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成娇

37.紫竹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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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袁军脸色铁青, 暗自懊恼着这好好的一场赏宴, 就被李奉这没眼力劲的人捣乱, 继而害他也得罪了两国公主时。

    天佑期哐当一声扔下了羊脂白玉的酒杯。玉杯敲到坚硬的石桌上时,那清脆悦耳的玉石碰撞声, 就像砸到了众人的心头一样, 再昏醉在美酒当中, 此刻他们也不得不被这玉石相撞之色激灵得清醒。

    清冷而高傲的少女也不管众人脸色有多复杂难堪。因为她是夏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她的身份告诉她,不论面对的人是谁,她都有这个权利飞扬跋扈, 恣意面对。高兴的时候她能由得你们开怀畅饮, 畅所欲言, 不高兴的时候即使是女帝过来,她都可以不给面子,当场黑脸,甩袖离开。

    现在, 少女扬起下巴, 彷如琉璃的杏目半敛眯起, 像只被惹怒的猫儿, 含怒带嗔。眼角下被酒气渲染出来的飞红美得张扬,但配上少女清雅的稚嫩的面相,众人只觉得少女是醉了, 醉后的张牙舞爪, 可爱万分。

    当她娇蛮的指出, 你们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在我的主场还敢评论我,实在可恶时,大家都被这理所当然的话语逗乐了

    本来他们还不敢转头端倪炎蔼雪,要知道明炎国的蔼雪公主也是出了名张扬跋扈的主,没想到不仅众人被安阳公主的娇蛮逗笑,连蔼雪公主也叠叠着声儿乐道:“安阳公主言之有理。确实是这个理儿,该罚。”

    炎蔼雪本就不蠢,就是太好面子罢。容不得别人道她容貌的半分不是,更别提那些容貌在她之上的人,她压根是看不得有人容貌胜于她。

    但天佑期不同,两人的出身本就不相上下,而天佑期更是个知进退明事理的聪明人,凭这两点,她不容也得逼着自己容下。

    反之要是天佑期占着夏朝嫡公主的位置,还单纯蠢笨,她才是真的看不起,宁愿去与连淑然交好也无心理会这嫡公主,甚至可能会出手打压也不一定,谁让她占着旁人永远得不到的好权力,偏生还是个愚笨无知的。

    而事实上,天佑期十分聪慧,这话更是回得巧妙。她借着醉酒,专横的表示,在夏朝这就是她的地界,她容不下旁人在她的主场里道她半分,这是公主的权力,无人能质疑。

    特别是当她炎蔼雪这么急躁的一个人,突然被另一个人用更专横,更跋扈的呛声时,她反而能冷静下来。

    天佑期说得对,她人还在夏朝国土上,这个面子她不给也得给。如此看来,她还不如顺着天佑期给得台阶下,她也乐得用天佑期的娇蛮来衬托自己的大方。至于那挑拨是非的李奉,这人果然于连淑然一样无知愚笨,也不是个不守本分的,敢拿她当刀子使,也不看看他李奉使不使得了!

    炎蔼雪眼神幽幽的刮了李奉几眼,这才赔笑着饮下美酒。

    事态一转,反而诡异的让蔼雪公主服了软,继而赔笑着饮下安阳公主递来的美酒,这确实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炎蔼雪一杯下肚,霎时间醉醺醺的不知东西南北,袁军等人见炎蔼雪饮了,他们自然也没有推托的道理,纷纷赔罪饮下。

    天佑期见状,得意的笑出声来,清清凌凌的笑声如山涧泉水淙淙而过,听得人耳尖发痒。菱形的嫣红唇瓣一笑一弯,露出里面洁白的贝齿与小小的粉舌,这模样与她平日的严谨疏离大相庭径,莫名的有种恣意纵情,惹得场上的公子哥儿隐隐看呆了眼。

    场上推杯换盏,而那安坐上座的玄衣男子已经数不清自己饮了多少,他却与场上醉得颠三倒四,脸色潮红失神的公子哥儿不同。他理智而克制自持,但黑沉沉的星目却始终没离开过潇洒恣意的少女半分。

    见少女娇嫩的唇瓣被酒水辣得嫣红,男子身上不由得僵直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也不自觉的用上力。眼角余光一扫,望及场上的公子哥儿用着同样的眼神,贪婪的望向少女的微醺醉颜,惺松而潮红的杏眸时,他差点就想把这些人的眼睛剜掉。

    羊脂白玉的精美酒杯几欲捏碎,他才堪堪回过几分清明,暗忖着这美人笑后劲太大了,让他也有几分醉酒入魔。男子忽略掉自己曾在北秦千杯不醉的过往,他低声规劝道:“安阳公主的身体才刚刚痊愈,这酒太烈,还是不要多饮的好,免得伤身。”

    天佑期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这件事。她笑吟吟的回眸看向凛王殿下,出其不意的拉起他的手,玩味道:“凛王殿下不提,本宫都忘记了。还有一份礼要当面给殿下才行,还请各位恕安阳失礼,让安阳先行离开。”

    目下,蔼雪公主与众公子已经醉倒在美酒当中,不是东歪西倒就是迷糊的喊着灾来一杯。而袁军与天佑澜两人还堪堪保持着几分清醒,两人在愉快谈论着行军趣事,自是不介意天佑期与凛王殿下要离席片刻。

    在酒精的刺激下,少女的举止十分大胆放纵,小巧纤长的手一把握住了男子宽大厚实的右手,掌心贴合之处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男子甚至还能感觉到少女手中那小小的,硬实的茧。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两人相握的手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自己应该要挣开少女的手,要是让旁人看见,指不定会有闲言碎语流露出去。但是他还没有用劲,少女已经及时的松开了手。失去了温热的相触,他似乎有一刹那的失空。

    “黎儿,我叫你带来的包裹呢给我吧。”天佑期拉着人走到紫竹林深处。

    梧桐院后的紫竹林成片生长,郁郁葱葱不见尽头,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在林间,而黎儿正在小路旁的一处古旧凉亭中等待,见天佑期过来,她恭敬的把包裹交给天佑期后,就乖巧的退下了,懒殿下还在梧桐院,她想着或许有机会去面见澜殿下。

    没有注意到婢女快步离开。凛王不解的揉动着太阳穴,它心想决心以后在也不再喝这酒了,醉酒失控的感觉实在让他不爽。

    “凛王殿下,你看,这是还你的氅衣哦!”天佑期扬起笑脸,解开包裹抱着宽大的氅衣出来。肉嘟嘟的脸颊半歪着贴在藕荷色的氅衣上,越发显得少女迷糊可爱。就像一个不小心,少女就会整个人埋入宽大厚实的氅衣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份迷糊可爱,只有他一个人看见。男子抵拳遮住唇边的淡淡笑意,黑沉沉的星目里难得划过一丝温柔,他沉静道:“送你吧,不用还了。”

    抱紧氅衣的少女似乎有些听不明白男子的话语,她璨如星辰的杏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男子,半响才明白过来。杏眸爆发出无复加已的专注炙热,濡湿水润的眼眸下,那一抹飞红艳色,像在诉说着少女此刻还在半醺半醉之中,智商堪比天真无邪的幼童,突然发现了自己极为喜欢的玩具。

    “呐……之前我问你和母皇有什么约定,你说你不能告诉我。那我换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命定之人吗,你就答应了”少女歪头木讷的问道,那语气就像在问今天为什么要吃青菜一样,呆呆的,带着几分不高兴,但又无可奈何。

    这个问题一出,男子就定住了。眼底那抹浅淡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迅速的恢复了冷静理智,恭敬的抱拳作揖道:“公主多虑了。本王自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此事多说无益,也与公主无关,还请公主不要再问了。”

    那人从开始的放下戒心,到浮现在唇边的清淡笑意,再到后来被自己追问时的疏远戒备,冷静自持。通通都落在少女清明的琉璃杏目中,她弯起唇角,右手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抚上唇边越发上扬得意的弧度。

    似乎是嫌弃两人现在的距离太远,她抱着藕荷色的氅衣走到男子面前,璨如星辰大海的杏眸炙热而专注,把里面汹涌澎湃的炙热感情,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男子眼中。

    少女身上还带着美人笑的酒香味儿,那酒味勾动人心,让人口干舌燥,醺得男子脸红耳赤。少女此刻也不比男子好多少,粉嫩的脸颊嫣红如染上好胭脂,她痴痴笑道:“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想让你做我夫君啊!夫君的事,怎么能与为妻无关呢?”

    她定了定,又补上了一句:“如果夫君什么都不说,那为妻会很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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