的凶悍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能够达到如今这种局面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上下都有人,而且上面那个人一定还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赵慎三马上就在心里冷笑了,这个郭富朝也真好玩,难道把他赵慎三当成三岁小孩了吗?以为他被人一鼓动就傻乎乎冲了上去给他当枪使吗?还只说刘天地的飞扬跋扈,完全不提背后的靠山有多硬挺,一旦他赵慎三被蛊惑的热血冲头冲了上去,就算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又能怎样?到时候郭书记大可以推说不知情就再次成功的装孙子,跟刘天地依旧固守六年前的屈辱同盟。

    想到这里,赵慎三就只字不评论郭富朝讲述的骇人事实,苦笑一声说道:“呵呵,郭书记太抬举我了吧?我哪里有那么大本事,可以让您把我当成孙悟空来指望了呢!其实,我就是想安安稳稳下来混一年赶紧回市里,家里老婆孩子还有三个老人,离开我也委实过不下去!我上午还跟刘县长说起来的,就上周四晚上咱们仨喝醉了,回到家老婆跟我不依不饶的闹腾,连我的手机都摔碎了呢!唉……拖家带口的,有多少雄心壮志也磨平了啊……所以,我就这么混一年赶紧回来算了!对不起郭书记,辜负您的期望了……”

    郭富朝也很有意思,听赵慎三这么一说反倒什么有关工作的话也不再说了,微笑着说道:“谈工作到此结束,如果想继续聊天咱们就继续聊,如果你不想跟我这个煞风景的人继续呆下去咱们就可以结束了,我说过,这样的谈话仅此一次,以后不会有了。”

    赵慎三到了此时,反倒很佩服起郭富朝的气概来,就不好意思的赶紧笑道:“看郭书记说的,我怎么会不想跟您聊天呢?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一味躲避怕事的,而是……唉!实在是一言难尽啊……不过既然您说了咱们不出这个茶馆可以以兄弟相交,那么我今天也就以兄弟的身份跟您说几句掏心窝的话,这也是我唯一的一次跟您谈这些,也可能……会有不到之处,希望您能够谅解。”

    郭富朝的脸上表情柔和了起来,点头说道:“你说吧兄弟。”

    赵慎三就推心置腹般的说道:“郭书记,其实咱们干行政的人,心里都明白想干成一番事业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现在的社会哪里还有仅靠业绩就能提升的干部呢?哪一个不是有伯乐举着才能出人头地的?就像我,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如果不是跟着郑市长去市里当了秘书,现在不还是窝在教委里碌碌无为吗?所以据我猜想,刘县长未必靠的仅仅是地方关系,您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跟他撕破脸的好。当然,您刚才谈到的群众问题也很麻烦,刘县长这么一意孤行下去迟早会激起民愤引发大的信访事件的,到了那时上层必然会干涉,您再乘势而起岂不是事半功倍?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非要忍耐不下去呢?而且把我拉进去没一点用处的,我人地两生的怎么可能跟刘县长对抗呢?”

    郭富朝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唉,你的思路就是不一样啊!可惜呀……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谢谢你兄弟,能有刚刚的那番话,我就没有白认你这个兄弟!”

    赵慎三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两人都有些动感情,但是也都不愿意再说什么了,就喝完了茶一起出来了。

    郭富朝说道:“你如果想休息一下就回去吧,明天去上班就是了,关于分工我会再考虑一下的。”

    赵慎三感激却又内疚的点点头没说话,正要分手的时候,突然间他的手机响了,郭富朝看他脸色一变赶紧接听了,也就停住脚步没走,看着赵慎三满脸恭敬的说道:“郝市长您好,您找我?哦哦,那好,我马上到您办公室去,嗯嗯,最迟十分钟,好好,等下见。”

    郭富朝听到这里,看到赵慎三挂了电话就脸上带着神秘的笑说道:“郝市长找你呀?怪不得刘县长那么急……算了,你赶紧去吧,明天见。”

    赵慎三一怔,但市长召见,他也的确没时间琢磨郭书记的话了,赶紧匆匆道别了就上车直奔市政府大楼,又一路小跑赶到了郝远方的办公室。

    市长秘书赶紧笑眯眯迎上来把他带了进去,郝远方看到他居然也满脸笑容的打招呼道:“小赵回来了?辛苦了!”

    赵慎三赶紧拘谨的走到郝远方的办公桌前站住了,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郝市长,上午开完会,几个县市区的副职们一起吃饭,想着下午不回单位了就喝了点酒,所以……”

    郝远方大度的笑道:“呵呵,没事没事,上午那个会结束以后,肖市长倒是邀请我跟你们一起吃饭的,只是我中午另外有个饭局就没错开,其实很应该跟你们这些基层的同志们一起坐坐的。坐吧小赵。”

    赵慎三斜着坐在了市长对面,生怕酒味熏到了领导不礼貌,坐下之前还特意把小凳子往远处挪了挪。

    “小赵啊,去了桐县还适应吧?你下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安排的挺不合适的,只不过当时情况复杂,黎书记又一力主张要以身作则,也只好委屈你了!”

    郝远方一开口就悲天悯人。

    赵慎三更是一怔,他万万没想到以郝远方内敛低调的性格,居然会公然在他面前挑拨黎远航的关系,这可就大大反常了啊!

    遇到反常到无法判断的情形时,赵慎三总是让自己保持憨厚到冥顽不灵的地步,傻乎乎感恩的笑了笑没说话。

    郝远方就接着说道:“不过凡事都要一分为二的看待,虽然你下去安排的有些亏,但是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你如果把握好了,说不定会一鸣惊人,很快得到提拔重用的。”

    赵慎三更加感恩的点头说道:“谢谢郝市长,谢谢郝市长!”

    其实他满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今天郝远方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会把他这个政敌黎远航的秘书、对头郑焰红的私人赵慎三叫来,闲着没事了扯闲话套近乎的。

    郝远方并没有让赵慎三继续迷糊下去,因为作为一个市长,他也的确没时间跟这个人磨叽下去,如果不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伸手,他也断然不会把这个早被他扫出视线的小人物叫来安抚的。

    “小赵呀,我听说你去桐县之后暂时分管了一下计划生育,现在让你分管城建这一块儿了?”

    郝远方话锋突转,一下子把赵慎三拉回到地面来了。

    赵慎三乍一听郝远方提起这个话题,心里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想把话堵死,省的郝市长以势压人,赶紧诚惶诚恐般的说道:“……呃……郝市长,这个……上周五我不舒服请假了,今天去上班才听说上周五县里开常委会调整了分工,这一块儿的确分给我了,而且还不单单是城建,还有城市规划、新农村建设等重要工作一并给了我。不过我觉得这么重要的工作不可能让我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副县长分管,而是应该有深厚地方工作基础跟经验的常委们负责才是,所以已经跟郭书记和刘县长都沟通过了,他们俩也都同意会考虑我的意见,重新考虑分管人选的。”

    郝远方稳稳的看着赵慎三,自然明白这个滑头的年轻人这是在堵他的话,可是他一个市长如果想要让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就范的话,还是太过容易了,听完了赵慎三的话,他淡淡的摆摆手示意赵慎三别急,就接着说道:“嗯,县里这么分工的确有点违反常态,但是历来县里的分工都是县委书记根据每个班子成员的工作特点综合分配的,郭富朝同志是一个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县委书记了,他这么做一定是慎重考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而且刘天地同志也是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一力举荐你负责这项工作的。小赵啊,你要知道桐县历来都是经济发展不太靠前的县,这次这个亮点工程是否成功,直接关乎着桐县是否能在一两年内升高一个档次的问题,更加关乎着你下基层之后是否发挥了作用的问题,所以我认为你不应该抱有畏难情绪,要知道什么工作都是工作,更是什么工作都需要人干的嘛,之前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刘天地同志一直亲自抓怎么过了?不是也没有累趴下嘛!你更应该把年轻人的冲劲跟朝气拿出来,轰轰烈烈的把这项工程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才是你下基层最大的收获。”

    赵慎三听的冷汗直冒,他又不傻,自然明白郝远方虽然说得委婉客气,但人家是市长啊,就算是跟你唱着歌说,那也是铁钉一般的命令啊!更何况刚刚连“畏难情绪”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如果再推脱的话可就真成了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挑肥拣瘦”的意义之人了,再加上说刘天地没累趴的这几句,可就活生生的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无法挣脱了。

    “郝市长,既然您这么重视桐县的经济发展,更加这么看重我的工作能力,我如果再推脱不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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