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推开木门,赫连晟便看见一位老妇人站在屋前。
老妇人一身黑色长布袍,犹如一只年迈的乌鸦静静的站着,黑袍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许多蜿蜒的条纹,似是没有章法的乱绣一通却莫名有种震慑力。
妇人发丝尽数灰白,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手握一只长杖竖立在地上,长杖是实木所制,杖首盘旋着似龙非龙的异兽,怪异至极。
桃夭一见老妇人,心虚的看了看赫连晟将手背到身后朝他摆了摆便笑着向老妇人走去:“姥姥,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呢,今日风大,别吹到了。”
桃夭过去扶着老妇人要往屋里去,老妇人却不搭话也纹丝不动。
赫连晟原本理解了桃夭让他快走的手势,可看到老妇人的态度便了然了,上前问候:“前辈好。”
老妇人没对赫连晟的问候做出回应,而是拂开桃夭的手冷哼一声转身进屋:“阁下进来说话。”
赫连晟迈步,桃夭也不放心的跟着,却被姥姥一声喝住:“小夭待着。”
桃夭满怀担心的看着赫连晟,后者则是回以轻松的笑容。
赫连晟进了屋子很懂事的顺手关上了门,将桃夭隔在外面心急如焚。
姥姥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哪怕是对外人,恐怕也不会留有情面。
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桃夭在脑子里已经构思出无数惨不忍睹的画面。
而和桃夭想象中恰恰相反,屋里的气氛很和谐。
姥姥和赫连晟对立坐在桌子两侧,姥姥倒了一杯茶放到赫连晟面前。
赫连晟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姥姥不语微微抬手示意他饮下这杯茶。
赫连晟端起茶杯放在唇前,一股醇熟的茶香扑鼻而来,微抿一口,这茶香便更为浓烈充斥着他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
赫连晟不禁赞叹:“好香的茶。”
见他饮了茶,姥姥才开口,声音沧桑且低哑:“阁下以为这茶与京中名品铁观音,龙井相比怎样?”
若是换做别人,自然会唏嘘道:这穷山僻岭的野茶哪能与龙井相提并论。
可赫连晟却是复饮一口茶,思索片刻才道:“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姥姥似是很满意赫连晟的回答,微微勾唇,脸上的皱纹便愈发的清晰:“阁下可知为何这山中野茶能有如此味道?”
赫连晟摇头:“愿闻其详。”
姥姥起身在房中踱步,枯瘦干黄的手轻轻抚过所到之处可触及的东西:“此地远离尘世,乃清净之地,祖辈生活在这里的也有好几代人,从无外人来扰,日常所需皆是自给自足,不与外界来往,种茶手艺亦是自习,虽与名品大不相同,却也不逊色,老身如此说,阁下可懂了?”
赫连晟认真的听完姥姥说的话深知其中隐意,浅笑颔首::“晚辈了然了,叨扰数日多得桃夭姑娘也前辈照应,待伤好些,晚辈自当离去。”
姥姥轻叹一声:“阁下明白便好。”
赫连晟将茶一饮而尽,起身作揖:“茶品完了,晚辈告辞。”
姥姥摆了摆手,赫连晟退出屋子,桃夭忐忑不安的问道:“赫连公子,姥姥没有为难你吧?”
赫连晟莞尔一笑:“并没有,前辈是个有趣的老人家。”
桃夭仍是不放心,复道:“姥姥是一村之长,吩咐村民习惯了,若是说了不好的话,桃夭向你道歉,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赫连晟似乎是累了只是摇摇头:“前辈真的没为难在下,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先上去了。”
看着赫连晟的背影,桃夭总觉得刚才的谈话似乎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事实也确实如此,赫连晟堂堂一国太子,也是第一次尝到了被下逐客令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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