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瑄摇摇头, 语气庆幸，“多谢大人关心, 姜瑄无事，还是大人来的及时！”

    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还是后怕不已。

    这朱氏今日明显是有备而来, 一旦她真的被朱氏的人带离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姜瑄心里知道，作为嫡母的朱氏带了这么多人，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反抗。

    她是真心的感激楚卓。

    “你到底是……何人？这是我姜家的家事，不管你是何身份，总不能干涉人家家事, 我可是姜瑄……她嫡母！”

    朱氏回神过来后, 捂着脸气急败坏的瞪着楚卓。

    不等楚卓出言，谭青就冷哼一声，“原来竟是姜大姑娘的嫡母，传言姜大姑娘的嫡母在姜大姑娘自小的时候就故意用捧杀的方式教养她，某先还不信。今日见夫人如此野蛮的对待姜大姑娘，可算传言也没有误人。”

    “你……胡说八道！”朱氏愤怒的双眼通红, 伸手指着谭青，一脸扭曲。

    姜瑄对谭青福了一礼, 谭青慌忙避让, 姜瑄道：“青先生不必和她一个妇人多言，我的户籍已经从姜家迁出, 要说和姜家无关也没有什么不对。今日, 她带着这么多的护卫来京城押我回去, 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这还是我父亲的决定。”

    姜瑄想到姜易心中突然刺痛了一下，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感觉。

    她对于姜易其人，不过是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

    楚卓在得知这妇人的身份后就想到了姜瑄所说的，他俊颜虽然还是平时一般儒雅，眼眸里已经聚集风暴了。

    好个姜易。

    但朱氏听了姜瑄的话后，也冷笑起来，眼神冰冷狠厉，“你说的没错，就是你父亲的决定！对于你做的那丢了姜家脸的事，你父亲可是大发雷霆！”

    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这回她带人来押姜瑄本身就做好了和姜瑄撕破脸的打算了，不但要和姜瑄撕破脸，还打了姜瑄带到京城的那些产业的主意。

    “姜瑄做的任何事都没有丢了姜家的脸，你做的损害姜家利益的事情才是丢了姜家的脸。相信父亲知道了你偷着姜家的补贴你娘家的事情后，才会真正的大发雷霆吧。”姜瑄冷笑。

    朱氏以为捏住了她姜瑄的命门，其实她自己都不干净，真的以为她到了京城，先前将朱氏送到了庵堂事情就完了吗？

    她还有韩姨娘这个杀手锏没有用呢！

    “青，清场！”楚卓此刻已经考虑好了接下来该做的事情，懒得和一个小人得志的无知妇人纠缠。

    谭青闻言点头领命，吹了一声口哨，门外闪进了一位青色劲衣的中年男子。

    朱氏还以为会进来几十人呢，这才是清场的排面嘛。

    看到只进来了一人，她眉梢就浮出了讥讽之色。

    就知道这突然冒出来替姜瑄这臭丫头出头的不是什么高贵身份的人，果然如此啊。

    还偏偏要充大头蒜，说的排面不知道多大来着。

    姜瑄却从进来的这位中年男子轻盈却快速的步伐上判断出此人必是传说中的高手。

    果然，这中年男子只对着首辅大人作揖行礼，再转身对她点头后就出手了。

    严格说来，姜瑄根本没有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反正这中年男子双手连挥，刚才还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精壮护卫们就被扔到了宅院外面。

    姜瑄只听到宅院外面鬼哭狼嚎一片。

    没等她回过神来，朱氏带来的那几个精壮的婆子们又被扔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不过几个呼吸间。

    眼下就只留了朱氏一人在了。

    她捂着脸，震惊的差点将眼珠子给瞪出来，同时眼眸里也慢慢升起了恐惧神色。

    “不知道姜易可为你请封了孺人？”楚卓这才正眼看着朱氏，朱氏被他的气场所震慑，只有点头的份。

    楚卓神色淡漠，继续道：“孺人，回去告诉姜易，楚卓要近日择吉日去姜府提亲，要娶的就是贵府的姜大姑娘。”

    朱氏呆呆的看着他。

    仔细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位穿着不显的男子气势惊人，根本不像平常人……

    又觉得“楚卓”这两个字很熟悉。

    谭青见朱氏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还没想起自家大人的身份，便开口提醒她，“孺人，我们首辅大人的话，你还没听清么？”

    首辅大人！

    朱氏终于想起为何她对“楚卓”两个字有些熟悉了，却原来眼前的男子是首辅大人……

    比朱氏更震惊的是姜瑄。

    刚才楚卓对朱氏说的话，对她来说不亚于天雷。

    楚卓可是当朝首辅，虽然没有成亲，但怎么可能要娶她为妻？

    她一个和离的女子，家族也不显，这位首辅大人为何要娶她？

    “我……小妇人见过首辅大人！”朱氏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在楚卓面前。

    楚卓眉都没皱一下，淡漠道：“孺人说是姜大姑娘的嫡母，本官又想求娶姜大姑娘，你跪本官不合适，起来吧。”

    朱氏只是没什么大见识，却也不笨，听了楚卓的话就明白这位首辅大人根本没有将她当回事。

    她心中暗暗咬牙，怎么这样的好事却被姜瑄这个臭丫头遇到了呢？

    若是……若是她的宁姐儿再大个几岁就好了……

    直到现在，朱氏想的都是替她自己的女儿谋福利。

    而她又明白，若是姜瑄真的攀上了这么好的金龟婿，日后可谓是真正的发达了，自家老爷不但不会因为她和庆阳侯和离而气怒，反而会将她姜瑄捧在手心里疼。

    朱氏想通了后又急又怒。

    楚卓见朱氏没有起来的打算，也懒得再理会她。

    见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这朱氏心思不纯，直接吩咐谭青，“青，准备准备，请钦天监看个吉日，本官请媒人去海林姜府提亲。”

    朱氏还在想办法阻止，听了楚卓的话后，立刻出声阻止，“首辅大人容禀，我家大姑娘的身份真配不上大人您……”

    “姜大姑娘配得上配不上本官，本官说了算，姜大姑娘自己说了算。”楚卓也没有看朱氏，却看向了姜瑄。

    自从他宣布要娶她时，这丫头就一直没有出声。

    “大人，青派人送孺人回海林向姜大人复命去了。”谭青一看自家大人神色就知道自家大人想要单独和姜大姑娘说话，可不想这无知妇人杵在这里。

    楚卓轻轻点头，谭青就对朱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孺人请吧。”

    朱氏还要再说什么，谭青语气不客气起来，“孺人，首辅大人面前，容不得你多嘴多舌，还是尽快起程回去罢。别要弄得灰头土脸才好。”

    姜瑄都不知道朱氏什么时候走的。

    等她回神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坐在屋子里了。

    楚卓坐在她右手边，双眼含笑的看着她。

    她一脸懵懂的样子真是让他百看不厌。

    “那个……首辅大人今日说的话……”姜瑄正要说她不是当真的，就被楚卓打断了，他含笑说道：“今日我说的话句句是真，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疑惑。”

    姜瑄皱起了眉头。

    她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要娶她就得嫁么？

    清了清嗓子，姜瑄看着他，神色认真道，“首辅大人，不是姜瑄矫情，姜瑄没想过这么快又嫁人。而且，姜瑄也有自知之明，以首辅大人的家世，娶什么样的女子不行？”

    楚卓笑了笑，看着姜瑄认真问道：“姜大姑娘这是认为你自己也是配不上我？”

    姜瑄粉脸如桃花。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不过，她貌似真的配不上这位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您说出的话，肯定不是玩笑话，但姜瑄真的无意……”

    “我说的话当然不是玩笑话，既然当时答应了玄音大师要好好照拂你，不若娶了你回来，这样就能天天照拂你了。”楚卓单手支额，看着额头已经冒汗，双颊如桃花的姜瑄。

    姜瑄觉得这位首辅大人有些儿戏了。

    难道真的因为答应了玄音大师，就要娶了她回去照拂？

    她真是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姜瑄脸色变幻不定，楚卓轻轻笑了起来，“不逗你了，我要娶你是认真思虑的。你父亲今日能让你继母亲自来京城押你回去，就算你迁出了户籍，有孝道压着你，你也反抗不得，不如嫁给我了，你父亲也好，继母也好，日后只能捧着你，这不是很好？”

    他儒雅如仙，言语极尽诱惑，姜瑄仔细想想，真要是嫁给了当朝首辅大人，姜易那个便宜父亲自然只得捧着她。

    至于朱氏，其实有韩姨娘这个杀手锏，她倒是没有怕她的。

    但想想当朝首辅大人要取她为妻，姜瑄想想就觉得不现实。

    再抬头看着这个儒雅如仙的男人，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是她看不清，也猜不出的。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见她还没有下定决心，楚卓又含笑看着她，“庆阳侯韩殊答应了和你和离了后，现在后悔了，他如今正在找你，且他将他那绿迤姨娘腹中的孩子给堕了。”

    姜瑄闻言目光一凛。

    从楚卓的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当然不会怀疑了。

    想想也是糟心了，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我知道你不想再和庆阳侯有什么瓜葛，但人家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再加上他要是提前去海林姜府找你父亲，请他说合，你父亲将会怎么做，姜大姑娘你心中已有定论了罢。”楚卓继续说道。

    他声音不疾不徐的，从容淡定。

    但姜瑄却不淡定了。

    她承认楚卓说的对。

    别看她的户籍已经从姜家迁出，姜易还是她的父亲，一孝道压下来，其实她真的无法反抗。

    至少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反抗。

    而韩殊真想要和她姜瑄符合的话，找到了姜易，那姜易铁定要压着她和韩殊复合的了。

    那她花了这么大心血岂不都是白费？

    楚卓见她脸上已见慌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温柔的执起她的双手，“你想明白了是吗？那就嫁给我，让我来替你挡掉那些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姜瑄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我……这样占了你正妻的位置好吗？”她已经被他说的打动了，只是还有一些担心。

    楚卓唇角微微勾起，“兴许，我这个正妻之位就是为你留着的。只是，你不许嫌弃我老。”

    说到最后一句，他神色凝重。

    姜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她看着他，认真道：“其实，您的年纪是不小了。”

    她才十八岁啊。

    虽然是这个年轻的身体的。

    真的要算年纪，她的更大。

    楚卓听了她的话后挑了挑眉，正色道：“不许嫌弃！”

    姜瑄只好点头。

    她悄悄的看他，长得真是好看。

    虽然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也没想过会嫁给他，但若真是嫁了他……

    嗯，至少她不会讨厌的。

    真的说来，是她走了大运吧。

    “其实，首辅大人，你是看我可怜，才想要娶我的吗？”姜瑄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楚卓挑眉一笑，“我说我要娶你，是心悦你，恐怕你不会相信的。”

    是，她不信。

    是不敢信。

    今天发生的事情，姜瑄现在觉得还是像做梦一般。

    “收拾一下，明日我就派老成的嬷嬷亲自护送你回海林姜府，你什么都不必担忧，更不用怕。等着我请人上门提亲。”楚卓温声对她说道。

    就这样，第二日果然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嬷嬷来接姜瑄。

    这位嬷嬷自己介绍姓常，因为会拳脚功夫，所以被楚卓遣来护送姜瑄回海林。

    姜瑄回到海林姜府的那一日，破天荒的见姜府中门大开，姜老爷亲自在中门处迎接。

    姜瑄下了马车后，他又忙忙的迎了上来，白皙的面皮上都是谄媚，嘘寒问暖个不停。

    姜瑄知道，是因为楚卓身边的谭青提前来姜府知会了这便宜老爹，否则他怎么可能对她如此殷勤。

    “瑄姐儿你回来了就好！”姜老爹低着头和她并排走着，语气兴奋之后又显得萧索，“前次都是爹不好，爹瞎了眼，差点放出了朱氏去京城伤了你……爹后来十分后悔！”

    姜瑄没有吭声。

    懒得搭理这个便宜老爹的做戏。

    “哎，前几日韩姨娘揭发了朱氏，爹才知道爹以前错的有多么离谱！”姜老爹对姜瑄的沉默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没想到朱氏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将家里银子偷着补贴她娘家去了……表面上看她都置办了产业给了宁姐儿，其实……”

    “老爷，这些事情您都处置明白了？”姜瑄懒得听他絮叨这些破事，她现在连父亲都不愿意再叫一声。

    至于朱氏的事情，在朱氏被这便宜父亲起复的那一刻起，姜瑄就算到了韩姨娘一定会出手的。

    见她语气不耐，姜易心里虽然有些不舒坦，却也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现在他要巴结好了这个长女。

    谁能想到她不声不响的和离了，又不声不响的攀上了首辅大人呢！

    这首辅大人可不是一般人！

    先前他卖了女儿打算攀附庆阳侯，现在有了首辅大人，那庆阳侯韩殊可是连给首辅大人提鞋都不配！

    这么一想着，就越发觉得姜瑄能干，于是忙含笑回答她，“瑄姐儿放心，朱氏已经被父亲处置了。这回处置的干净，也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为瑄姐儿出了口恶气。”

    这话说的怎么如此阴狠呢？姜瑄偏头看了他一眼。

    姜老爷忙谄媚道：“瑄姐儿也不用多问，朱氏是她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为了姜家的名声，父亲能忍着没有闹出大动静已经对得起她，对得起朱家了。”

    这话一出后，姜老爷脸上就带出了几分得意神色。

    他逼着朱氏喝了□□，虽是慢毒，但也不过一年的寿命。

    而这些，他是通知了朱氏的娘家人的。

    她的那些娘家人再怒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的长女如今攀上了首辅大人，他谁都不必惧怕了！

    姜瑄瞥见这便宜老爹小人得志的模样，一阵齿冷。

    这样的父亲……

    若不是首辅大人提出要娶她，恐怕朱氏的下场就是她姜瑄的下场吧？

    恐怕她回到姜府后，下场比朱氏还要凄惨！

    姜瑄回到姜府后，姜易命令府中奴仆还以“大姑娘”称呼姜瑄，不得议论姜瑄半句，否则乱棍打死。

    因为姜老爷的命令，姜瑄和离回姜府后的待遇比以前未出阁时的待遇好的不止一星两点。

    这月农历十六日，姜府人声鼎沸。

    不一会儿红乔激动的跑来对姜瑄禀报：“姑娘，您猜谁来了？据说是秦王妃和魏国公老夫人来到了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