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高阳让张悦在与宏远街相隔一条街的路口等候，他会开车来接。

    晚七点，张悦准时等在路口。

    可是许久，都不见高阳的车来。

    过了十分钟，当张悦想要给高阳拨电话的时候，忽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前方，在一堆路人的围观和大惊小怪之下，一辆双马四轮马车缓缓朝张悦驶来。

    东海是国际大都市，这种畜力车只明令禁止进入市区的。

    所以，很多人都开始拍照。

    两匹通身黝黑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带有明显欧洲中世纪风格的木制马车停在张悦面前。

    马车的尖角儿上亮着小小的镂空南瓜灯，看上去有种万圣节的气氛。

    车夫是个穿着宫廷华服的长胡子老外，头上顶着一套卷毛假发，像是某国的出庭法官。

    “miss张，请上车！”老外跳下马车，拉开车门，弯腰侧身做了一个延请的动作。

    张悦的心忽然跳得欢快起来，她预感到今晚会大有不同。

    ……

    马车行驶了十几分钟，收获了沿途无数眼球，最后停在一座摩天大楼下。

    透过窗口往外看，这栋大楼似曾相识。

    下了马车，张悦迈进了一楼大厅。

    “张女士，祝您今晚愉快！”一名美丽的少女走过来，含笑递上一朵黄玫瑰。

    张悦轻轻接过，认真道谢。

    “张女士，也请您接受我的祝福！”一名中年男人也递上一朵黄玫瑰。

    “张女士，祝您幸福。”一名年轻小伙子如法炮制。

    ……

    三分钟过去了，张悦依旧在大厅中接受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各式各样的人的祝福，她手里的黄玫瑰已经凑成了一大捧。

    终于，电梯门开了，里面一名漂亮的姑娘含笑道：“请跟我来，张女士。”

    张悦知道，这肯定是高阳搞的场面，心中感动不已。

    不为曾经夭折的爱情，只为一起长大的缘分。

    电梯里，有两位穿着工装的年轻女子，她们轻声道：“请允许我们为您换衣服。”

    “换衣服？”张悦不明白。

    两位工装女子微笑着拆开手中包裹，从里面抖出一件华丽的西式宫廷礼服。

    张悦笑着摇摇手道：“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这个要，我穿么？”

    “是的，请您放心，这里的监控已经全部关闭，整座电梯和大楼现在都为您一个人服务。”

    “那……好吧！真不知道他搞什么。”张悦没办法，只好任由两名女孩子帮她脱衣穿衣。

    还好是秋天，不用面对脱了外套就是内衣的尴尬。

    电梯到达顶层之前，张悦的形象气质已经大变，活脱脱一位欧陆王室公主的即视感。

    出了电梯门，就看到了高阳。

    高助理一身欧式宫廷礼服，站在顶层旋转餐厅的门口，姿态完美，无可挑剔。

    “你这是要干嘛？”张悦笑问道，“搞这么大阵仗？”

    高阳仰着下巴梗着脖子，一脸英国管家的样子轻轻拉起张悦的手，低头吻了对方手背，正色道：“还记得你最喜欢的童话么？”

    “忘记了。”

    “是灰姑娘！”高阳伸出手，手心攥着一双水晶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接着，高阳缓缓单膝跪地，拿着其中一只认真道：“今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张悦千愁万绪一起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出。

    她强笑着吸了吸鼻子，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伸出了自己的纤纤细足。

    高阳握着她圆润的脚踝，轻轻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温柔得替她穿好水晶鞋。

    “我……会不会在十二点又变回去？”张悦含泪微笑问道。

    “会啊，你本来就是灰姑娘，否则我也不可能认识你。”高阳做了一个鬼脸，“请吧，公主殿下。”

    旋转餐厅的门霍然敞开，张悦被晃花了眼。

    十几名侍者排在两侧，通通都是欧式宫廷服装。

    “祝你生日快乐！”钢琴旁，秦布雷穿着黑西服打着领结，一指禅按着琴键，同时大着嗓子开嚎。

    张悦恍然大悟，今天是她的生日。

    竟然就这么忘了。

    随着秦布雷起头，在场所有侍者都齐声高唱，声音有些参差不齐，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心里未必真诚。

    同时，有两名侍者推着一个多层蛋糕缓缓走过来，蛋糕顶部，有一个小小的人物模型，看上去和张悦现在的模样有七分像。蜡烛的火光散发着温馨的光芒。

    张悦很感动，一直双手合十向众人道谢。

    “好！”一曲唱完，高阳大声叫好，同时向秦布雷竖起大拇指，“老大唱歌……果然是要命的！”

    “臭小子，主要看情分！”秦布雷笑骂一句，“你来还不如我呢！”

    张悦感受着浓浓的家人气氛，冲过去抱了抱秦布雷：“大哥，谢谢你了。”

    “别客气，主要是阳子记着你的生日，我是陪绑的！”秦布雷很不要脸得抖抖眉毛，出卖了高阳。

    高阳干咳两声，变得正经起来：“从前呢，总是想着自己以后工作了，有了钱，能让你吃好的，住大房子。”

    “但是很可惜……我终究没变成那个人。”

    “不过还好，看你的状况，现在也应该是吃好的，住大房子。”

    张悦流着眼泪点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把你当家人，那么你的梦想一定替你完成……哪怕一次。”高阳

    “小时候，你曾经指着这栋楼说过，以后要在这里最棒的公司上班。”秦布雷走过来，嘴里叼着雪茄，“现在，最棒的公司我已经买下来了，如果你想上班，随时可以。”

    “大哥……没想到你一直记着！”张悦心中的温暖无以复加。

    “阳子，还等什么？”秦布雷催促道。

    “好滴，来，小悦，看看为你准备的礼物。”高阳拉着张悦打开旋转餐厅的多功能门，带着她来到整栋楼的最高处。

    “梆梆梆梆！惊喜第一弹！”高阳凭栏临风，向对面几乎同样高度的大厦夸张一指。

    第一个屋子亮起了灯。

    然后是第二个屋子……

    从下往上，一间接一间的屋子先后被点亮，整座大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屏幕，亮起的灯光从上到下摆成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瞬间，灯光熄灭。

    旋即，再度亮起。

    “生日快乐”四个字自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生平安”。

    “小悦，我想了半天，只有这四个字能代表我的心情，别嫌土啊！”高阳呵呵傻笑。

    如果郑依依王思源她们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

    平日里精明干练的高阳啥时候有过这种傻乎乎的模样。

    “本来就很土，难道还不让我说？”张悦吐了吐舌头，如可爱少女，“再说了，用灯光摆字，现在年轻人早就不玩了，你果然很落伍。”

    “来，惊喜第二弹！”高阳怪叫道。

    天空中响起了蜂鸣声。

    对面的大厦灯光整齐划一得熄灭。

    紧接着，旋转餐厅顶端的探照灯亮起，两根光柱扫过无尽夜空，在某一点重合。

    一架白色无人机悬停在距离高阳和张悦不远的空中，白色机身在黑夜中格外显眼，无人机下方吊着一个散发着彩色光芒的盒子。

    蜂鸣声越来越大，无人机在慢慢靠近高阳两人。

    最后，这架六翼飞行器悬停在高阳面前。

    高助理伸手将盒子拆了下来，然后跟打发小鸟一样朝无人机摆摆手，飞行器摇晃了两下，似乎在挥别，然后渐飞渐远。

    “这是送给你的第二个礼物。”高阳将盒子珍而重之的放在张悦手里。

    张悦停顿了两秒，迅速拆开漂亮的外包装，取出一个更小的盒子。

    打开之后，张悦发出一声惊呼。

    “照片！”

    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一厚沓照片，最上面一张是张悦高阳等人小时候福利院的合影。

    那一年，高阳十岁，秦布雷十二岁，张悦十岁……

    再往下翻，是兄弟姐妹们在一起拍摄的日常照片，最后一张，是张悦被领养之前和大家的全家福。

    “太好了！”张悦把照片捧在胸口，“这……很珍贵。”

    “福利院关闭之前，老大一股脑把这些都拿回来了。”高阳朝餐厅里面努努嘴，秦布雷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惬意得抽雪茄，没来打扰他们。

    “好了！”高阳拍拍巴掌，“惊喜第三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