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于疼痛这种感觉在这种环境下一向迟缓。
凯文和柯兰克还有西蒙瘫倒在dietra casa巧克力色的沙发上时,同时感受到了腰酸腿疼头晕脑胀,柯兰克的更难受一些,他强行灌入的海水比西蒙还多,胃里也在翻腾。
酒馆的客人把他们三个人围成了一圈,艾伦先生坐在柯兰克边上握着他的手,肯从楼上取来了干燥的毛巾,扔给凯文和西蒙。
艾伦帮柯兰克擦干了头发,后者突然看向凯文,“我的小提琴呢?”
凯文看着肯从吧台下面的柜子里取出那个黑色的箱子,小提琴箱完好无损,没有进水,他拿出琴试着拉了一下,音色也没有问题,凯文总算松了口气,他赔不起这把小提琴,上次听说对此似乎颇有了解的莫尔顿夫人说这把琴起码价值两万英镑。
凯文想起这件事四下寻找莫尔顿先生在不在店里,上次他的太太闯进来时多亏了柯兰克先生才使他没有颜面扫地成为众人口中的“怕老婆先生”。
“女人的确是很麻烦的东西。”柯兰克当时看着沮丧的莫尔顿先生和他气势汹汹的太太走出酒馆,小声抱怨道,但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斯科特先生给凯文和西蒙倒了两杯伏特加。
“我更想要杯热朱古力。”西蒙闻着味道浓烈的伏特加说道。
“那样你更适合去泡个热水澡,睡个好觉。麻痹神经,这才是酒的作用。”
一旁的柯兰克接过一杯中国茶暖手。
看热闹的人看到没有什么热闹就又回到座位上,继续之前的事,艾伦也重新回到钢琴前,他翻了翻钢琴上放着的手写乐谱,挑选好要演奏的曲目之后姿势优雅的摁下琴键。
陌生的旋律,酒馆安静下来。
柯兰克小声说:“是experience。”
“这本来应该有小提琴伴奏的啊。”这句话出自西蒙之口,他问柯兰克,“能借你的琴用用吗?”
“请便。”柯兰克愣了一下。
西蒙取出琴架好,闭着眼感受着钢琴曲的节拍,在恰当的时候将小提琴的音色加了进去。
“这本来是上个星期艾伦开始练习的,我听他一个人练了很久,没有叫上我,还以为是钢琴独奏。”柯兰克有些不满道。
“柯兰克,你上个星期一定有六天班都不在家。”凯文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喉咙停留了很久。
柯兰克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复杂意味的笑,他的目光从艾伦移到了西蒙身上。
艾伦和西蒙的合奏很完美,凯文心里想大概是柯兰克觉得不是滋味,但是从他对艾伦的了解,这首名为[experience]的曲子似乎真的比较适合他和西蒙这种一看就有很多故事的人来演奏。
凯文在想,为什么西蒙腰自杀呢?
艾滋病?
他盯着西蒙看,乌黑的头发,脸色苍白,亚洲人特有的线条柔和的五官,他的手指纤细,穿着不和季节的长袖衬衫,暴风雨到来之前天气燥热,除了艾伦之外没有人还会穿着带袖子的衣服。
难道是为了遮住什么?
西蒙和艾伦的合奏结束,艾伦继续弹奏那些大家熟悉的曲子,柯兰克的茶已经凉了,他问西蒙要不要喝茶他顺便再去倒点热水。
西蒙坐在了凯文边上。
“噢……嗯……西蒙,你多少岁了?”虽然确实很没礼貌,但是凯文还是这么问了。
“二十六岁,你还想知道别的的话……”西蒙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小声说道,“我还是个同性恋。”
“这是你自杀的原因?”
艾滋病,又是个同性恋,按照世人的眼光来看,艾滋病意味着死,而同性恋则是精神病,变态,一个变态为他的行为付出死亡的代价,似乎也是合理的。
“你不害怕吗?”西蒙又问出这个问题,他已经重复过好几遍了。
凯文挑眉。
“你不会也是吧?”他毫无顾忌的猜测道。
“不,当然不是。”凯文摇头道,“我只是喜欢喝酒而已。”
“好吧……”西蒙接过柯兰克递来的茶杯,凯文起身去付了酒钱,然后和柯兰克聊了几句。
“风小了,雨也小了,你家在哪,我们走吧。”西蒙几口喝完茶去找凯文,凯文看了一眼窗外,风更大了,雨已经停了,便点头。
西蒙跟肯说了要把毛巾带走去洗,所以拿着两条毛巾跟着凯文出了门。
“凯文叔叔,你家离这里有多远?”西蒙和凯文的衣服还是半干半湿,风一吹凉飕飕的。
“我才三十二岁!”凯文说道,“也没比你大多少吧。”
这下轮到西蒙吃了一惊,“看着你的胡子我以为你有五十了!”
凯文冲他晃了晃拳头,但实际上凯文来这个小镇三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之类的,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来这里之前多大,所以有些心虚。
“大概走40分钟就能到吧……”
“天,我好想泡热水澡。”西蒙揉着头发跟在凯文后面。
当时凯文隐隐觉得,自己如同腐朽的木头一般的生活从今天开始就有了变化,后来再听到experience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西蒙,小提琴的音符扼住了喉咙,像是丝带又像是一团迷雾,钢琴像是穿过未知世界的旅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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