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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学智现在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对于县里的事务已经不大上心了,在这件事上自然是竭力的帮助赵慎三促成,所以就采取了大撒把的方法,把签合同的大权一概交给了林曾县长去处置。而林曾县长也抱着极力配合的态度,但是风景区管理处也是正处级单位,而且还是直接隶属于云都市直管,现在把风景区一下子承包给了个人,自然也是需要跟管理处的处长一起协商的,好在正处长的职务是县长林曾兼着,也就简单多了。
赵慎三早就得到了黎远航的指示,自然是告诉管理处的副处长们风景区承包出去之后,他们的级别可以继续保持,还能让他进县城继续享受这个待遇。这些个人又不傻,以前在管理处虽然也是副处级,但仅仅管着一个风景区能有多少威严?这一进县城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暂时当不上副县长副书记什么的的,最起码也得给他一个“副县级领导干部”的头衔吧?赖好再分管一个业务口,那可就瞬间成为人上人了,所以这些人居然比县里跟赵慎三还要急着让赶紧签合同。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三方面很快做好了所有的协商,签订了为期五十年的租赁合同,把凤泉山风景区以及周边三十公里内的小景区一概承包给大顺昌公司,言明方天傲接手风景区后,每年向凤泉县缴纳三百五十万的租金,管理、维修、经营风景区的一切开支凤泉县均不予插手。管理处现有的职工们按照原级别发放半年的工资,在此期间,新公司要对所有人员进行重新组合,这些人如果愿意留下来就要服从新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不愿意,就在半年内自行联系单位调出,逾期不接受新岗位管理又不调出者,按自动离岗予以清退。
另外还有另外一项租赁合同,是关于凤泉县温泉镇的温泉宾馆经营权,现在的温泉镇由凤泉县投资兴建了一家宾馆,但是档次不高,可是这个宾馆却把温泉开发权早就纳入可宾馆的垄断经营里。方天傲就提出连这个宾馆连开发权一并拿下,原本是想买断的,但是林曾最后关头留了个心眼,唯恐卖断之后成为凤泉县人民嘴里的罪人,执意要求也实行租赁方式,总算是给县里留下一点权力。而赵慎三跟方天傲也不为己甚,也就同样签了五十年合同,言明每年给县里缴纳租金六十八万,因为这个宾馆现在是稳赔不赚,能甩出去还能一年静拿六十八万,林曾自然觉得自己占了大大的便宜,也就喜不自禁的点头答应了。
因为没什么异议,很快就签订好了一切手续,然后赵慎三就跟方天傲一起又赶赴省城,在省旅游局盖上了最后一个公章,这样一来,这个风景区以及包括龙潭峡在内的小景区更加包括温泉镇的温泉开发权就算是已经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易主,统统归了依旧名为《大顺昌责任有限公司》所有了!
就这样,赵慎三一下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这家固定资产过亿的公司三大股东之一,粗略估算一下,他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云都数得着的富人了,怎不让他喜上眉梢呢?
紧接着,因为中央领导的特使催促得紧,赵慎三又不愿意把所有的底牌都泄露给方天傲,只好在黎远航的指示下亲自出马,带领施工队马不停蹄的在龙潭峡景区的岭上开始筹建寺庙了。
对此,他跟方天傲的解释是省里某位领导十分笃信佛教,已经跟南海普陀山做好了接洽,到时候可以在山上建造一尊全省最高的观音佛像,而且所有的承建费用均由省里筹备,让方天傲不用过问,而且还分了工,让方天傲赶紧转让大顺昌投资担保公司,腾出手去接管凤泉山景区。
方天傲自然明白那头轻那头重,因为现在大顺昌投资担保公司的生意正处于鼎盛时期,自然是以一个很好的价格想要转让,谁知朱长山知道后居然要求他全部收购过去,就按方天傲开的价格付清了他名下之外的股金,这样一来,投资公司就成了朱长山独资的公司了。
赵慎三让工程队紧锣密鼓的修建寺庙,到了工程让周围百姓都认可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京城特使跟神秘的先生,按照选定的吉日良辰把两个金贵的骨灰盒埋进了高人选定的穴位内,上面用青石板密密的封好了,又用青砖建造了一个数十张方圆的莲花台,美其名曰是将来请来佛像后的底座,其实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就连施工的工人也不明白下面暗藏的玄机。
在此过程中,赵慎三先让流云过去温泉镇宾馆主持工作,并且跟方天傲商量好了开发项目。
因为温泉镇现在开发的比较简陋,而且交通不算方便,周围地价自然十分低廉,赵慎三明知道有乔远征在省城活动,很快高速公路就要通过这里,到了那时,这里简直就是金地了!所以他就跟当地镇政府协调,一下子把围绕着温泉宾馆的几道荒山野岭均用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了过来,然后跟方天傲把转让投资公司的资金全部投入,在宾馆后山上建造了大大小小的无数栋别墅,满山栽满了风景树跟翠竹,还有异样的花花草草,并且修建了曲径通幽的石阶小路,并把原有的宾馆全部扩建,修建了室内室外相通的温泉游泳池,并且在翠竹掩映间又弄了无数的中药小浴池。这样规划下来,这个依旧名为《大顺昌温泉度假村》的宾馆档次可就一下子上去了,山上的别墅房间一晚上开到四五百元,游泳池更是提升到一人一次一百零八元的档次上了。
因为钱跟得上,工程进展自然十分神速,到了农历七月底,龙潭峡岭上的金佛寺主体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原本的峡谷里修起了雄伟的拦河坝,把一弯碧水尽数拦在山下形成了一个碧波粼粼的湖波,但是下游却也并没有断水,超越坝顶的碧水就顺着人造的瀑布哗啦啦流下去,顺着河道一直向下,好似这个湖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
坝上又建了一座大桥,桥头建造着巍峨的山门,门上正中书写着据说是中央领导亲自题词的大字《金佛寺》左右柱子上题着一副楹联,上联是:“拜仙山全凭虔诚意”下联是:“敬父母只因感恩心”虽然对仗也很工整,但总让人感觉题在庙门上,颇有些不伦不类,极似一个孝敬的子女为了安慰父母书写的楹联一样。
桥的另一头可就是山岭了,只见依着山势,错落有致的建造了五进禅院,修建的好不齐整,刚落成,就被神通广大的公司领导从各大寺院请来了好多位情愿住在这里修行的大德高僧,一切都已经初具规模,单等着佛像落成了。
六月十五前夕,从外地运来了一车车金光闪闪的铜片,弄得当地的老百姓都成群结队的围观,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当看到这些看似毫无头绪的铜片在已经盖成了好几层楼高的莲花台上面,被技术人员一点点组装起来,最后居然成为了一尊威严的观音神像,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山下的时候,才纷纷惊呼这个佛像是那么的庄严慈悲,而且还有着一个最让人不可思议的玄妙之处,那就是你在山下无论在任何方位仰望,佛像的眼睛都好似在定定的看着你,告诉你世间一切苦厄都会在神灵的护佑下遇难成祥。
农历七月十二,佛像全部完工,直升机飞过来帮忙又镀了一层金粉,登时,在夏日的阳光里,观世音站立在莲台上,一手端着玉净瓶,另一只手三指收拢捏定一枝柳枝,手腕伸出,仿佛在用净瓶里的仙露普济众生,这幅庄严宝相更加被山间飘渺的薄雾给晕染的更加美轮美奂,阳光照在金色的表面上,佛的光辉被折射到山下的碧波潭中,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灵气扑面而来,由不得渺小的人们不真心实意的面对着佛像盈盈下拜,祈求神佛能够护佑的人们一生平安,心愿得偿……
有了这样震慑人心的效果,这个高耸的佛像随着高速公路的出口打通,还没有开光就引得省内的客人接踵而至来参拜,寺里的香火在佛像还没有完全落成的时候就开始旺盛起来,乐的来主持的僧人们一个个喜不自禁,寺内的繁盛时代即将到来。
与此同时,凤泉山景区也已经全部整修改制成功,除了景区内增设了两条豪华的索道之外,还在山下修筑拦河坝,把地势跌宕起伏的河道利用起来,建立了惊险刺激的漂流,盛夏以来,就已经客人多的一天好几千流量,那钱赚起来也就不得了了。
经过了改制之后,方天傲把原有的员工统统调到后勤上,紧要位置的工人全部是他从老家招来的,在当地是一个人都不认识,更加立下了严厉的纪律,任何人都不允许私自开后门,免门票,当地的领导们一开始还指望着能够跟以前一样畅通无阻,可是几次钉子碰下来才明白,从资本家手里讨方便不啻与与虎谋皮,发脾气人家也不怕,市委书记的秘书都不停地在工地忙碌,谁知道人家的后台是谁呢?这样久了,大家也就默认了这个事实,没了开后门的人,那生意自然是越来越红火了,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他们的生意,都显得有点太过轻飘了。
赵慎三这段时间已经得到了京城特使无数次的夸奖,这夸奖自然更加不吝啬的送给了“知人善任”的黎远航。虽然秘书经常奔波在外,但是黎远航却因为上层莫名的支持已经在短短的不到一年内稳稳地在云都打开了自己的局面,并且通过上次成功的调整有了自己的班底,在心理上已经不惧怕本土帮的郝远方了,对赵慎三也是信任有加,更加在景区已经有了收益,他本人每个月账上都会不劳而获的得到一大笔钱的时候,更觉得这个小赵就是他这个康熙皇帝的韦小宝了。
而赵慎三却在八月十三回到了云都,他急匆匆回到丹桂园,给郑焰红打了个电话说他回来了,让女人晚上务必回来跟他相聚,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
郑焰红这段时间也过得相当的顺利,因为现在彭学智已经如愿以偿的在她的斡旋下担任了市交通局局长,冯巧兰这个财政局长也暗地里把她当恩人看待,郝远方跟黎远航两个人更是越来越不敢小视她的地位了,所以她的事业空前的顺手。
赵慎三相约她自然是很开心的就回来了,一进门,两人先是一番小别胜新婚般的缠绵,之后就言归正传,赵慎三拥抱着她正色说道:“红妞儿,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有件事还没有办啊?”
郑焰红现在早就习惯了赵慎三给她起的这个特定只能他喊得称呼了,却茫然的摇摇头说道:“什么事?我不记得了啊?”
赵慎三叹口气答道:“唉!你还记不记得大年初一咱们在云山寺,了悟大师说过让咱们八月十五一定再去找他一次,他要给咱们解说命运的玄机吗?”
郑焰红猛地一拍头说道:“哎呀,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呢!那老和尚说我的命数十分奇怪,应该活不长的却又活得长什么的,的确是交待让我八月十五再去一次的,你怎么想起来的?”
赵慎三叹口气说道:“唉……我原本也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因为施工指挥累了不想下山住,就住在金佛寺里了,半夜却做了个梦,梦见了悟大师对我说道‘得意莫忘形,需妨无妄灾,爱人连理枝,一损俱悲哀!’,我吓得一身的冷汗,拉着他问该如何化解?他冷冷的说了句‘中秋之约莫忘却……’就走了,我醒来后心惊肉跳的就睡不着了,拼命想才想起来当初的约定,就急急忙忙回来找你了。”
郑焰红被他说得也是心里“扑扑腾腾”的直跳,赶紧说道:“亏得你想起来了,那咱们明天就去吧?”
赵慎三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了悟大师约了咱们八月十五去,咱们就后天去吧,明天一天,咱们俩不吃荤食,明晚好好洗洗澡,后天虔诚的上山,就算有什么躲不过去的灾难,相信佛祖看在咱们如此虔诚的份上,也会帮咱们消灾解难的……”
郑焰红愣愣的看着神神叨叨的赵慎三,突然就大笑起来,直笑的花枝乱颤的说道:“哈哈哈……我看你是不是在山里造寺庙呆久了,人都有些半仙儿了呢?怎么说的这些话都透着鬼气呢?去就去吧,无非是让老和尚算算卦,干嘛还要不吃肉又洗澡的,弄得神神叨叨的这么离谱啊?你真是逗死我了!”
赵慎三却丝毫不觉得可笑,郑重的说道:“不是的红妞儿,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仿佛咱们现在正走在一座没有根基的桥上,看似前面锦绣一片,但是不知道是哪里没有打好基础,好似随时随地都会悬空掉下去一样,所以我们一定要虔诚的去云山寺请教了悟大师,让他老人家帮咱们找出这个原因,弄踏实了以后也就可以安心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回福兮祸所伏
第二天,赵慎三一大早赶紧到班上去见了黎远航,详细汇报了工程竣工的情况,很低调的表示自己终于没有辜负黎远航的信任,把工程提前了几乎两个月完成,能够按照特使的要求在八月十九就进行开光仪式,而不用选用高人拟定的第二日期——九月九了。
黎远航也很是高兴,因为这件事做好了,功劳自然不会记到赵慎三这个秘书头上,有了跟首长共同保守的绝大机密,他从此之后就算是在京城也有了极其硬挺的靠山了,飞黄腾达自然指日可待,所以看着赵慎三这个得力的狗腿子,他的眼光也就格外的透着慈祥了。
“小赵,这些天辛苦你了,看你都晒成黑人了,不过这样子倒更加健康了,呵呵!开光的仪式都安排好没有?这种事市里出面不合适,还都是用方老板那个公司的名义请的名人吧?我上次听你跟我说还请了凤凰卫视的主持人?没什么变化吧?这可是不能出差错的,节目里面是不是有吟诵首长定下的经文?到时候我只能私下去看看,焰红同志作为常务副市长,管着民族宗教,倒是可以出面的。”
黎远航心情大好的说道。
赵慎三赶紧回答道:“嗯,已经安排好了,不单是凤凰卫视,国内好几家大的电视台也主动要求参与,还有南海普陀山、九华山、峨眉山、五台山、少林寺等好过寺庙的高僧大德们闻讯都要过来,还有好几个国内知名的佛教乐团也都联系好了,我托乔远征处长联系了京城的一个著名导演,把这些宗教的诵经唱佛以及几个笃信佛教的大腕们演唱佛教歌曲穿成了一台节目,等这些人八月十六都到齐了,十七做一场彩排,十八做一场预演,到十九正日子也就不会出什么纰漏了。您不知道黎书记,这次明星们还真是给面子,就连那个正在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皈依佛门的李霞也要来唱歌呢!咱们这个开光盛典一定会很圆满的。”
“嗯,不错不错,小赵你可真是一员福将啊!现在也不怕你不高兴了,当初焰红同志把你给我的时候,我还真是有点小瞧了你,现在看来,我可真是占了大大的一个便宜呀!哈哈哈!你好好弄吧,事情办好了,咱们大家都光彩,自然也就有的是好处了!”
黎远航很会在两个人单独呆着的时候用怀柔功夫,此刻就推心置腹般的说道。
赵慎三自然憨厚的笑着感谢黎书记的信任,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接待规格等问题,反正钱都是省里直接拨下来的,就算是不够,市里也可以用宗教口的经费弥补,有了钱自然好办事,赵慎三的差事办起来也就格外的顺手,他已经把他自己也是股东的温泉宾馆所有的房间全部包了下来接待演员跟主持人,请来的有名高僧们只能是安排到金佛寺里了,其余想参与的僧人就只好把周边的农家院也都包了下来,这些天已经有好多先到的僧人了,把昔日静寂的山谷弄得热闹非凡,更有好多笃信佛教的信徒们也都不远千里跑了来,静等着这尊庄严巍峨的佛像开光了。
正当两个人谈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间齐天宇连秘书也没带,身后跟着群工部的部长,更加没有电话预约,就神色惊慌的闯了进来,还没等黎远航开口问他,他就急吼吼抓住赵慎三问道:“小赵你回来了正好,这些天你不是在负责凤泉山转租的事情吗?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租赁凤泉山的商人是如何安置原有景区管理处的老员工的?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呢?”
赵慎三的头一蒙问道:“那些老员工都接受了新公司的岗位安排都上班了呀,怎么会闹出乱子来呢?齐书记到底为什么着急呀?”
黎远航很不满意齐天宇蝎蝎螫螫的样子,又看着他带着群工部的领导,就颇有些不快的说道:“老齐你到底怎么了?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个沉稳的人这么慌乱?难道出什么信访件了?”
主管着信访工作的齐天宇一坐到沙发上,苦着脸说道:“可不是吗!黎书记,刚才咱们派到省里驻点处理信访问题的人给群工部打来电话,说凤泉山景区管理处的老员工们一共九十多个人,昨夜租了三辆大巴车连夜跑到省里,今天一大早就举着标语围住了省信访局,咱们的人太少,根本劝不住,省里已经接受这个信访件了,估计马上就会派人下来调查的!”
“啊?”
“啊?”
赵慎三跟黎远航都是官场油子,自然都明白信访件被省里正式接受意味着什么!这几年因为老百姓进京上访发生闹访事件,引起了很大的负面作用,上层对于信访稳定的重视程度越来越严厉,动不动就需要主要领导负连带责任,要不然也不会前些年仅仅一个普通副职分管的信访工作已经上升到需要专职副书记亲自分管了!更加不会各地市都在省城、京城派驻专人守在信访局门口,只要看到本地的群众不由分说赶紧骗到宾馆,然后一边做工作一边让家里赶紧派干警带车把人接回来,该怎么满足就怎么满足,该怎么打压就怎么打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越级上访被上层正式接纳。
“小赵,你赶紧问问那个方天傲,他怎么搞的?这个人看上去挺大气的,怎么连安置员工的小钱都舍不得花啊?你别在这里了,赶紧跟齐书记带着群工部的同志去省里,我不管用什么法子,马上就把人给接回来,把案子给我消了!今天都农历八月十四了,你自己明白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黎远航听的气冲顶门,但又胆战心惊之极,要知道万一这件事耽误了五天后的“开光”仪式,耽误了首长的诵经祈福,那罪过也就不仅仅是“管理不善,引发信访不稳定”的责任了!
赵慎三更是一头的冷汗,忙不迭的答应着,跟在齐天宇的身后出了黎书记办公室,一路下楼上了齐书记的车,他才嘘口气问道:“齐书记,张部长,到底这些人为了什么去上访的呢?”
群工部也是这几年信访形势严峻之后才成立的部门,其实就是比信访局长高一个规格的大信访办主任,美其名曰《群众工作部》听起来更亲民一点罢了。云都市群工部的部长叫张天一,是一个高配置的干部,现在享受着副地级待遇,却并不是云都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的正式成员,所以他在赵慎三这个副处级秘书面前也不敢拿大,看齐天宇冷着脸不说话,他就仔细的说明了这件事的来由。
原来,凤泉山景区被方天傲的大顺昌旅游公司吞并之后,当时合同上拟定的是半年内一切待遇不变,之后这些人如果不满意新公司的安排,就按照自动离职予以清理。当时合同的内情只有第一副处长一个人知道,而那个人是得到了县里的承诺,甩手之后就调进县里当了政协副主席。可是别的头头脑脑们前半年内依旧享受着副处、正科副科的待遇,也就误以为这种体制是不会改变的,一个个高枕无忧的继续无所事事,更加对公司给他们安排的繁忙工作不予理睬。
方天傲最看不起的就是这帮被公家惯坏了的寄生虫,也就故意纵容他们好吃懒做,原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让他们尝尝不服从工作安排,到时候清退他们的打算,所以就让他们摇晃着过去了这半年的时间,正好前些天到了合同规定的期限,方天傲谁也不商量就召开了公司中层会议,拿出公司规章制度一宣布,这些人的职务在企业内部并不享受以往那样上去下不来的待遇,方天傲一声令下,这些人赖以自满的级别就都清零了!非但如此,还仅仅给了这些人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要嘛按照安排从普通员工做起,要嘛按自动离职予以清退,可以一次性补发离职金三万元。
这个规定一宣布,那些个头头脑脑们自然都慌了手脚,他们都明白一旦归顺了公司,资本家哪里会跟一样养着这么多闲人?就算一时半会的不清退他们,都成了普通员工了,那有车有房有待遇的好日子怎么会给他们保持下去?所以这些人会议结束后就约好了一起来到林县长办公室门口,口口声声要讨个说法。
林曾县长自持这件事有市里撑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既然当初就是怎么立的合同,他们就应该怎么样遵守,既然当初没有选择调离,又不按照人家公司的分配好好工作,现在接受惩罚是理所应当的,来找他干什么?
这些人一看县里也不管了,这才彻底傻眼了!心想与其如此,当初人家公司依旧把他们当中层领导的时候,就应该收住心好好干了,白白的耽误了半年表现的时间,现在就算是想踏踏实实干工作了,那级别却也已经没有了啊!
这些人回到公司找到方天傲,一起保证以后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好好工作,希望能够保住原有的级别,怎奈方天傲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坚决按照制度办事,仅仅说他们如果有上进心的话,大可以从零做起,只要表现出色,再次提拔也是一样的。可是这些人都是年龄、能力不占优势的人,怎么能够跟公司新招聘的高学历人才相比呢?明知道从零开始就永远等于零了,自然是狗急跳墙了。
他们明白,就他们有级别这些人出面闹腾自然是无济于事,但是他们知道,原本管理处被打乱重新分配的员工们在新公司繁重的工作压力下一个个都是怨声载道,纷纷抱怨给资本家打工简直是如同水深火热,他们就回去之后各自分工做工作,妖言惑众般的散步新公司卸磨杀驴,准备等新员工稳住阵脚后就把老员工全部辞退,从此之后他们就成了下岗人员了!
这些员工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尴尬年龄,虽然新公司的工作要求严厉了好多,但是工资却也比以往高了好多,所以虽然埋怨,却还是委实不敢丢掉这份工作的,此刻一听以后会被辞退,那岂不是把一家子的饭碗都给砸碎了吗?也就在惊恐之下被蛊惑了,听信了那些昔日领导们的挑拨,答应一起出面争取“权利”了。
这些人在“领导”们的安排下,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满腔的道理,公司是万恶的剥削者,浑不觉的自己拿着人家的薪水却不愿意替人家干活,对得起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在那些挑头者的怂恿下也不去县里市里请示了,直接就准备把事情闹大,大半夜的租了几辆车就进省城了!
这些昔日的领导们工作可能不愿意出力,弄这些事情的本领是大得很!他们明知道省城信访局门口一定有当地的眼线,就故意兵分两路,让那些普通员工们举着横幅招摇过市,而他们就假装是跟来阻拦的领导们,还跟云都市群工部的同志们结成“同盟”一同劝阻,获得信任之后就趁他们忙着劝解大批的员工们,混进了信访局报上了这件案子。
这就是这件事的由来了,张天一一一说明白之后,赵慎三就气得脸发白,如果不是齐天宇在车上,他就要破口大骂了。
齐天宇一直阴沉着脸,因为他是直接责任人,就抱怨道:“这些资本家也真是的,为了自己的收益根本不顾及影响,就算这些人不干活白养着,国家那么好的旅游资源都承包给他了,这些小钱也算计吗?哼!不识抬举的话把景区收回来,看他怎么赚钱去!”
赵慎三一听齐天宇说的不着调,知道他是气的了,就苦笑着劝解道:“齐书记,这可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资本家做的固然不对,这些人拿着人家的薪水不干活也是可恨,如果老板对他们容忍的话,那些干活的员工们岂不是要不平衡了?这样下去人家还怎么经营?咱们明白原因了就能够按症下药了。齐书记别着急,我现在就联系那个老板,让他也跟咱们一起去省里协调,那个人很有些路子,吓一下他他应该能够出奇制胜的。”
齐天宇自然明白能够一下子拿出好几个亿的注册资金作抵押承包景区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而且他虽然不明真相,但是这次景区之内突然间建造了这么巍峨宏大的寺庙跟佛像,黎书记的秘书更是出奇的天天常驻景区监工,而且听说建造资金是由省里直接下拨的,这里面隐含着什么样的背景自然是不言而喻!
齐天宇是一个老领导了,自然更加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赵慎三既然这么承诺,也就是说他愿意把责任挑过去了!要知道赵慎三的身份可不仅仅是赵慎三,而是代表着黎远航的书记秘书,那可就是说这个担子等于是黎远航挑过去了,这样的话,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黎书记顶着了,反正他们神神秘秘的不让他知道内情,那么他这个副书记顶多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跟着跑跑腿应应景也就是了。
淡定下来之后,齐天宇就改变了态度,显得轻松了许多,听着赵慎三急急的给方天傲打着电话:“方总,你应该已经知道你们公司的员工到省城群访了吧?哦,你现在正在赶往省城?嗯,那就好,我们市里也已经接到省里的消息了,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了,你可要赶紧想好安抚的方法,无论如何把人先弄回来再说,至于善后的事情,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呀,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一定要争取在两天内把案子消掉!哦……最好不要这样,市里很是重视,齐书记都亲自带队去省里了,你们那边自然是主力,我们不管你们的苦衷,反正今天必须把人全部弄回去!嗯嗯,那好,到了再说。”
回过头来,赵慎三对齐天宇说道:“齐书记,那个方天傲还算识大体,他跟凤泉县的人一起已经快到省城了,也向我承诺了无论花多少代价,今天一定把人全部弄回去,至于善后他会跟职工代表慢慢协商的,咱们去了关键是信访局那边,您看要不要现在就给信访局的领导们打个电话?”
齐天宇虽然是副书记,但他也明白赵慎三这个秘书有时候说的话的确是可以代表黎远航的,看人家安排的也很是到位,就点头说道:“好吧,我给接待处的处长先沟通一下,咱们去了也好直接过去接洽。”
一行人急匆匆快赶到省城的时候,方天傲跟信访局的同志就分别打来电话说那些员工们已经被安抚上了车,被带到了远离信访局的地方了,但是因为挑头的没有发话,他们暂时还不愿意就回去,所以还在紧张的跟职工代表在信访局附近的酒店里交涉,让他们放心。
风尘仆仆到了省城,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就兵分两路,齐书记带着张部长去信访局协调销案,赵慎三就去谈判现场看看方天傲那边进展如何了。
当赵慎三踏进方天傲租下的宾馆最豪华的大套间里,几个工人代表正在义愤填膺的慷慨陈词,而方天傲跟凤泉县的林曾县长以及县信访局的同志们都坐在一边静听着。
“难道你们资本家就可以一手遮天吗?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还不是你们暗箱操作想从中榨取我们劳动者的血汗啊?”
那个为首的副处长很是能言善辩,此刻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排领导,正在声声血、字字泪的控诉着资本家的“罪恶”“你们难道就不需要养育儿女,孝敬父母吗?就这样把我们一脚踹出去吗?你们难道就没有良知跟道德吗?就这样把我们的饭碗一砖头拍碎吗?你们眼里难道就没有国法吗?就这样为所欲为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可是你们别忘了,咱们大家都一样,头顶上都是的天空!凤泉山是我们大家的,你们现在靠着几个臭钱就把景区承包了去,可是你们不要忘了,当初可是我们这些元老功臣们累死累活开发的景区,现在把这颗摇钱树养育成了,却被你们一伸手拿了去,这也就罢了,我们这些栽树挖井的人又能够吃喝你们多少呀,就这样想把我们全部清除出去?试问你们还有最基本的良知吗?刚刚方总说让我们先回去在研究解决方法,哼!这不是把我们当成三岁孩子来耍了吗?昨天咱们开完会,我们几个就去找方总您了,当时是如何低声下气的央求您给我们留一条活路的?可您呢,冷着脸就把我们打发出来了,说什么让我们从零做起?你没有来承包凤泉山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有级别的人了,凭什么现在就要从一般职工再熬起呀?如果行的话,现在让您方总也从一般员工做起,您受得了吗?您怎么没有设身处地的替我们想想呢?我们好歹也都是凤泉县有头有脸的人,现在一下子给刷成了小员工一个,还怎么在凤泉县出头露面呀?今天这个级别问题如果不答复的话,我们绝不回去!大不了咱们就在省城耗下去,反正我不信没有能给我们撑腰做主的地方了!”
这个副处长的发言一结束,方天傲就也站了起来,满脸倨傲的说道:“你刚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够理智的回答我吗?如果能咱们接着谈,不能的话你闹你的,我闹我的,看到底政府听谁的。”
那个副处长一看方天傲也是这么硬气,反而有些底气不足起来,但闹到如今如果没有收获的话,回去说不定还要受到“闹访”的严厉处置,所以只能胡搅蛮缠的闹腾到底了,就色厉内荏的叫嚣道:“姓方的,你不要太嚣张!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反正现在是法治社会,谁也不能不讲道理的!我站得正就不怕你问,难道政府不给我们这些弱势群体撑腰,反而会支持你这个资本家吗?”
方天傲冷笑一声问道:“第一,你觉得你的级别很重要这我理解,可你能够担负你你级别所需要的工作吗?第二,如果你想跟以前一样享受领导的级别却什么也不干,凭什么会认为我花钱养一个废物?就算是政府也不会容忍你这样的人存在吧?第三,你说我不换位思考,自己为什么不从零开始,那么请问你拿什么跟我比?你能拿得出好几亿的资金来承包风景区吗?你怎么知道我这些资金不是自己从零开始一点点积累来的?如果我也像你那样只想一劳永逸,恐怕今天会比你更加无赖吧?”
那人有些面红耳赤了,他呐呐的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自己一定不能气势弱下去,就又拱了拱腰杆说道:“我怎么什么也不干了?之前你让我担任后勤处的主任,我不是总去厨房还有洗衣房视察吗?看他们干的都挺好我自然就可以放心了,这怎么是我不干呢?明明是我领导有方,下面的人才不敢偷懒的嘛!以前那么多年我都是这么工作的,政府不一样一再的提拔我吗?你说你是白手起家的我信,但你总不能让每个人的能力都跟你一样呀?那样的话岂不都成了亿万富翁了吗?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方天傲讥讽的笑道:“哼哼!倒真是脸皮厚,居然能说的这么大言不惭!人家后勤部的员工们都跟公司签订的有合约,违反了工作纪律是要扣钱的自然干的认真,啥时候跟您这位主管的高明领导有关系了?你跟我撑这种口舌之快没任何作用,还是脚踏实地的想想自己想得到什么,又能替你带来的人争取到什么利益吧。”
那人说道:“我什么都不争,只要能答应我们原来的领导班子级别不变,待遇不变,永远不清退我们,就一切ok,回去后我们也会改变工作作风的,不会……”
赵慎三听了半天,早明白这个人的心态根本就没有为他蛊惑来的那些员工们撑腰做主的打算,看方天傲根本没有让步的打算,明白这样对持下去不是个法子,又看了看坐着的另外几个员工代表(其实都是原来有职务的人)眼珠子一转,过去把正想讲话的方天傲按的坐了下去,而他就打断了那个人的话头,微笑着说道:“这位同志,我是云都市市委书记黎远航同志的秘书赵慎三,相信前段时间我在金佛寺您见过我的吧?那么我能否作为云都市方面的代表问您几个问题呢?”
这个人明明就理亏着,刚才被方天傲的咄咄气势也是压制的满身冷汗,巴不得赶紧有些收获就鸣金收兵,此刻一看政府方面的代表终于出现,他自然更加明白政府是最怕信访事件的,一出面就会无条件的妥协,满足他们的条件的,所以赵慎三一开口他就跟看到救星了一样,刚刚挫败了一点的气势也又足了起来,赶紧说道:“我见过您赵处长,您说吧,我就听政府的!”
“呵呵,那么我问你,你来省城反应情况明白后果吗?如果你们提的要求我们都满足了,可是却依旧需要挑头越级上访的人来承担法律程序的责任,你能担负得起来吗?还有,你的要求能不能代表你们来上访的九十四个人所有人的意愿呢?如果能代表的话,你希望按照法律程序一步步解决呢,还是跟方老板进行私下的协调一边达到双方都满意的结果?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方老板解决了你们几个的级别跟待遇问题,但那些员工们却不能享受到任何额外的照顾,依旧需要按照公司规定好好上班,你能保证他们毫无怨言的回去吗?还有最重要的,你们越级上访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必定要有人需要承担责任的!如果说是你们几个组织的,那不好意思,一定要处理你们!如果说是工人们自发组织的却推举你们几个做代表的话就好办了,因为责任人多,扣发他们三个月的薪水就是了,你们看怎么办?”
赵慎三笑吟吟的表情跟软绵绵的态度给了这个人莫大的激励,他误以为自己的努力即将成功,原本他们一群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替自己争取原有的待遇,至于那些职工们,完全是被他们蛊惑来的工具,现在听赵慎三说的意思是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了,但是却唯恐那些职工不愿意,他自然是喜出望外,急于下台了。
看着赵慎三一出面就带着妥协的汉奸相,气的方天傲脸色发白的说道:“赵处长,您可不要忘了,公司的规定是……”
赵慎三看方天傲不明白他的意图,赶紧走过去借劝说重重的捏了他的胳膊一把低声说道:“方总,稍安勿躁,我心里有数!”
那个代表并没听到赵慎三跟方天傲说的什么,但看到方天傲被赵慎三一拦可就乖乖的坐下了,心里更加对赵慎三充满了指望,他急速的蹲下去跟同来的几个领头人做了紧要的商议,然后就转过身说道:“赵处长,我们都愿意相信您能够帮我们撑腰做主,所以我可以代表我们来的所有九十四个人答复您的问题!其实,我们也不愿意跟方总翻脸的,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在公司工作,大家的和睦是最起码的保证,所以,我们更不希望真的按照法律程序去解决问题,那样说不定就是两败俱伤。至于责任问题,那自然是赵处长说的后者了!我们几个人原本就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出面跟公司对抗的,都是那些员工们自己不服气,硬要我们几个做代表来跟公司交涉的,所以责任自然是大家扛了!”
看这个人已经服软了,赵慎三的表情更加赞许了,他看着这个人的笑容里甚至都有点谄媚的意味了,让那个人更觉得自己是个最大的天才了,接着说道:“我们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我代表大家郑重承诺,只要能恢复我们几个原有的职务跟待遇,那些工人们一定会按公司规定出勤上班的,如果他们再闹腾的话,一切问题有我们几个负责!”
赵慎三笑吟吟追问道:“你说的几个人就是在座的吗?你们都同意他的意见吗?也就是说只要保证你们几个级别待遇不变,那些工人们你们不管了?他们不答应的话你们负责安抚?我们该怎么相信你们呢?如果方总答应了你们的条件,那些工人不回去怎么办?他们不肯负责怎么办?扣了工资他们闹腾怎么办?”
听着赵慎三跟一个笨蛋一样把那个挑头人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些人哪里明白他的用意?一个个心里暗暗鄙视赵慎三太过猪头,一群人就七嘴八舌的点着头纷纷认可了,保证一切善后事宜均由他们负责。而赵慎三居然不厌其烦的一个个问过去,又一个个让他们肯定地回答就是这样,然后才微笑着称赞他们明事理,识大体一番,这才拉了方天傲到一边去低声的商议去了。
商议完毕后,方天傲刚刚满脸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拍拍赵慎三的肩头以示佩服,就回头坐下去不说话了,慢条斯理的喝起了茶,而赵慎三就急匆匆离去了。
此时此刻,因为学生放假了而被紧急借用的校园里,干警们正严阵以待的守着三大车的员工们,生恐出现什么紧急事件。赵慎三乘坐的车一开进去,干警就过来紧张的阻拦,当他说明了身份,那队长才从一辆警车里下来跟他握手接洽。
赵慎三跟他说了自己的来意,那警察松了一口气一般叫过几个警察去三辆车上分别喊话,很快的,那些已经被软禁在车上大半天,又不开空调闷的够呛、此刻纷纷后悔不跌不该跟着来凑热闹的人一个个跳下了车,聚集在一起等着赵慎三给他们开会。
赵慎三微笑着走上升旗的高台,站在上面威风凛凛的用警车上带着的喊话器说道:“同志们大家好,相信好多人都见过我,我就是云都市市委书记的秘书赵慎三,今天我代表云都市给大家撑腰做主来了,而且刚刚我也在你们的职工代表跟方老板的谈判现场了解到了详细的内情,现在就来向大家披露一下内情,并且告诉大家一个事实,现在大家说是想先知道内情呢还是事实呢?”
这些人都是一些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来凑热闹的人,都想着闹腾一番一定有收获,即便是没有收获,上面有领导挑头,他们这些人无非是跟着坐坐车,还能怎么样?谁知到了省城,刚举着横幅走了半条街,还没走到信访局门口就被人拦住了,没多大一会儿,一大群警察就过来把他们吆喝上车,带到这里来闷着了,此刻放了下来,又看到赵慎三十分和气,胆大的就叫道:“先说真相!”
“先说真相!”
赵慎三两手往下一按说道:“好!既然大家想听真相,我就满足大家,只是……呵呵,真想有点丑陋,更加有点残酷,希望大家能够耐得住性子听完,然后我再说明那个事实,也许到时候不用我说你们就已经明白什么事实了。
说完,赵慎三掏出一只奇奇怪怪的笔,看起来比真的钢笔粗一些也长一些,拧开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大容量的优盘,然后他就用警车里的播音系统把录音笔里录下来的刚刚他故意诱使所有的代表许诺他的几个问题,把音量放到最大让工人们仔细听完了。
播放完毕后,现场如同一片开了锅的滚粥,纷乱的不成样子,那些工人们原本就没有多高的素质,此刻一听自己被那几个王八蛋领导给骗了,一个个恨不得把那几个人的祖宗八代都骂一个底掉,粗话脏话漫天纷飞,赵慎三也不吭声,就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尽情的发泄。
十分钟过后,赵慎三再次双手一举往下一按说道:“请静一静!大家请静一静!我明白大家上了当,才跑来告诉大家的,现在我给大家一个机会,也是仅有的一个机会,那就是大家只要现在签字承认自己受了蛊惑无理取闹,现在知道错了愿意无条件回去上班,我就能代表大顺昌旅游公司答应大家既往不咎,不会罚大家一分钱的工资,更加希望大家回去之后能够摆正位置,明白没有不劳而获的岗位,只有好好干,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工资,大家看好不好?我给大家五分钟考虑,行就行,不行就按照你们领导的策略办了啊!”
毕竟是发现受骗了,而且这些人也都已经后悔不跌了,此刻一看赵慎三给他们摆了一个台阶下,哪里能不答应的?就纷纷大叫着被那几个王八蛋骗了,感谢赵处长给他们改过的机会,愿意现在就回去上班的。
赵慎三不厌其烦的走下台,跟记者一样采访了好几个员工,那些人无不愤愤然的说明了如何被领导巧言欺骗才来省城上访的,其实公司对他们不错,愿意改正错误回去上班,希望公司不要计较他们等等。
最后,赵慎三就让这些人都上车,让警察带着他们回云都去了,而他则又带着工人们的录音回到谈判地点,准备杀一个回马枪了……
这一战貌似赵慎三用围魏救赵的策略马上就要取胜,可是他哪里知道真正的危机反倒刚刚袭来……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2回妙计取胜
赵慎三再一次走进方天傲他们谈判的地点时,发现场面变得十分滑稽——方天傲正跟凤泉县的领导们在一边眉飞色舞的高谈阔论,根本不搭理被这群领导们挤的傻乎乎坐在角落里垂头丧气的那几个代表了。而那几个代表也完全没有了刚才慷慨激昂的发表演说以及得到赵慎三的承诺之后那种神采飞扬,一个个神色仓皇的低眉顺眼,又成了在方天傲面前低三下四的员工了。
估计刚才方天傲越来越强硬的气势已经让那帮人磨光了所有的底气,早就蔫蔫的了,此刻看到赵慎三走进来,都跟看见了一样,颇有些翻身农奴见到救星的意思。那个挑头的赶紧冲过来激动地抓住赵慎三的手说道:“赵处长,您刚才去哪里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到底呀!您看看……我们这些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一口东西,一直等在这里等候您给我们一个答复,可是……”
赵慎三似笑非笑的慢慢说道:“是吗?那么你们现在希望我怎么为你们做主呢?”
那人愕然的说道:“啊?赵处长,您刚才出去前不是已经承诺我们要命令方总答应我们的条件吗?我们的条件当然是保持待遇跟级别了,您怎么一会儿就忘了呢?”
“呵呵呵,我忘倒是没忘,只是刚才我出去跟省信访局的领导们沟通了一下,他们详细了解了情况之后,也觉得你们今天的行为很不理智,非但不符合上访程序,更加不符合上访条件,所以他们已经撤消了你们的案子了……很遗憾,你们的条件我也不能答应了……毕竟,你们当初选择留在大顺昌,而没有按照县里的安排回县城去另找单位,就是说你们愿意留在公司,按照公司的规定去工作。那么现在我来问你,之前公司有没有按照承诺给你们保留级别并且给予相应的待遇?”
“有,但是……”
“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就行,别忙着辩解。”
赵慎三王牌在手,自然摆出了领导者的威严,冷冷的制止了那人接着问道:“你说有对吗?那么公司有没有给你们颁布新的工作职责跟工作规定?你们按规定行事了吗?”
“有新规定,但是……”
“当时公司说没说半年内保证你们的待遇不变,半年后看你们是否称职的情况做调整?”
“说了,但是……”
“哼!我明白你急着说什么,你的但是后面无非想说当时你们以为公司的规定跟以往公有制管理处一样,都是走形式的官面文章,你们做领导的跟做员工的不一样,自然是仅仅需要每天应应卯,指挥指挥就混过去了对吗?可是你们想过没有,私营的公司能跟大锅饭相比吗?人家每年要给县里缴纳大笔的承包费用,又投资那么大修建了索道、漂流跟金佛寺,还要养活那么一大帮员工吃饭养家,凭什么要白白的把你们当爷爷来敬着?人家有这善心的话不会去扶助伤残人士吗?你们不想干活还想保住职务,保住有车有人伺候的待遇,想的未免也太美了点了吧?再有,有什么想法不好好在当地政府那里一步步解决,还越级跑到省城来闹访,现在连累的市里、县里都跟着你们受处分,感觉很好吧?很有成就感吧?哼!反正现在事情已经销案了,不服气的话,那你们就留下来继续闹吧,最好闹到省里出面帮你们解决吧,我就不信,省里能够容忍不劳而获的人!”
赵慎三瞬间翻了脸,冷冰冰说完转身就要走。
方天傲等人一看赵慎三的样子,明白他一定已经搞定了,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倨傲的要走,那些个人此刻完全慌了手脚,心里忐忑的想着留下来说不定等待他们的就是警察跟手铐了,那个领头的紧紧地拽住赵慎三,吓得声音都变了,直着嗓子叫喊着:“赵处长,您不能走啊!您要是不管了,我们就只好让我们来的九十多人继续扯着横幅去信访局反映了,就算是拼着被捕,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要是担责任,我估计大家都逃不了干系的!”
赵慎三站住了脚步,转过身大笑着说道:“哈哈哈!你还以为你那三车人都傻乎乎等在那里等你召唤吗?还做着让所有人承担责任,最后闹一个‘法不责众’的美梦吗?你这个领头的也很可笑,难道都没有一个人肯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他们早就回去了吗?对了方老板,对那些迷途知返的员工,你准备怎么处置呀?”
方天傲微笑着说道:“既然是迷途知返嘛,自然是既往不咎了!回去之后,只要他们踏踏实实的在自己岗位上干活,我非但不罚他们三个月的薪水,还要给他们发三个月的工资做奖金,奖励他们知错能改,辨明了是非呢!”
两人的话一说完,那几个人更加惶恐不安了,领头那个茫然的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通了之后问道:“你们在哪里?现在马上让所有的人都回来,我们要……”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一个人的骂声:“你行了吧!还想让老子们给你们当枪使呢?帮你们争取到官位待遇,你们这帮龟孙子继续耀武扬威,却让我们承担责任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们回去给方老板道歉干活去了,你们自己闹腾吧!”
挂了电话,那个人瞬间矮了半截,依旧拽着赵慎三的手都开始发抖了,哆哆嗦嗦的说道:“赵赵赵哦……赵处长,我我我……我们也……我们也不是想跟公司过不去……更加没想到居然会给市里和县里都带来麻烦……现在……现在知道错了……能不能……能不能请赵处长帮忙跟上面和方老板说一下,我们几个也想回去承认错误……以后坚决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出勤上班……希望能够不计较我们的冒失……”
“哼!”
赵慎三猛地把他的手甩开了,冷着脸斥责道:“现在知道错了?嗯?早干嘛去了?你看看你也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够如此幼稚呢?公司的规定是针对所有员工的,你们是主管,更应该给一般员工做一个表率才是,怎么能好逸恶劳的还无事生非呢?我看你还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如果好好干了,公司怎么会不给你们发展上进的机会呢?不好好的努力,却想出这样歪门邪道的馊主意来,现在好了吧?你明白‘破坏公共安全’是什么样的罪名,就等着上法庭跟法官解释吧。”
“不……”
那几个人都如丧考妣,吓得魂不附体,另一个人也冲过来拽住了赵慎三,带着哭腔央求道:“赵处长,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都是一时糊涂才会跑到这里来的,现在能让我们回去就行,我们什么要求都不提了还不行吗?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坐了牢可怎么办啊!”
赵慎三看声势造的差不多了,其实他哪里有这么硬气?眼看看几天后就是开光的大日子,就刚刚在路上,都已经收到手下跑腿的人打来无数的电话了,说又有好多高僧已经到了,还有的演艺界人士也提前到了,请示安排接待的标准,让他急的喉咙里冒烟,恨不得赶紧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赶紧回去。
而且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这几个人要是不回去接着闹腾的话,他还是没有说得那么超脱的,说不定省里就会派人彻底调查这件事,要知道首长的隐秘是坚决不能泄露的,到时候弄得满城风雨的,被说他了,就连黎远航还想不想混了都说不定!所以,刚才也是先吓吓这些人,此刻也该见好就收了,真弄得这些个人狗急跳墙了的话,可就把那根橡皮筋绷断了。
“行了行了,都吓成这样子干嘛?那你们说说是不是你们几个都不想闹腾了?如果不追究责任的话,你们愿意认错回家吗?”
赵慎三满脸恻隐之心的放松了口风。
“是呀是呀,我们愿意回去!”
“原本就是我们错了,只要不追究责任就行!”
“待遇我们不要了,回去好好工作,请赵处长相信我们一回吧!”
七嘴八舌的,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赵慎三看,这些人的嘴脸让赵慎三很是鄙视,但是他却不得不继续做出悲天悯人的样子转脸对方天傲说道:“方老板,你的这些员工们很识大体嘛!佛还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既然他们都知道错了想要改过,我就帮他们求个情,你宽宏大量不要追究了行不行?”
方天傲看着赵慎三一个人把红脸白脸都唱了,心里暗笑这些政府工作人员可真是能演戏的,却知道此刻他应该绷着劲,省的这些人回去以后想明白过来依旧闹腾,就阴沉着脸说道:“来之前什么话没有跟他们讲?不是不服气么!此刻还认什么错?”
赵慎三叹道:“唉唉唉!方老板,您是干大事的大老板,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都已经认错了,你要还是揪着不放就有失大度了吧?依我说呀,看在他们知错能改的份上,非但不能追究他们的错误行为,还要再给他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暂时保留他们现在的主管位置,给他们三个月的试验期,如果这三个月,他们能够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做好了份内的工作,就继续保留他们的职务待遇,如果不行的话,公开竞聘合理竞争,让他们下台也下的心服口服不好吗?”
那些人原本以为能不追究责任就谢天谢地了,此刻一听赵慎三居然替他们求情,这一下说不定连职务都保住了,一个个都是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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