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前任一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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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助理来徐暖暖办公室,悄悄地八卦, “徐经理徐经理, 席总来了。”

    “他哪天不来上班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徐暖暖指着门,“把门关上, 急匆匆跑进来像什么话, 是公司的奖罚制度对你们没有约束作用了吗?”

    小助理赶紧转身回去关了门, 回来仍是一脸的兴奋,“席总和你一样, 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不对, 你们还是有差别的。你只是没睡好的脸色不好,席总是一脸的怒气。”

    “这么夸张。”徐暖暖只当是小助理是夸大其词了,“你从哪里打听来的?”

    “我刚不是下楼去拿快递, 和席总一个电梯上来的。”小助理心虚地看眼门口,“席总身上, 有股气味儿, 说不上来,有点臭。”

    “大早上的, 他身上能臭什么。”徐暖暖说着, 想起了那两只鸡,“是鸡屎的气味儿?”

    “不知道, 反正有点臭。”小助理说, “席总身上带着臭味儿也就算了, 他脸色可难看了, 像是在哪里受了委屈,我和他打招呼,席总连理也没理,直接上楼去了。”

    徐暖暖想起了那两只鸡,她昨晚还想着提醒席品鸥别忘记呢,后来想想这么晚了,特意打电话就说这事儿,显得特别事儿妈,再说席品鸥那么大的人了,能把两只活蹦乱跳的鸡忘掉吗?

    事实表明,她精明的老板,就是把鸡忘在了车里。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徐暖暖的责任,是她同意刘叔刘婶把鸡放进车里的,是她以不会宰杀,把两只鸡全部留给了席品鸥。也就是说,席品鸥身上的鸡屎味儿,有一半是属于徐暖暖那只鸡制造的。

    徐暖暖寻了个汇报工作的机会,去楼上看望领导。

    咚,敲了三声,里面没有人应。

    咚咚,徐暖暖又敲了两声,才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音。

    离得远,徐暖暖没听清楚门里到底说了什么,猜着大概是“请进”之类的。

    徐暖暖自作主张,推开了门。

    哦,老板席品鸥的确在。

    只是……老板只在腰间围着一条不算太长的浴巾,皮肤上带着刚沐浴过来不及擦掉的水珠,他头发湿漉漉的,站在办公桌前,正微侧着身从桌上够烟盒。

    “席总。”徐暖暖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面走一步,“我没听清楚您刚才说了什么,我以为是可以进来的。”

    席品鸥皱眉,他拿到烟盒,抽出来一根,勾着打火机点着了,“过来。”

    “席总,我等会儿再来吧。”徐暖暖心虚,又冷汗直冒。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怕什么。”席品鸥说,“过来,闻闻我身上还有气味儿没有。”

    徐暖暖踩着小碎步,慢腾腾地过来,没离得太近,隔着半米的距离,她动了动鼻子,“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

    “气味儿。”

    “本来是什么气味儿?”

    徐暖暖楞住,不知该作何回答。

    “鸡屎味儿,对吗?”席品鸥说,“我在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向谁打听的?你很关注我?”

    老板说着往前走着,徐暖暖往后退着,始终隔着半米的距离。

    “席总,我是来汇报工作的。”徐暖暖勉强笑着说,“我并不知道你说的气味儿是什么意思,刚才我说没有了,只是说除了沐浴后的香气,没有其他的气味儿。”

    席品鸥低头,看她一眼,他后退一步,这只小狐狸很聪明,脑子转得够快。

    “除了香皂的气味儿,还有什么味儿吗?”席品鸥又问。

    徐暖暖更加谨慎地回答,“没有了。”

    “没有闻到穷酸的味道?”

    徐暖暖更不敢随便回答了,“席总您真幽默。”

    席品鸥哼笑一声,说了声,“稍等。”进办公室里面的房间去换衣服了。

    等办公室只剩下徐暖暖一个人,她松口气悄悄地擦汗,席品鸥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心思更是难以猜测。

    席品鸥从房间里出来,表情大致恢复了正常,又成了那个衣冠楚楚的衣冠禽兽,徐暖暖隔着办公桌汇报了工作,她这边的事情不算重要、繁琐是有一些,今天就是关于新进员工培训的安排汇报。

    席品鸥这家公司,是挂在施家集团名下的,对外招聘时候的商标标志是施家集团,不少人挤破了脑门来面试,可听说是施家集团的下属企业,有些就不太乐意了。往期新员工的培训,也是要随着施家总公司那边,统一安排,一般维持一个星期。

    “总公司的培训,你参加过几次?”席品鸥问。

    徐暖暖说,“两次。”一次是她作为新进员工,一次是集团公司要求,所有子公司主管以上职务的人事办公室这块要统一培训。

    席品鸥又问,“一般培训什么?”

    “企业文化、职业道德、办公礼仪,每天上午及下午会有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包括战列队、跑步,在一周的培训之后,会有一次卷面考试,一天时间的集体出游。”

    席品鸥说,“你们部室能承办吗?”

    “席总,一般是总公司安排培训时间,各个子公司把新进员工的名单汇报上去,领取培训衣物……”

    席品鸥又问,“你做不了?”

    “可以。”男人不能说不行,员工不能说做不了。

    席品鸥说,“你列一个培训计划,统计一下这次参加培训的员工名单,拟定几个时间,制作成一份申请书送到我办公室。”

    “席总,我不明白。”总公司那边的培训课件是固定的,徐暖暖可以向那边借过来,培训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这不合规矩。

    “不明白什么?”席品鸥皱眉,有些不耐烦。

    徐暖暖问了句不该说的话,“需要向总公司那边打文件申请吗?”

    这就跟在校外办培训班是一个道理,得问总公司,有没有这个资格证。

    席品鸥果断地说,“不用,培训的事情你尽快安排,总公司我去说。”

    “好的。”徐暖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清楚。

    “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事情不用担心。”席品鸥说,“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本来就只是一份工作,说得好像世界要塌了一样。徐暖暖笑着说,“席总,每次培训都是总公司出通知,子公司配合,不理会子公司的工作进度,态度蛮横,是有些不合理。听说总公司有领导提出过,子公司分开培训的提议,施董说不利于统一管理,给否决了。”

    “他是富人思维。”席品鸥有些不屑,“总公司福利待遇比着子公司如何?”

    “好一些。”

    “你回答得十分严谨。”席品鸥说,“同一岗位的普通员工,集团公司比子公司员工一年至少高出三万块钱。集团总部是什么,稳定、长期的养老,一年才会有多少人辞职、职务变动,又有多少空缺的岗位招聘新人。给三五十个人做培训,和同时给三五百人做培训,你知道差别在哪儿吗?”

    徐暖暖心里知道,可是她要装糊涂。

    席品鸥说,“施董现在差钱吗?差名誉吗?他差的是英雄迟暮,老骥伏枥,壮士老矣。唯恐别人把他忘记了。”

    施鹏池是席品鸥的老丈人,席品鸥可以吐槽几句,徐暖暖却不行,再说她尚不清楚席品鸥对施鹏池的态度,到底是心烦气躁的吐槽,还是怨恨已久。

    “公司这样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徐暖暖和稀泥,“席总,没有事情我出去工作了。”

    “出去吧。”席品鸥又点了一支烟。

    刚回到办公室,小助理立刻跑过来,“徐经理,席总怎么样了?心情好一些了吗?”

    “老板心情好不好,和你又有关系?”徐暖暖想起席品鸥问气味儿的事儿,她虎着脸训斥,“以后除了工作,关于席总的任何事情,你不要再告诉我。”

    “为什么?”小助理嘟着嘴巴。

    徐暖暖说,“惜命,我还想多活两年,可不想这么快就做了炮灰,成了别人斗争的牺牲品。”

    “怎么会,徐经理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活到最后一集的。”小助理和徐暖暖平时关系还行,她撒娇,“你可是席总跟前的大红人。”

    “胡说八道。”徐暖暖拿着本子敲助理的脑门,“叫她们几个过来,我们开个会。”

    开会自然是说培训的事情。

    用小助理的话,席品鸥这是要翻天呀。

    宫礼新最近变得很异常,他异常的主动、异常的体贴,每天做好饭等徐暖暖回家。比如今晚,徐暖暖回到家,宫礼新竟然已经做好三菜一汤摆在桌上,每盘菜上盖着保温罩。

    看到她回来,宫礼新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站起来,“洗手,吃饭吧。”

    “我在外面吃过了。”

    宫礼新说,“再吃点吧,做了你爱吃的。”

    徐暖暖爱吃鱼,但是小宫不会吐鱼刺,看到鱼他又着急想吃,徐暖暖每次都要费劲把鱼刺剔除后才能喂给他吃,有次一根细小的刺还是扎着了小宫,吓坏了徐暖暖,后来家里的餐桌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鱼。

    宫礼新很擅长做鱼,他做事一向细心,尝不到鱼腥味。刚结婚时候,宫礼新会在闲暇时间里,主动做鱼。后来他们去夜市上摆摊,空闲时间少了,徐暖暖软磨硬泡还要割地赔款才能说动宫礼新做鱼。再后来就是现在,他忙着赚钱,她也忙着赚钱,她就再也没吃过他做的鱼。

    徐暖暖在餐桌旁坐下,宫礼新拿了筷子给她,又帮她摆碗筷。

    像极了热恋时期,殷勤的男朋友。

    他们没有热恋期,是直接结婚的,结了婚又不注重感情培养。

    徐暖暖和宫礼新,与其谈论他们的爱情,不如讨论一下他们的亲情、一起长大的友谊。

    什么情不是情啊,过日子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这几年徐暖暖就是这样稀里糊涂过来的,她心很宽,能容得下裴一佳的孩子,她心又很小,介意于宫礼新是不是爱她。

    她像是搞错了事情的顺序,嫁给宫礼新的时候,她没想过宫礼新爱不爱的问题,现在她反而想了。一个人开始计较,就是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鱼了?”徐暖暖说。

    “你不是爱吃吗?”

    如果是搁以前,宫礼新只要有一丁点示好的表现,徐暖暖已经迫不及待投入他的怀抱里,对他千倍百倍的主动。现在她只是觉得嘲讽,在她有了要离开的念头后,无论宫礼新做什么,都像是带着目的。

    比如他现在,他的话语、他的表情、他的动作,都像是在说:我已经对你示好了,你该懂事儿要适可而止的收起脾气。

    徐暖暖挑着鱼肚子那块的鱼肉吃,“我爱吃的东西多了,你都会做吗?”

    这有几分的挑衅,宫礼新说,“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学。”

    “算了,只是一顿饭吃什么都能填饱肚子,别麻烦了。”徐暖暖说,“挺好吃的,我随口说说,你别介意。”

    “……”她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了,意思就是希望宫礼新能闭嘴。

    “下星期,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员工培训拟定的时间中,有一个是下月初。

    宫礼新说,“我和小宫回e市一趟,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回去。”

    “这个时间点回去?家里有事情吗?”

    宫礼新解释,“妈说爸的身体出了些状况,带他们去检查一下。”

    “可以来b市,b市医疗设备更齐全……”徐暖暖想了一下,又说,“我应该没时间,你们两个回去吧。”

    “下下个星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等你。”

    徐暖暖摇头,“不了,我不想回去,你们别等我一起了。”她挑着鱼头,“两边老人都不太想看到我,别我回去再把他们气出病来。”

    “暖暖……”

    徐暖暖笑着说,“我说认真的,他们不看到我,可能还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看到我估计血压该高了、心脏该不好了,就不去刺激他们了。”

    他们之间的话题,有太多是雷区。裴一佳是,小宫是,父母是,连爱不爱都是。

    这么想想,他们真是在互相为难对方,竟然能这样过了将近四年,应该算是中奇葩。

    还好,这日子也过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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