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释羽上车之后发现自己和云雀恭弥又成了左右手,她靠窗,云雀就在她旁边。
她表情惊讶,对方眼睛也瞪大了一点,但看样子似乎并不是在惊叹这神奇的缘分。
“你——”
“我什么呀,我也回去呀。”她一点不见外,当着云雀恭弥的面撕开了一包秀逗糖,往过递了递:“你看咱们俩多有缘分呀,吃个糖呗?”
云雀恭弥皱起眉头,他刚想把头瞥到一边,顾释羽就已经把一颗糖撕开给他递了过来。她嬉皮笑脸,糖袋放在腿上,一只手挠了挠脸颊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算我向你赔罪,之前你跟我一起被带到横滨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想想也算是我不好。”
她语气并不十分诚恳,反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和不自在,眼睛也时不时往别处瞟一眼。但对云雀恭弥来说,这种程度的说辞反倒比她真的诚恳朴实土下座要可信得多。
他虽然脾气古怪,但这次的事情与顾释羽其实并没什么关系。她也就是在经过并盛的时候叫错了自己的名字,提起失礼的问题意图羞辱自己,抢走他的武器作战,最后在横滨还用石头把他压了老长时间。
靠!都是她的错!
他又蹭蹭的冒火,瞪了一眼顾释羽,看着她有点讨好的笑容,眼睛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她手上。顾释羽的手并不是那么细瘦,跟她的脾气不同反倒玉润无锋,手掌有些厚,手指却长。她太白了,指尖在车厢的灯光下都能透出珍珠样的光泽。她应该惯常使用武器,手掌结着薄薄的茧,掌心的纹路中托着一颗糖。
那颗糖表面有一层白色的粉,半透明,里面似乎有点夹心。
对峙了片刻,他伸出了手。“你很强。”
他把糖纸一起拿走:“这种事情跟你没关系,不需要道歉。”他已经把糖取了出来,黏在了两根白葱一般的手指之间,他自己也发现今天他的话似乎格外的多,但并未多想,只将它当成了对强者的尊重:“而且我——”
猛烈的碰撞。
云雀恭弥随着列车猛烈的摇晃了一下,顾释羽看着已经被送到嘴边的秀逗从他手指间滑落一路跌到地上,咕噜噜滚到座位下面,恨不得捶胸顿足!
就差一点点了呀!这张只会皱眉头的脸究竟能和秀逗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差一点就能看到了啊!!!
她脸上痛苦懊恼的表情太逼真了,云雀恭弥都一下愣住。他看着恨不得捶胸顿足现在就爬到椅子下面去找糖的顾释羽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只是一颗糖而已…还是说,她是觉得自己没有接受她的歉意?
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否决了。他和顾释羽打了几场,知道这个人就喜欢胡闹,就为了这么个小事肯定不值得。
……但如果真的是呢?
他看着顾释羽,还没等思索出答案,他下一秒直接一手抽出拐子,另一手揪住顾释羽的肩膀,用力把她朝自己带过来。
靠窗的位置猛的朝里面凹陷,什么东西打桩机一样撞进来,座位一下倾覆,车厢里的空间瞬间逼仄又拥挤。
·
想跳起躲避但被云雀恭弥揪住肩膀跳了一半没跳起来,现在跨在云雀身上的顾释羽:“那个…有点尴尬啊。”
一手撑住还在往里靠的车厢壁,一手除了揪着顾释羽不知道放哪的云雀恭弥耳朵发红青筋乱跳:“知道还不下去!”
顾释羽:嘿!有你这么欲拒还迎的吗!你想让我下去你倒是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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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释羽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长得丑的一批的,叫做脑无的怪物。
她对这个生物并不陌生,之前在电视上看国际新闻的时候看到过,好像是因为这个东西袭击了一个叫英雄还是什么的学校,幸而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当时她和一群朋友一人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每个人都想吃别人西瓜中间没籽的部分,因此大家都没什么心思看新闻,也就是你听一耳朵,我瞟一眼。
她当时就记得这东西丑的很。
和云雀恭弥两条闪电一般一前一后的顺着车厢破裂处来到外面,顾释羽神经突然发散:“啊我想起来了!”
云雀恭弥回头看了她一眼,试图用眼神询问。
“之前国际新闻上报道的那个新闻,砸的好像就是轰的学校。”一手握拳轻轻的敲了一下手心:“叫雄英!我终于想起来啦!”
云雀恭弥:……
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件事情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联系,想起来能有什么帮助。耳朵还有点烫,解开一颗扣子仿佛能让呼吸更通畅一点,明明顾释羽都已经离得那么远了他还是觉得现在身上好像还骑着一个人一样不自在。
怒火中烧的云雀恭弥已经明白和神经病发脾气落不着一点好,于是一腔暴怒全数朝着脑无发泄过去。浮萍拐快打废了,他的气撒的差不多了,看见顾释羽从后面突袭而来。
她手中握着一节不知道从哪里拽下来的水管,水管的表面有一层如同荧光物质的东西,光下星星点点的闪烁着。紧接着,她一边疾奔,手中捏出几个手诀,一边摆出打棒球的姿势轮高了水管:“全——垒——打——!!!”
boom——
这一恐怖的响声只能让人联想到爆炸,还是导弹级别的那种。脑无被打的翻滚着加速飞出去,一路上打散了好几朵云,最后变成了一颗发亮的星星...发亮?
云雀恭弥站在车厢顶上,看着一手搭在眼前,一手扶着扛在肩上的水管,冲着脑无消失的方向极目远眺的顾释羽:“你刚才是不是把什么其他的东西也打出去了。”
“恩?”顾释羽转过来,她努力想了想,皱着眉头摇头:“忘了,我没注意看,就想着全垒打了。”
恩,真不愧是你。
这行字幕从心底滚过,云雀恭弥只觉得心累。车被打成这样那铁定是走不了了,他本打算收起拐子,可看见顾释羽把那节已经不会发光的水管扔到地上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就改了主意。
谁知道她还有什么幺蛾子,先等等再说。
之间顾释羽一边往过走,一边翻全身的口袋。因为一直在动所以走的特别慢,等到她终于发现宝藏一样从兜里掏出一颗还未拆封的秀逗,双手捧出献宝一样递向云雀恭弥,嘻嘻的笑着:“幸好,没全毁完,还剩最后一颗——送给你啦。”
云雀看了一眼这仅剩的最后一颗糖,顺着糖又看到顾释羽身上。刚才作战时脑无的力量巨大行动灵敏让人有些难招架,它明明有多重复合个性,却一种也没用出来。
哼,本来就不需要帮忙,净做多余的事情。
这样想着,他收回了拐子。伸出手拿起那颗糖,看了几眼却放进了口袋,看着突然失望的顾释羽,云雀恭弥哼笑了一声。他心情突然大好,好到做了一件令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云雀恭弥。”他抱起手看着顾释羽:“不要再叫错我的名字了。”
万分失望的顾释羽:“哦好的我是顾释羽…你真的不打算尝尝吗?那个糖超好吃的。”
他没回答,转身跳下了车厢:“这里离你的目的地不远了,走着去吧。”
“哦。”顾释羽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你也一起去?”
“附近没有车站。”
顾释羽哦了一声不再回话开始专心玩手机,两人就这么顺着铁轨往下一站走,彼此之间隔大约两臂的距离,谁也不碍谁。
云雀恭弥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不是这个人,也不是现在的天气。
他只是觉得,就这样平静的,慢慢的走到下一站,这样就很不错。
跟一起走的人是谁没有关系,一点没有。
手揣进兜里,他突然觉得什么把他硌了一下。他把它掏出来——
是那颗【仅剩的最后一颗糖】。
风吹过来,仿佛把一个外来的念头一下刮进了他的脑袋。
云雀恭弥觉得在现在这种很不错的气氛里吃点甜的,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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