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奥利维亚被我劈晕了, 但是她体内的塞壬血脉并没有因此沉寂下来。
我抄了近路先一步将她送到了塔楼。
别问我怎么打开门的,我直接劈开的。
“水……水……”她靠在我的背上,意识模糊地说着。
我加快速度, 推开小门, 直接忽略了盘旋而下的楼梯,一跃而下, 落在奥利维亚的地下泳池旁。
我将她放在泳池的台阶上, 池水漫过她的小腿。
她的巫师袍脖子已经被一层灰白色的绒毛覆盖,手指也已经变成了坚硬的羽毛。
这可怎么办, 我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我该做点什么?
念几遍清心咒吗?或者戮心魔决,让她清醒过来?
试试看吧, 万一有用呢。
我这么想着,盘腿坐下开始念咒,没想到我还没念完第一句, 池子里的水就好像活过来一般。
它们缓缓动起来,一层一层,如同衣服一样覆上奥利维亚, 很快就将奥利维亚整个包裹住。
一个巨大的水茧出现在我眼前。
这难道是什么高级的自我修复机制?
至少我在很多电影里看到过。
但是很快这个猜想就被我否决了。
从水茧中不断传来让我觉得不安的气息, 像是某种危险的妖兽,但仔细分辨又不是。
我朝后退了一步, 在自己的身前凝聚了一层灵气护罩。
小绿在我指间蠢蠢欲动, 它也感受到水茧中传来的危险气息。
它轻轻发出一声剑吟, 然后化作一道绿光飞旋在我身侧。
我暗自舒了口气, 总算他没有丧心病狂进入攻击状态。
水茧里怎么说都是奥利维亚, 要真的一不小心弄残了胳膊,弄花了脸蛋,那等她恢复过来估计得削了我。
水茧中的气息越来越重,水茧的体积也越来越大。
我凝神屏气,紧紧盯着水茧。
突然,水茧中传来一声尖利的类似鸟叫的声音。
这叫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水茧在这声尖利的叫声中轰然炸开。
千万滴水珠如同箭一般四散飞射,不过还好它们并没有穿透灵气护罩。
奥利维亚也在这一声叫声中破茧而出。
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长着人面的大鸟。
虽然脑袋还是优雅而美丽的女人,但是脖子以下已经完全是灰褐色的鸟身。
她拍打着双翅,从嘴巴里发出刚才那种尖利的叫声。
奥利维亚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唐诺斯克的那个优雅迷人的古代魔文课老师,而是一只发狂的塞壬女妖。
她扇动翅膀,数百根暗褐色的羽毛从她的身上飞出来,朝着我射来。
还没等我有什么动作,便见眼前的小绿一闪。
羽毛在小绿的剑气下纷纷化为飞灰。
塞壬女妖被小绿的剑气惊动,拍打着翅膀飞到泳池中心。
我这才发现泳池的中心居然有一块礁石。
这块礁石隐藏在水面之下,塞壬拍打着翅膀落在礁石上。
它开始歌唱。
我忙用灵力重新将我的听觉封闭。
不过还是有一缕歌声被我听到了。
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歌声,它与奥利维亚不经意间唱出的带有塞壬魔力的歌声完全不一样。
轻盈,婉转,我敢肯定,人类的声带完全无法唱出这样的歌声。
它带着炽烈的饱满的情感,近的时候如同近在耳边,宛如恋人的低语,远的时候又如同在天涯,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这就是塞壬女妖的歌声吗?
诱惑着无数海员与英雄葬身大海的歌神?
神魂仿佛都被这一缕歌声牵扯到,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诱惑着我走向水面。
这种感觉……
居然与书中说的心魔劫有些相似。
我口诵清心咒,将这种恍惚的感觉压制下去。
塞壬女妖还在歌唱,但是已经没有一丝能够传入我的耳中。
既然清心咒可以驱散塞壬女妖歌声中的蛊惑力量,那是不是也可以将奥利维亚从这种癫狂的状态中唤醒?
我愈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当下盘腿而坐,将灵力运转至口中,大声念诵清心咒。
说实在的,这种事情一般只有佛修才会做。
而且佛修的诵祷是他们的通修课,我们修仙的很少有人会。
我这点念诵的本事,还是刚进悬圃那会早自习的时候练出来的。
带着灵力的咒文在地下回荡,与塞壬女妖的歌声交织碰撞在一起。
塞壬女妖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就好像是掺杂着犹豫、痛苦,还有愤怒。
清心咒起作用了!太棒了!
我忙运转灵力,将防御工作全部交给小绿,自己则将所有的灵力都用于念诵清心咒。
水面因为这两股声音的碰撞而颤抖起来,无数个细小的水珠在水面上跳动。
渐渐地,清心咒的声音压过了塞壬的歌声。
塞壬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平静,时而痛苦。
突然,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拍打着翅膀冲天而起,然后朝着我撞来。
我心里一惊,不好!
这就和修真界论道大会一言不合就开打一样,太犯规了!
我这会浑身的灵力都被调转来念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塞壬女妖巨大的身形朝我扑来。
小绿发出一声悠长的剑吟。
我别过脸去,只希望小绿下手不要太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我回头要买哪些昂贵的灵草来给奥利维亚祛疤消痕。
可没等小绿出手,一道白光从池子里窜出来,直直迎向塞壬女妖。
啾啾——
羸鱼这家伙什么时候躲在这个池子里的!
下一秒,咚——
我倒抽一口冷气。
羸鱼的头多铁啊,谁弹过谁知道。
等我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塞壬女妖已经倒在了水池边,两只锋利的爪子一抽一抽。
羸鱼则飞在半空中,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塞壬,好像在说:这鸟怎么这么禁撞?还没死??
它弓着身子,准备发起第二次撞击。
我忙伸手将它拦下来,一个箭步走到塞壬女妖身边。
它已经晕过去了,翅膀无力地摊开,额头上一个巨大的鼓包——是被羸鱼撞出来的。
保险起见,我飞到楼上拿了一根绳子把塞壬女妖捆了起来,然后开始用灵力将它脑门上的包给消掉。
灵力在它体内走了一圈,再回来时多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熟悉,但绝不是什么好事,我依稀在哪里接触过。
很淡,但是夹杂着黑暗和邪恶的气息。
我神色一凛,这股气息,要是我没有记错,是那间教室的气息。
那间被封印的教室。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转头问羸鱼。
它啾啾叫了两声,说是自己刚才在山湖边玩耍,突然感觉到这附近又强大的灵力波动,所以就循着波动一路游到了这里。
“所以这里的水连同着山湖?”
羸鱼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那间被封印教室入口似乎,好想,应该被吉娜奶奶移到了山湖湖底。
一个可怕的想法逐渐在我的脑海中成形。
会不会……有可能……是因为那间教室的黑暗力量又泄露了出来,然后污染了水体,就像是上次的曼德拉土狼事件一样,这股力量通过池水影响了奥利维亚?
但是封印不是才在去年的圣诞节加固过吗?
这才过了两个月就又不行了?
吉娜奶奶和克莱文斯的业务水平不至于这么低啊!
造成奥利维亚体内女妖血脉暴动的原因是不是这股黑暗力量?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净化咒。
曼德拉土狼事件之后,卢修斯就带着五年级的学生对兽舍和温室进行了净化。
他们所用的咒语就是净化咒。
这个咒语并不算高深,它的强弱与施咒者的力量有关,力量弱小的巫师施展净化咒可能只能驱散一些地精,但是力量强大的巫师施展净化咒甚至可以驱逐恶魔。
虽然我的灵力对这种黑暗气息也有作用,但是并不如净化咒来的有效。
这个咒语属于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咒语,卢修斯对此非常在行。
但是我不确定现在这个点卢修斯是否已经从塞壬女妖的歌声中恢复过来。
我尝试着给卢修斯打了个电话。
谢天谢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飞快地将我的发现告诉他。
“净化咒也许对奥利维亚有效。”我说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了,我马上过来,你等着。”他说完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卢修斯就出现在奥利维亚的地下泳池边。
“哦,我的天呐,真是……”他看着昏倒在地上被我捆成大粽子的塞壬女妖,发出一阵惊叹。
“等等,我得拍个照,这样奥利维亚以后就再也不能取笑我了。”他说着竟然取出收集对着塞壬女妖一阵猛拍。
“你够了,卢修斯!”我朝着他大吼。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收起来,走到塞壬跟前蹲下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塞壬女妖,以前只在壁画上见到过。她怎么了?”
“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我解释道,“被羸鱼的头撞晕过去了。”
一旁的羸鱼发出骄傲的叫声。
“真是太惨了。”卢修斯对此表示深切的同情。
“开始吧,卢修斯。”我说着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卢修斯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这个咒语会不会对奥利维亚本身造成影响,毕竟她现在并不算是人类,塞壬严格意义上也是女妖的一种。净化咒应该对她会有影响。”
果然是专业的,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不一样。
“要不你先削弱一点强度?”我不确定道。
“我可做不到,我是一个强大的巫师。”卢修斯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们俩合计了一会,最后决定我先用灵气凝聚成护罩包裹住塞壬女妖,然后他再对着护罩施展净化咒,让灵气护罩削弱咒语的力量。
一旦发现净化咒会对塞壬的身体产生伤害,就马上停止净化。
我小心地用灵气包裹住塞壬女妖的身体,卢修斯站在距离我三步距离的地方。
“准备好,我要开始了。”他说着掏出魔杖。
随着咒语的进行,从卢修斯的魔杖顶端散发出淡白色的温暖的光,当这道光照射在塞壬女妖的身上时,它在昏迷中动了动,但是脸上并没有露出难受的神情。
相反,她脸色的表情愈加平静。
卢修斯见状朝着我点了点头,我一点点将灵气收回,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包裹住塞壬女妖。
整个空间都被这种圣洁的光芒笼罩着,一缕缕熟悉的黑暗气息从塞壬女妖的体内被抽离,然后消融在净化咒所产生的光芒里。
塞壬女妖的身体也在光芒中缓缓发生变化。
它的羽毛开始软化,然后慢慢变小变细。身体的轮廓也缓慢发生变化。
我忙从一边的桌子上扯过一件巫师长袍盖在她的身上。
半个小时之后,奥利维亚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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