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过，当年可是诩依白亲手安葬的自己的母亲，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楼戏水见莫失语一脸惊讶和不可置信的样子，更加确定这人只怕是认识自己所谓的母亲的，抬着下巴盯着莫失语一字一句道：“本座可以带你去见她，但首先，你要告诉本座，你到底是谁”

    到了这个地步，楼戏水自然不会再相信自己手下查到的信息，关于这个老板娘身份的信息只怕全是假的。

    而虽然暗花楼并不擅长打探情报，可是却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人的信息能够做得天衣无缝，特别是神医谷的身份可不是假的，连神医谷都替她隐瞒身份，来头定然不是不小的。

    面对这楼戏水的逼问，莫失语也在心中权衡着利弊，眼下疑团一大堆，真相似乎近在咫尺，莫失语自然不愿意放弃，权衡一下缓缓开口道：“我不是你嫂子，就是你弟妹。”

    “什么”

    “那个，我夫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也患有和你一样的疾病，我可以百分百断定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莫失语指了指楼下水的脸，一脸认真道：“而他的名字叫做，诩依白。”

    诩依白这个名字，楼戏水自然是知道的。

    且不说他掌管着绮梦阁在黑道十分有名，后来又一翻身成了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如今更是深得皇上器重，又有武家作为母族的靠山，是太子的热门人选，这样传奇的身世几乎都成了说书人最爱的段子，几乎是无人不知。psza

    只是暗花楼和绮梦阁之间从不打交道，在楼戏水心中，对方也不过就是听书里面的一个人物而已，从没想过扯上什么关系，如今居然说自己和他是亲兄弟，换谁都得懵。

    “不可能”楼戏水猛地起身，一拍桌子将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见见他。”莫失语见楼戏水情绪激动，眯起眼，冷声道：“坦白说，我这次来漠北，本来是来找你报仇的，若不是因为你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此时你已经被我阉掉然后废掉筋脉毁掉容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见莫失语眼中的一片冰冷，言语之中的恨意毫不掩饰，而那一种种折磨的手段听起来不寒而栗丝毫不像是开玩笑，楼戏水却是觉得莫名奇妙道：“暗花楼与绮梦阁素无仇怨，有何仇要报”

    莫失语伸手情不自禁得放在腹部，似乎还能隐隐感觉到孩子离开身体时的那种疼痛，强忍着怒意道：“暗花楼的人追杀我们，结果害死了我未出世的孩子，这个仇还不算大么”

    “本座并不知此事。”楼戏水矢口否认，三皇子遇刺的事情虽然也有耳闻，但是具体详情却不清楚。

    如今诩依白可是黑白两道都忌惮的人物，只要脑子有点理智的人都不可能接刺杀他的任务。

    莫失语说完，见楼戏水一脸惊讶不肯承认的样子，顿时也觉得其中似乎有蹊跷，可是自己查找的证据不会错，皱眉道：“你不要说不是暗花楼做的，我仔细检验过杀手的身份，也正是凭此才推断出了你暗花楼的所在之地，人证物证俱在，不容抵赖。”

    如今莫失语说破了身份，楼戏水自然想起关于诩依白那个奇葩妻子的传言，来历不明却医术不凡，验尸技术更是一流，在黄龙城帮着破了几个大案，更是拜入神医谷成为了谷主的亲传弟子，如今居然通过验尸推断出了暗花楼所在之地，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人。

    既然莫失语说有证据，那只怕并不是空穴来风，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漠北来找自己，而这一切诩依白定然是知道的，楼戏水沉默了片刻，脑子中猛地闪过一些片段，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见他如此，莫失语眼睛一亮，追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这笔生意并不是暗花楼接的，那些人是暗花楼的叛徒。”

    莫失语呵呵一声道：“背锅的永远是临时工么，呵呵。”

    虽然听不懂莫失语说的是个啥，但是楼戏水见她讥讽的表情，便知道她并不相信：“前任楼主性格暴戾荒淫无度，只要出得起价钱，不管什么生意都接，为了培养杀手，更是绑架了许多男童，当时的暗花楼可谓是地狱一般。”

    “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知道，暗花楼经历过大清洗么”

    这些莫失语倒是不知道，愣愣道：“什么意思”

    “暗花楼的规矩，杀了前任就能上位，只是本座成为楼主之后，对老楼主冷血的处事方式并不认同，于是废除了之前的教条重新定了规矩。所有的生意，第一条便是，不涉朝政，所以暗花楼不可能去暗杀三皇子。”

    看着楼戏水亮出的一块刻着教规的玉牌，上面第一条的确是不涉朝政，下面还有不杀老弱妇孺之类的规定，可见所言属实。

    诩依白身为三皇子，他若是死了定会改变如今朝廷太子之争的局面，按照楼戏水的规矩，是绝对不会去动他的。

    “但是那个杀手，的确是暗花楼的暗童。”

    “暗花楼易主，自有不服之人，那些追杀你的人，便是那些逃走的叛徒。”

    黑道组织里面更新换代总是比较血腥的，这点莫失语倒是不奇怪，只是心中还是有点不爽，嘀咕道：“你这是在洗白自己么”

    楼戏水冷笑：“所谓黑白，不过世人欺世言说，何其虚假，本座甘愿为黑，何须洗白。”

    见对方一脸傲然，莫失语顿时觉得有点无力辩驳，只能勉强顶嘴道：“就算你没做，可难保你下面的人违令行事呢”

    楼戏水正色，冷声从容道：“用人不疑，本座说不是，便不会是。”

    不得不说，或许眼前这人的确是杀人如麻的恶人，但却并不像是奸诈的小人，要是他真的做了，定然会坦然承认的，如此看到的确像是与他无关，莫失语心中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他与诩依白是亲兄弟，不是他下的命令自然是最好，不然这件事定会成为心结横在那里，让人如鲠在喉。

    “好吧，我暂且信你，具体如何等找到你口中的叛徒，便真相大白了。”莫失语叹口气，想不到绕了一圈结果还找错了报仇对象，扶额头疼道：“那些叛徒的信息你应有记载，将名册交给绮梦阁去查，顺便帮你清理门户。”

    “不用，暗花楼的事情，无须外人干涉。”

    “随便你。”莫失语撇撇嘴，并不想因此多有争执，转而道：“现在可以带我去看你母亲了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次玩脱了

    “不行。”楼戏水摇头。

    “你耍诈”莫失语惊呆了，这情节展开似乎不对。

    “自然不是。”楼戏水无语：“你不会以为你现在在暗花楼吧”

    “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楼戏水一脸看白痴得看着莫失语：“本座怎么可能随便让陌生人进入暗花楼，这里不过是一个分楼而已，若是要去暗花楼，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而且暗花楼在山巅之上，你没有去过，贸然上去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这么一说莫失语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呼吸短促，而且并不是特别饥饿，那么昏迷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的确不可能从珂斯城就到了北漠雪山。psza

    “那能让你母亲过来一趟么”

    “那更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楼戏水戏谑得看着莫失语：“死人是不会走路的。”

    “她死了”莫失语心里一沉，诧异道：“你不是说你找到她了么”

    “对啊，本座找到的是她的冰棺，就放在暗花楼的禁地之中，冰棺千年玄冰铸造，可保尸身永不腐朽，唯一的缺点是，不可移动。”楼戏水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这里书房中有她的画像，想看的话我让人拿过来。”

    “画像也行。”莫失语不由得觉得楼戏水是故意在戏耍自己，可眼下的情况也只能点头同意，反正自己相见楼戏水的母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武素兰本人而已，看到真人和看到画像，效果都是一样的。

    楼戏水抬手击掌三下，屋外守着的火璃赶紧进来，恭敬道：“楼主有何吩咐”

    “去书房将暗花夫人的画像拿过来。”

    “是。”火璃点头，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老板娘不是来给楼主看病的么，怎么又扯到暗花夫人上去的，要知道暗花夫人在暗花楼之中可是禁忌，不过既然是楼戏水吩咐的，火璃也没有多言，还是赶紧去书房将画像取了回来。

    画卷是用上好的梨花木的卷轴，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兰花花纹，拿在手里并不觉得十分沉重，用的是上好的绢布，因为用了防止蛀虫的香薰处理过，因此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可见这画卷是很用心的。

    展开卷轴，看着画卷上面的人像，莫失语不由得皱眉，虽然如自己所想的一样，画像上画的的确是武素兰，可却是年轻时候的武素兰，比起自己在武家看到的那一幅画像上的似乎还要年轻一些。

    不似一般的仕女图注重恬静含蓄的姿态，图中的武素兰一袭骑马劲装背着弓箭，手拿皮鞭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头上如男子一般束成一束扎成马尾，回眸一笑十分开心，看上去活力十足。

    只是让莫失语没想到的是，画卷看上去十分新，根本不像是存放了十几年的样子，仔细拿着画卷观察，却又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异样，可莫失语就是觉得这画卷或许就是解开一些疑团的关键。

    楼戏水见莫失语认真的表情，应该的确是认识画像上的人，对她之前说的话也更确信了几分，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武素兰。

    关于绮梦阁的阁主诩依白，从一个江湖人摇身一变身为三皇子，而且还是武家唯一嫡女武素兰亲生子的事情，各种八卦沸沸扬扬早就传开，即便是身在漠北，楼戏水也听了不少。

    当时只觉得整个故事如戏本上唱的一样，而诩依白便是那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主角，处处遇贵人。

    两人年纪相当，不免相互比较，诩依白虽然也是自小丧母，至少母亲亲手抚养他安稳渡过童年，虽然身有残疾，可却被安亲王收为养子，更是顺利拥有了绮梦阁，比起自己在这肮脏的暗花楼爬上来，幸福了何止百万倍。

    若是之前，楼戏水只会觉得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毫无交集便只是隐隐羡慕，没有多余的感觉。可却没想到，自己也可能是其中的主角，只可惜若不是今日的巧合，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如果当初武素兰选择的是自己，是不是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有些事情一旦以如果开头，原本平和的心境便会生出许多噌痴怨恨来，暗暗握紧了拳头，楼戏水伸手轻轻拿起一旁的金狐面具戴上，掩去了嘴角的一丝冷笑：“你确定她就武素兰吗”

    见楼戏水这般冷淡的表情说着武素兰的名字，莫失语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相比于诩依白每次提起自己的母亲的感情深厚，楼戏水对于自己的母亲似乎毫无感情。

    不过这样能够理解，诩依白是从小被武素兰抚养长大自然感情深厚，而楼戏水却是与她分隔多年毫无感情基础，特别是如今两人一对比，诩依白过得可比楼戏水好多了。

    “我确定，她的确是武素兰，也应该是诩依白和你的母亲。”莫失语顿了一下，想到这两兄弟之间不同的命运，忍不住看着楼戏水犹豫问道：“你是不是怨恨她”

    “之前没感觉，现在倒是有点了。”楼戏水冷哼一声，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到。

    当初自己想要找到她，其实并未指望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不过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抛弃自己而已。

    只可惜人找到了，却已经不可能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好在自己也已经不是哭着找娘的年纪了，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样可以活下去，便干脆不执著所谓的原因放弃了追查。

    如今看来，不知道真相的确更好受些。

    对孩子来说，再没有被母亲抛弃更能留下心理阴影的了，莫失语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能干巴巴道：“此事背后有很大的隐情，我觉得她当初应该是有苦衷的。”

    “不管什么苦衷，但是她留下了诩依白，不是么”楼戏水嗤笑一声。

    在自己在暗花楼承受那些非人的训练的时候，在自己为了一口吃食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在为了能够活下去被当作娈童玩弄的时候，再一次次频临死亡的时候，自己也曾苦苦哀求过，期望过，希望有人来救自己，可最后希望变成了绝望，最后绝望变成了麻木。

    原本以为她是有苦衷不能养育自己，可是如今知道她却养大了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