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总，有您的电话。”程程在办公室外面敲了敲门, 打开一个门缝, 询问道, “似乎是您的父母, 说您的电话没有打通。”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程程这个职场新人也出落得更加利落大方, 不再是前阵子还蹦蹦跳跳的小程，其他部门的员工都客客气气喊她“程姐”。

    姜梦愚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 “好的，一会儿我会给他们回电。”

    “好的。”程程应了一声, 刚做了美甲的手搭在门把上, 却并没有关门离开, 而是小声询问道, “姜总，您现在有时间吗？”

    姜梦愚合上手里的材料，朝她招手示意进来, “怎么了？”

    程程走到他桌前，“有件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没关系，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跟我说。是私事还是？”程程向来不是这么扭捏的人，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姜梦愚大概猜出来有关私事。

    程程这才委屈地说道, “姜总, 是不是我真的没有能力匹配自己的岗位啊？上周公司的大会流程我以前真的没做过, 可能结果不太让人满意吧！公司就有好多人总是背地里说我这不行那不行。”

    然而，姜梦愚在耐心地听完程程的诉苦后，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她，而是笑着问道，“那么，你希望我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程程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我也不知道。”

    姜梦愚道，“公司的八卦我也听说过不少，还有很多关于我私人的话题。从管理的层面来讲，想彻底杜绝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些矛盾不影响公司运营，或者员工之间没有明面上的争执，我是不会插手的。”

    “可是，姜总，我只是没有做过那些而已，当然不太熟悉了。”

    姜梦愚笑了笑，说道，“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还有待提升，是不是该想着再努力一点？”

    小姑娘从入司之后，便被姜梦愚保护得妥妥贴贴，即使偶尔犯了什么小错，姜梦愚也都是一笑了之，什么时候这么直白地批评过她。

    程程当场就红了眼眶，闷闷不乐地说道，“我知道了。”

    姜梦愚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巨型家长，无时无刻不在包容和引导这些小孩们。想到这儿，他就感到有点头疼。

    他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程程在工作上遇到了不少困难，但这些小事没人能替她解决，只能靠她自己去想明白。

    “程程，你觉得假如今天坐在这个总经理办公室的人不是我，是其他的总监，总经理助理的位置还会落到你的身上吗？”

    程程连忙摇头，说道，“肯定不会吧……毕竟我才来公司没多久，而且比我有经验的前辈也很多。”

    “嗯。那你明白了吗？”

    结果，程程还是一脸困惑，“明白什么啊？”

    她是真的想不通。

    姜梦愚无奈极了，只好站起身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先把她的情绪给安抚下来，然后才安慰着说，“就算你是靠着我的关系才坐上这个岗位，那又怎么样？关系也是能力的体现。他们之所以议论你，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关系而已。这种酸话，你也放在心上？”

    程程突然被摸头，一时间有点懵，又惊又喜，刚才还郁闷的心情已经一扫而光，就是还有点不太明白，“可是我不想被人那么说。”

    “既然不想被人议论，那就努力成长起来。”姜梦愚认真地看着她说，“别让我再失望。”

    程程猛地惊醒过来，头皮一阵发麻。这段时间她确实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好，可是每次出现问题，她最先考虑的不是提升自己反思自己，而是抱怨。一定也让姜总失望了吧？

    她的眼眶发热，鼻头也开始发酸，好半晌才点头诚恳地说，“我明白了姜总，我会努力的！您放心吧！”

    “嗯。不要气馁，你是我目前接触过最优秀的帮手。”

    姜梦愚再次使用了一把摸头杀的绝招，把程程小姑娘哄得服服帖帖。然后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递给她，“前两天在深圳，河北分公司总经理送给我的香水，我用不上，你拿着吧。”

    棕色的硬纸袋上印着精致的burberry英文标识，一看就价值不菲。程程有点不好意思地接到手里，再次表示，“姜总，我一定会加油的！”

    “嗯，去忙吧。”

    把她送出去后，姜梦愚才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几个孟婷的未接来电。一般在工作时候，孟婷很少给他打电话，除非是重要的事情。姜梦愚担心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给她打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孟婷兴奋又激动的声音，“哎哟，儿子，我可总算联系上你了！”

    姜梦愚问道，“妈，发生什么事了？”

    “你都不知道有多巧！刚才我在逛商场的时候，你猜我碰到谁了！”

    姜梦愚几乎是本能的一惊。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出张若尘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心脏也跟着狠狠跳动了一下。

    “哈哈，我也是第一次见肖恩，没想到竟然聊得这么投缘！我们就在你公司隔壁的商场，一会儿来一起吃个饭吧？”

    “……”

    姜梦愚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想起来，为了应付他妈，他之前撒谎说自己和肖恩意向发展私人关系。后来一直跟张若尘纠缠不清，这件事情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突然找上门来。

    头疼。

    “不了，我中午很忙。下次吧。”

    孟婷不太高兴地说道，“你一天到晚都忙，跟你爸一个德行！那你忙吧，我懒得跟你说了，我去跟肖恩吃饭。”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姜梦愚莫名其妙地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实在是一头雾水。他做错什么了，就因为他爸孟伟上周末在外地出差没有回家，那为什么要打电话骂他啊？

    这时候，手机里突然收到张若尘给他发过来的几条消息。姜梦愚本来并不想看，可是上浮的弹窗把信息都显示在上面，他想不看也不行。

    【姜大哥，你哪天有时间啊】

    【我能去找你吗】

    【好想见你啊】

    姜梦愚有些烦躁地翻着对话框，实在是头疼。

    这个小孩儿就好像一点也听不懂他说的话，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承认自己对张若尘动过心，但也仅是动心而已。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心动，他需要一个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的恋人，一个能陪他一生的结婚伴侣。

    而不是一个与他相差十岁且无法沟通的大学生，更不可能是一个做事冲动莽撞不顾后果的小孩儿。

    这么想着，姜梦愚便直接把手机装进衣服口袋里，没有给与任何回复。

    总有一天，这个小孩儿会彻底对他失去兴致，然后消失在他的生命轨迹里。他自己也总有一天会把这段愚蠢的经历抛诛脑后，重新回归自己原来波澜不惊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