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异香

    说实话，在听见孟染问那句话之前, 胡金就做好了他会询问的准备。但即使是如此, 在听见那一句话出口, 胡金的心脏依旧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

    理由无他——毛一当初来庄园里和他说的话, 实在是很像托孤，而且这件事情还涉及到了柳燮。

    妖精管理局的人虽然说因为本身个体没有强大的实力对外显得客气而小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毕竟能让不少大妖承认且愿意配合的管理局很显然并不是个小角色。

    胡金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毛一要求他寸步不离柳燮, 但是想必肯定是因为柳燮的实力, 或者说是因为柳燮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他这要是说出来……

    胡金犹豫了一下：“孟先生，我问一下你为什么非得知道毛一和我说了什么吗？”

    孟染没有隐瞒, 很是坦诚道：“因为毛一把孩子送给你了。”

    “而且还有一点。”孟染伸出手指点了点胡金手里拿着的文件夹, 道：“你可能没仔细看，你手上的这个文件夹记录的信息里面，关于毛一最后在管理局的时间, 正好就是上次来你这里探望之前。”

    “你是说毛一他……”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孟染点了点头：“实际上毛一从你这里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管理局，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就看到了他的尸体。”

    “所以胡金，我们得知道他到底这消失的时间去了哪里, 而你这里就是唯一能够得到线索的地方。”

    胡金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柳燮, 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胡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定位，他只说了关于托孤的事情，掩盖掉了毛一要求他接近柳燮的话。

    孟染听完，皱眉道：“他只说了这些？”

    “当然，”胡金眼睛也不眨的撒谎：“他只说了这些，末了让我注意安全，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孟染看着胡金，很显然有点不相信。

    但是胡金这家伙说话的时候是真的看起来非常的真诚，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孟染就算是怀疑，这个时候也没有证据证明胡金是在撒谎。

    孟染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相信胡金的话。

    ……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问完了，毕竟孟染过来其实也就只是想要知道毛一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现在什么可靠消息也没得到，便只能作罢。

    因为谈话完成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柳燮还想留这个管理局的人下来吃饭，但是奈何对方好像并不想要吃饭的样子，于是到最后，只能作罢。

    孟染离开的时候，很显然还对胡金交代的情报有所怀疑，但柳燮在一边站着，他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强行把人带走的事情，于是干脆拿了一张名片递给胡金叮嘱了一句。

    “如果之后有什么相关线索，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胡金心知肚明自己之后恐怕不会联系，但是碍于对面孟染的身份，还是笑着伸了手：“您放心，一有情况，我保证立刻打电话。”

    孟染捏着名片看着胡金的眼睛，没有松手的意思。

    胡金也不急，就那么保持着拿名片的状态微笑着询问：“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孟染吐了口气，最后到底还是松开了手：“没有。”

    胡金点了点头，微笑着把名片装到口袋里，随后朝着孟染挥了挥手：“那再见。”

    孟染：“…………再见。”

    ……

    孟染的离开没有给这个庄园的日常带来什么影响，实际上胡金在此之后依旧是保持着每天的工作，丝毫没有懈怠。

    但是只有作为老板的柳燮，敏锐的察觉出了一点异常。

    ——胡金最近有点心神不宁了。

    最开始只是偶尔会抱着猫崽子发呆，但渐渐地却似乎有了点忧郁的感觉，尤其是最近几天，柳燮总能察觉到晚上的胡金有离开庄园的迹象，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去干什么了。

    柳燮本来就担心毛一的事情会让胡金受到影响，此时见到胡金这样，自然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于是在胡金再一次夜里准备离开庄园的时候，柳燮出现，拦住了他。

    “你打算出去做什么？”

    柳燮就站在庄园的门口，静静地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胡金。

    胡金成精年限不长，柳燮体质特殊，想要瞒过他的探测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办法，实际上如果不是柳燮想要胡金发现他，那么胡金直到离开庄园都不会察觉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而现在柳燮出声了，所以胡金理所当然的就被吓到了。

    胡金猛的朝后一退，尾巴差点都控制不住的冒出来，不过好在他很快的发现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胡金松了口气：“老板，是你啊……”

    柳燮抱着胳膊靠在门口，闻言挑眉道：“那你以为是谁？”

    “…………”

    胡金讪笑着，没有说话。

    当然柳燮也没想要胡金给个答案就是了。

    “你半夜出来做什么？”柳燮见胡金沉默，索性没有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问道：“连续三个晚上了，你每天晚上都出去，我想知道你出去做了什么。”

    胡金：“……必须要说？”

    “当然。”柳燮没有给胡金逃避的机会：“你从上次妖精管理局的人来了之后就很不对劲，即使不谈每天晚上莫名其妙的离开，就单是白天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对。”

    “胡金。”柳燮这一刻的表情很是认真：“你在瞒着我做什么事情。”

    胡金沉默着，脸上公式化的假笑消失了。

    他慢慢的低下头，半晌，开口道：“真的那么明显？”

    “当然。”柳燮道：“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员工的情况都弄不清楚。”他看着胡金，语气很平和：“我只想知道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和毛一有关系。”

    胡金继续沉默着，没有开口。

    柳燮也不急，就等着他说话。

    毕竟胡金这个家伙他很清楚，虽然看起来贴心又热情，但其实心防很重。

    不过柳燮还是有把握让胡金把事情告诉他，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胡金一直做的都很好。

    果然，沉默了半晌之后，胡金到底还是开口了。

    “我这几天去了毛一的住处。”胡金说着，间接的承认了自己最近出去的事情和毛一有关系。

    柳燮继续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去找毛一留下的线索。”胡金表情很平静：“毛一上次来看我之前和我说了不少的话，当时我只是觉得他有事瞒我，现在想来，其实是在托孤。毛一那么聪明，他肯定是提前预料到了什么才会过来托孤的。”

    就像是所有的猫对于自己的死亡都有预料一样，毛一作为猫妖，在这一点格外出众。

    实际上胡金第一次和毛一认识，就是因为毛一出色的对于危险和死亡的预知让胡金逃过一劫，若不是如此，按照胡金这个妖的性格，是怎么都不可能和毛一成为好友的。

    而现在，毛一死了，死的不明不白，胡金不可能毫无所动。

    而且按照毛一最后见胡金的时候说的话，胡金认为，这件事情恐怕最后还是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不然按照毛一和胡金的关系，毛一不可能在那么一个身份敏感时期过来找他，口头嘱咐他注意安全，而不是选择发短信或者打电话。

    这本身就很奇怪。

    所以不管是从救命之恩的情况考虑，还是从自身的安全情况考虑，胡金都必须弄清楚毛一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这几天晚上去毛一的住处，也就是为了这一点。

    只可惜还没找出点什么，就被柳燮发现了。

    胡金闭了闭眼，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已经有了预料，预料柳燮恐怕不会同意让他继续调查下去。

    但是没想到的是，柳燮在听了胡金的话之后，沉默片刻，居然没有阻止。

    实际上柳燮似乎还很赞同胡金的话，他说：“那既然是这样，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胡金：“…………”

    胡金这次是真的惊讶了：“陪我一起去？”

    “对呀，不是说调查情况吗。”柳燮语气很是平常的说道：“你作为我们庄园的员工，出了事儿怎么能不帮忙？那我这个老板做的也太失败了。”

    “而且只是去调查情况而已，又不是去打架。”柳燮耸了耸肩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金：“…………”

    柳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胡金：“…………现在。”

    柳燮比了个ok，笑道：“行，那等我换身衣服。”

    ……

    …………

    毛一的家距离这里其实并不是很远，加上是晚上，两个人不需要掩耳盗铃的选择坐车，使用妖力飞过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胡金变成的红毛小狐狸站在毛一的家门口，柳燮蹲在他的脖子上。

    两个人一落地就迅速的进了屋子，把门关好。

    屋里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家具上面的浮灰以外，看不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柳燮进来的时候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就像是许多香水混合在一起，有点刺鼻。

    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举起手扇了扇风：“这什么味儿啊。”

    胡金有些茫然的转头去看柳燮，下意识道：“啊？”

    柳燮苦着一张脸：“你没闻到吗？”他随手挥了挥：“就这屋里啊，一股奇怪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胡金一怔：“奇怪的味道？”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顿时就凌厉起来：“什么味道？”

    ——毛一屋里向来干净，怎么会有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